第1章
為表慶賀,我策劃了一場人均十萬預算的北歐學術之旅。
還刷爆人情卡,邀請到了三位諾獎團隊的頂級博士參會。
消息公布時,“孟總萬歲”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餐廳屋頂。
可等到深夜,我習慣性地點開朋友圈,一條最新動態卻讓我如墜冰窟。
簡瑤發了一張她在燈火通明的實驗室裡的照片,文案寫著:
【好羨慕那些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旅行的人呀,不像我們搞科研的,時間爭分奪秒。】
【某些形式主義的團建,根本對我們的科研沒有任何實質性幫助。】
【唉,有時候一臺新儀器帶來的快樂,真的遠勝過一萬次極光呢。】
而更讓我心寒的是,那條動態下面,
赫然是一排熟悉的頭像點著贊附和著。
其中,就包括剛剛在飯桌上喊著“孟總萬歲”的那幾個學生。
【點了,有些人就是把慈善當生意做,根本不管我們S活。】
【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她自己開心,這些錢拿來做科研,比看什麼極光有意義多了。】
【瑤瑤,你這條消息應該屏蔽那個女人了吧?】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仿佛我不是他們的資助人,而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可難道他們都忘了,就在去年,我還斥資三百萬,將實驗室儀器設備全面更新換代了。
1
一夜輾轉難眠。
我安慰自己,或許是溝通出了問題。
這些孩子心思單純,可能是我沒有把這次旅行的真正價值說清楚。
他們不知道,
為了邀請到那三位泰鬥級的學者,我動用了多少人脈,許了多少合作資源。
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旅行,而是一場足以改變他們學術視野的朝聖之旅。
我決定給他們一個驚喜,特地讓助理重新安排了一次小範圍的晚宴。
邀請了愛默生教授他們三人,與陳達、簡瑤這幾個核心學生代表提前見個面。
我想,當他們親眼見到這些這三位頂級博士時,所有的誤會都會煙消雲散。
晚宴定在一家私人會所。
我提前到了,正和三位老教授聊著最新的科研動態,學生們也陸續抵達。
然而氣氛從簡瑤踏入包廂的那一刻起,就變得不對勁。
她一進來,目光就在三老教授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輕蔑。
陳達還想客氣地介紹一下,簡瑤卻搶先開了口。
“原來這就是孟總說的驚喜啊?
”
“我還以為是什麼學術前輩,搞了半天,是讓我們來陪幾個外國老頭吃飯?”
空氣瞬間凝固。
愛默生教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福爾曼博士皺起了眉頭,連脾氣最好的梁院士也面露不悅。
一個學生代表拉了拉簡瑤的衣角,小聲說:
“瑤瑤你胡說什麼,別亂說話!”
簡瑤一把甩開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胡說?明明是你們還被蒙在鼓裡!”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場所謂的北歐之旅,根本不是什麼學術交流!”
“就是讓我們去陪這幾個老頭玩的!”
“孟總為了她自己的商業合作,
把我們當成禮物送出去,犧牲我們給她的生意鋪路,我們就是她作秀的工具人!”
這番話一出,幾個學生瞬間變了臉色,看我的眼神充滿憤怒。
“孟總,是真的嗎?”
“我們這麼相信你,你居然利用我們?”
我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簡瑤,你到底從哪裡聽來的這些無稽之談!這三位是……”
“是什麼?是你生意上的重要客戶吧!”
簡瑤冷笑著打斷我,指著三位教授。
“別以為我們學生就好騙。”
“打著資助我們的旗號,背地裡幹著這麼齷齪的勾當。
”
“你們這些有錢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惡心!”
“無恥!”
一直沉默的福爾曼博士猛地一拍桌子。
“我們是學者,不是你們想象中骯髒的商人,你這是對科學的侮辱!”
簡瑤卻像是抓到了把柄,更加理直氣壯:
“你急什麼?被我說中痛處了是吧?”
“還學者,我看是學著怎麼潛規則女學生吧!”
啪!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一耳光甩在她臉上。
簡瑤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瞬間湧出恨意。
愛默生教授站起身,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孟總,
看來你的學生並不歡迎我們。”
“我想,這次的交流活動沒有必要再繼續了。”
說完,三位老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留下滿室的尷尬。
我看著眼前這群白眼狼,氣到幾乎說不出話。
2
那場晚宴後,我和那群學生陷入了冷戰。
我沒有再聯系他們,他們也沒有一個人來向我道歉。
三位教授那邊,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勉強安撫住。
但他們也明確表示,不會再參與任何與這些學生有關的活動。
北歐之旅已經名存實亡。
原定的出發日期轉眼就要到了。
我揉著發痛的眉心,正準備起草一封正式取消行程的郵件,手機卻瘋狂地彈出了推送。
一條短視頻已經衝上了平臺熱搜榜第一。
標題用觸目驚心的字體寫著:四年資助,換來一場精心策劃的陪玩騙局,偽善女總裁,你還要消費我們到什麼時候?
封面上,是簡瑤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我的心髒猛地一沉,點開了視頻。
一行字幕浮現:
【她鏡頭前的每一次微笑,背後都藏著我們這些貧困生的血與淚。】
畫面切換到簡瑤簡陋的宿舍,桌上擺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
字幕隨之而出:【我們隻想安安靜靜地搞科研,為國爭光。】
然後,是她對著鏡頭聲淚俱下的控訴。
“她承諾帶我們去北歐,我們滿心歡喜,以為是去朝聖。”
“可直到最後一刻我才發現,我們隻是她生意場上的禮物,要被送去陪幾個腦滿腸肥的外國老頭!
