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一周去婚檢,丈夫江辭雲因目睹孕婦難產去世,患上應激障礙。


 


他害怕失去我,堅持要丁克,為安撫他情緒,我隱下了懷孕消息。


 


不料他竟偷偷給我下藥,害我流產。


 


病危通知下了三次,我才脫險。


 


醒來時,醫生半慶幸半羨慕地說:


 


“你老公在手術室窗臺外坐了一天,我真怕沒救回你,一屍三命。”


 


所有人都覺得江辭雲愛慘了我,我也曾這樣以為。


 


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無意聽到他與別人的談話。


 


“江總,夫人要是知道你根本沒有得病……”


 


“是我對不起小寧,名分我給不起,隻能讓她的孩子成為我唯一的繼承人。”


 


“至於阿酒,

她是出了名的妹控,小寧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我沒哭沒鬧,隻是淋了一場雨,而後撥通S對頭電話:


 


“三天後,我缺個新郎,來嗎?”


 


“來!”


 


1


 


“明天我就回國,你要是敢反悔就S定了。”


 


“婚後,我不生孩子。”


 


“我現在就去結扎!等我,阿酒!”


 


電話剛掛斷,江辭雲就拉開車門。


 


見我渾身湿透,他立刻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和誰打電話呢?怎麼淋成這樣,也不知道躲。”


 


以前他最喜歡在衣服上燻檀香,

說是成功人士標配。


 


最近卻讓阿姨把洗衣液都換成無味的,還要求衣服至少曬兩天。


 


我本有些不解,如今倒是懂了,他這是體貼孕婦嗅覺敏感。


 


“客戶。”


 


我敷衍回了一句,正想下車,卻被他攔住。


 


“你回來正好,一起去接小寧。”


 


“她懷孕了,身邊不能沒人,我已經讓她收拾行李搬來我們家住。”


 


話音未落,江辭雲已坐上後座,視線落在手機上。


 


以往桑寧避開我,直接聯系江辭雲,我都會打趣說姐姐不如姐夫親。


 


可這一次,我隻是拿起包下車,淡淡一笑:


 


“你去吧,我上樓換衣服。”


 


江辭雲愣了一下,

終於抬頭看我。


 


“阿酒,我問過醫生了,小產就是做個小月子,隻要好好休息,就能和以前一樣了。”


 


我扯了扯唇:“嗯!”


 


今天上午,他說有急事沒陪我去復查。


 


檢查報告出來,醫生表示,絕育藥效雖被寶寶帶走大半,但因就醫太晚,仍影響了健康。


 


以後我不僅懷孕幾率極低,體質也會比以前差很多。


 


見我情緒不高,他皺了皺眉,正欲試探我的體溫。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通話背景是他與桑寧的合照。


 


桑寧抱怨:“姐夫,你怎麼還沒來,今天風好大,好冷。”


 


男人隻回了句“馬上”,便匆匆收手上車,

甚至沒發現自己撞到我。


 


也沒注意到我肩上的外套滑落,正好掉進車輪下。


 


那是我和江辭雲剛在一起時,花了兩個月笨手笨腳織成的生日禮物。


 


至今我都記得,40度高溫天,他想都沒想就披上線衣,還一連穿了三天不肯脫。


 


最後還是我看不下去,硬逼著他換。


 


江辭雲這人一向挑剔,衣服非固定牌子不穿,同一件衣服穿三次就丟。


 


可那件針腳歪歪扭扭的線衣,他每次穿完都親手洗晾。


 


哪怕七年過去,外套袖口早已起毛,他仍時不時翻出來穿。


 


直到聽不到發動機轟鳴聲,我才彎腰撿起地上外套,指尖在汙泥處微微停頓,然後毫不猶豫丟進垃圾桶。


 


上樓洗澡時,我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隨便衝了幾下,就裹著浴巾走到廚房,

剛倒了杯水想喝。


 


“怎麼又喝冷水。”


 


突然間,水杯被抽走,我整個人被猛地扯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下一秒,江辭雲彎腰與我頭碰頭,“阿酒,你好像發燒了。”


 


他精致的眉眼裡,帶著隱藏不住的擔憂。


 


我呼吸一窒,突然很想問他,為什麼這麼愛我,卻能和我妹上床。


 


“啊,我什麼都沒看到!姐夫,要不然我還是走吧,我……”


 


桑寧捂著那張與我有九分相似的臉,滿臉無措地站在那裡。


 


江辭雲身子一僵,下意識放開我,走到桑寧身邊,揉了揉她的頭。


 


“別鬧,我和你姐什麼事都沒有,我帶你去客房。


 


說完,他輕咳一聲,又補充道:


 


“阿酒,小寧在家這段時間你注意下衣著,別帶壞小孩子。”


 


我嗤笑出聲:“一個懷了孩子卻不知道爹是誰的小孩,是我在家圍個浴巾喝水,就能帶壞的?”


 


桑寧立刻紅了眼,雙手SS捏著白色裙擺。


 


江辭雲面色一沉,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不也是未婚先孕,有什麼臉說她。”


 


2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剛想補救。


 


就見桑寧哭得梨花帶雨,“都是我的錯,我就應該去S。”


 


說完,她便轉身跑了出去。


 


“阿酒,小寧情緒那麼激動,

我怕她出事,先去看看,等我回來再和你賠禮道歉,一定爭取你的原諒。”


 


江辭雲為難的看了我幾秒,還是支支吾吾說出口。


 


以前每次爭吵,他都用這一招讓我先自己冷靜,我哪怕再氣也會給他臺階,假意讓他準備好檢討書。


 


可這一次,我隻是靜靜看著他,不發一語。


 


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原諒。


 


四目對視,江辭雲莫名有些心慌。


 


他抬腳想要走過來抱著我,但餘光落到門外,還是什麼都沒說,匆匆追了出去。


 


五分鍾後,兩人還是沒回來。


 


我擦去眼角跌落的一滴淚,換了套衣服打算自行去醫院。


 


等電梯時,安全門後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我下意識推門走了進去,樓梯轉角下江辭雲將桑寧抵在牆角,

虔誠的吻著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都是我醉酒惹出的禍,是我對不起你和寶寶。”


 


桑寧好似被解開心結,雙手環抱上他的脖子,生澀地壓上雙唇。


 


“你現在不……”


 


江辭雲最初想要推拒,可桑寧的手已經順著他的衣角往上滑。


 


他猛抽一口氣,再沒了顧忌。


 


意亂神迷中,他含著桑寧眼角下的淚痣,聲音沙啞叫了聲:“阿酒。”


 


我摸了摸眼尾同樣的淚痣,隻覺得荒謬至極。


 


我苦澀一笑,沉默地去了醫院。


 


在急症室輸液時,江辭雲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半睡半醒間,身上的寒氣突然被驅散,

江辭雲將我抱坐在他身上,小心翼翼調低吊瓶流速。


 


我想讓他滾,但嗓子幹啞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凌晨三點,輸液結束,我已經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酒店。


 


江辭雲坐在床頭,遞給我一杯水和藥。


 


“阿酒,你最近瘦了好多,是不是為了後天婚禮在減肥?”


 


我還來不及反應,江辭雲又再次開口:


 


“對了,小寧懷孕不能生病,我已經在酒店訂了三天房,你等小寧好了再……”


 


話還沒說完,房門卻突然被敲響。


 


江辭雲眉頭擰起,帶著幾分被打斷的煩躁去開門,語氣不耐。


 


“都幾點了,敲這麼急幹什麼?”


 


可看清門外人影時,

他愣住了,“小寧?怎麼是你?”