”
“我反抗了,換來的卻是她的一巴掌和無情的辱罵!”
視頻裡,她露出了半邊微紅的臉頰,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難道窮,就活該被當成作秀的工具人嗎?”
評論區毫無意外地炸了。
【吐了,最惡心這種偽善的資本家,把慈善當生意做!】
【心疼妹妹!曝光這個女總裁的公司,我們幫你衝了她!】
【姐妹別怕,我們都在你身後!】
【已經查到了,叫孟清,啟航者基金的創始人,大家行動起來!】
我氣得手腳冰涼。
學術交流被扭曲成了陪玩騙局。
三位德高望重的學者被汙蔑成了腦滿腸肥的老頭。
我抓起車鑰匙,
直接衝向了學校。
3
當我找到簡瑤時,她正被一群學生簇擁在實驗室門口。
看到我,她挺直了腰板,眼神裡滿是挑釁。
“孟總,你來做什麼?是來逼我刪視頻,還是想再給我一巴掌?”
周圍的學生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視頻裡的那個偽善女總裁!”
“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敢找到學校來撒野?”
“她急了她急了!肯定是怕事情鬧大!”
我看著這群被愚昧蒙蔽了雙眼的人,隻覺得一陣眩暈。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愛默生教授的助理打來的,聲音焦急得快要哭了。
“孟總,出大事了!教授他們的照片和個人信息全被掛網上了!”
“有人找到了教授的住處,往門口扔滿了垃圾!”
“還有人直接報了警,說這裡有跨國性騷擾犯!”
更讓我崩潰的是,助理說,網上甚至出現了一個匿名的女網友,言之鑿鑿地指認,說自己就是曾被性騷擾的受害者,細節描述得繪聲繪色,瞬間引爆全網。
理智的聲音被徹底淹沒。
有幾個認出三位教授身份的科普博主試圖澄清,評論卻瞬間被衝爛。
【洗什麼洗?身份越高,玩得越花!】
【就是因為他們是學術大佬,才能這麼仗勢欺人,無法無天!】
我的家人也未能幸免,騷擾電話湧入我和我父母的手機。
掛掉電話,我SS地盯著簡瑤,寒意直衝天靈蓋。
我以為我面對的隻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面對的是一群被喂飽了之後,可以毫無顧忌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孟總,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
簡瑤看著我煞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
陳達假惺惺地站出來,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孟總,您也別生氣,瑤瑤也是一時衝動,但她的初衷是好的。”
“是為了維護我們所有人的尊嚴。”
“要不這樣,您公開道個歉,承諾以後不再搞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
“把這次的預算折現給我們,
這件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瑤瑤也會把視頻刪了。”
他這番話引來周圍學生的一片附和。
“對,道歉!”
“把我們的尊嚴還給我們!”
道歉?折現?
原來這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用輿論當武器逼我就範,然後心安理得地瓜分那筆被他們汙名化的巨款。
我苦心經營了四年的善意和體面,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敲詐勒索的笑話。
我笑了笑,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你們說得對,是我錯了。”
“我不該用我自以為是的為你們好,來綁架你們寶貴的科研時間。
”
“所以,為了響應你們的呼聲,尊重你們的個人意願,我決定……”
我的手指在發送鍵上重重地按下去,那條被我編輯好的郵件立馬發了出去。
“原定北歐學術交流旅行,正式取消。”
“統一改為發放800元自由行交通補助。”
“以此,來表達我對各位自由意志的,最高敬意。”
“這是經過慎重評估後,與各位所展現出的價值認同完全匹配的最終方案!”
收到郵件的學生紛紛打開手機,當讀完那封郵件後,全都傻眼了。
4
從人均十萬的北歐頂級學術之旅到幾百塊的交通補助,
這種落差讓他們的表情從囂張瞬間凝固成了錯愕。
簡瑤第一個不樂意了。
“孟清,你這是報復,你憑什麼這麼做!”
我揚了揚手機,冷漠地看著她。
“我隻是在尊重你們的意願。”
“你不是說,這種形式主義的旅行對科研沒有任何幫助嗎?”
“還說寧願要一臺新儀器也不要去北歐。”
“現在我把選擇權還給你們,把寶貴的科研時間還給你們。”
“你們自由了,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
簡瑤氣得發抖,
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周圍的學生也炸開了鍋,將矛頭對準簡瑤。
“800塊?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簡瑤,你到底在搞什麼?那可是卡羅林斯卡醫學院啊,就這麼沒了?!”
“我為了這次交流準備了三個月的論文腹稿,現在全泡湯了,都怪你!”
指責聲此起彼伏,剛剛還擁護簡瑤的人,此刻對她隻有怨恨。
陳達再次站了出來,冷靜地把快要崩潰的簡瑤拉到身後。
他對著眾人高聲喊道:
“大家先別吵,現在內讧有什麼用?能把北歐之旅罵回來嗎?”
目光又轉向我。
“孟總,我們承認瑤瑤的方式有些極端。
”
“但是,您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學生,是不是太有失風度了?”
他刻意提高音量,確保周圍所有圍觀的人都能聽到。
“我們隻是提出訴求,您卻用資本的力量打壓我們!”
“我們知道錯了,但您也不能把我們往S路上逼啊!”
“您這是要毀了我們這群寒門學子的未來啊!”
好一招偷換概念,倒打一耙!
他甚至對圍觀的學生們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同學,請為我們做個見證!”
“我們出身貧寒,但我們也有尊嚴!”
“我們不該因為說了一句真話,
就被這樣羞辱!”
一些不明真相的學生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我的微信和電話瘋狂震動,全是那幾個學生代表打來的。
我一個沒接,反而撥通了基金會項目主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