 


話音剛落,桑寧就帶著一陣風撲進他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江辭雲下意識抬手回抱,指尖剛碰到她的後背,卻猛地反應過來什麼,有些心虛朝我看過來。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桑寧突然從他懷裡退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直直繞到我面前,“噗通”跪下。


 


“姐姐,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你都會滿足我,這次……你能不能把雲哥也讓給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可我分明看清,那層層淚光之下,藏著毫不掩飾的妒意與得意。


 


我緩緩看著她,想抬手捏捏發疼的眉心。


 


江辭雲臉色一變,一巴掌拍落我的手,順手將桑寧拉起來,

護在身後。


 


“阿酒,小寧不像你懂那些齷齪手段,我那天也是喝醉認錯人,而她又被人下了藥。”


 


“說到底她是被我們連累的,你別怪她。”


 


說話時,他的眼底滿是戒備與心疼。


 


前者是對我,後者是對桑寧。


 


我閉了閉眼,緩緩吐出幾個字:“好,我不怪她。”


 


在他剛松口氣的瞬間,我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她不懂,你也不懂嗎?誰都可以,為什麼要是她。”


 


“江辭雲,我們分手吧。”


 


3


 


他不但沒生氣,還用力將我拽進懷裡,聲音帶著顫音:


 


“阿酒,

你別不要我。”


 


“小寧生完孩子就會出國留學,孩子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請人帶,絕對不會煩你一下。”


 


桑寧突然嬌怯怯看著我:“姐姐,你不喜歡的東西,我就不留了。”


 


說完,想也不想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


 


下一秒,江辭雲猛地將我推開。


 


“桑酒!我說過有什麼火氣你衝我來,為什麼要為難小寧!”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人設計跟了我,本來就是我們對不起她!”


 


“今天她要是有什麼事,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的力道極大,我狼狽地摔在地上,手臂撞上床頭櫃的玻璃杯。


 


“啪!


 


鋒利的玻璃渣四散飛濺,其中兩枚分別扎進我的手和腳裡,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江辭雲瞳孔一縮,一直看著他的桑寧立刻捂住肚子叫了起來。


 


“肚子,我肚子好疼。”


 


江辭雲話都來不及說,抱著她匆匆去了醫院。


 


畢竟是疼了這麼多年的妹妹,我怕她真出問題,江辭雲無權籤字。


 


在抹去手腳的血後,故意從樓梯往下走,跟著兩人到了醫院。


 


走進去的時候,接待臺的護士正在八卦。


 


“剛才那男人一口一句我老婆,真的太甜了。”


 


“你是不知道啊,醫生都說一切正常,他還非要住院觀察,他老婆都沒顯懷,就親自上手幫人脫鞋。”


 


手機掉落在地,

發出一聲巨響,八卦聲驟停。


 


我假裝若無其事撿起手機,一瘸一拐往裡走。


 


病房內江辭雲並不在,桑寧毫不意外看著她,語氣充滿嘲弄:


 


“姐姐這般看我做什麼,不是你告訴我,喜歡的東西就要自己爭取,現在我按你說的做有什麼錯。”


 


“倒是你自詡霸道女總裁,未婚夫綠帽都帶頭上了,還S皮賴臉不肯離婚,真是自甘下賤。”


 


一股涼氣和滅頂的怒氣從胸口蔓延到天靈蓋,“你根本就沒被設計。”


 


桑寧扯了扯嘴角,“不笨啊!明明是雙胞胎,憑什麼你從小就得爸媽歡心。”


 


“我明明比你聰明,憑什麼你是桑氏繼承人,就連我看上的男人也喜歡你。


 


原來如此,可明明從小爸媽就告訴我,做姐姐的要讓著妹妹,護著妹妹。


 


我一筆一劃算著報表時,她在舞蹈室裡練著自己喜歡的舞。


 


我在酒局上被灌得胃出血時,她正站在北極的冰原上,看漫天極光灑落。


 


我為家裡的生意爭得頭破血流時,她舒舒服服坐在家裡,等著分我拼出來的紅利。


 


是,爸媽去世時將桑寧託付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