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桑寧近乎崩潰,她一把搶走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桑酒,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要毀了我嗎?”
我滿意地看著她和江辭雲的反應,淡淡道:
“是你們毀了自己,不是我。”
不等兩人開口,我立刻拿起話筒面向臺下,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清晰。
“感謝各位至親好友來參加我的婚禮,在這裡,我要特別聲明,從今日起,我與桑寧,斷絕一切關系。”
“關於桑氏的股份,桑寧若願意,便賣給我;若不願,那我自願請辭桑氏執行總裁一職,屆時股份,價高者得。”
臺下,公司股東們瞬間就騷動起來。
片刻後,一眾股東開始勸說桑寧。
“桑氏要是沒有桑總,這股份要貶值不少的,公司上上下下那麼多口要吃飯,桑寧啊你還是賣了股份吧。”
“是啊,小桑總你不懂經營,公司給你也沒用的,你不能拿這麼多人的生計開玩笑啊!”
桑寧輕輕退了一步,她下意識去找江辭雲的幫助。
“雲哥,怎麼辦?”
江辭雲從呆怔中回神,他目光緩緩移到桑寧臉上,眼睛裡再沒往日溫柔。
桑寧卻沉浸在恐懼中,全然沒察覺到異常。
她整個人貼在江辭雲身上,淚如雨下,看上去可憐極了。
“雲哥,你幫幫我,姐姐她瘋了……”
桑寧的話還沒說完,
脖子就被江辭雲緊緊攥住,力道之大幾乎要扭斷她的脖子。
他面目猙獰,“你就那麼賤嗎?就那麼想爬男人的床?”
“雲哥,你誤會了……這些都是假的,是桑酒在陷害我。”
桑寧漲紅了臉,強撐著將下巴抬起45度角,眼圈含著淚珠,委屈巴巴看著江辭雲。
哪怕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角度的她最像桑酒,而她用這招讓江辭雲妥協過很多次。
她以為這次江辭雲也會為自己著迷,畢竟桑酒那個男人婆很少有這般示弱的樣子。
十秒,二十秒,江辭雲不但沒有松手,反而還收緊力度。
桑寧終於意識到這次不一樣,難得放棄矯情,伸手拉扯江辭雲的手。
就在她要窒息的時候,
宋玄仁輕笑一聲,“二位要打出去打,這是我的婚禮,不易見血。”
說完,就讓安保將人拖了出去。
江辭雲掙扎不開,隻能朝著我嘶吼:
“阿酒我錯了,你別不要我,你看我把外套找回來了,老天都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目光落在他一直攥在手心的外套,緩緩抬腳走了過去。
安保見狀停下腳步,江辭雲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阿酒,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下一秒,他的笑僵在臉上。
我找服務員要了一把剪刀,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衣服剪得七零八落。
“阿酒……”
“江辭雲,
你和我就像這件衣服一樣,再無可能,下次再見希望你叫我宋夫人。”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鎖了許久,才扯出一抹狠厲的笑:
“桑酒,你想都不要想。你會後悔的,一定會後悔,我等你回家。”
說完,他一把甩開圍上來的安保,頭也不回地朝外走。
到了晚上,我其實已經做好了洞房花燭的準備。
畢竟宋玄仁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不覺得他會忍得住。
可意外的是,他隻在我額頭輕輕吻了一下,低聲道了句“晚安”,便隻是單純地抱著我睡了過去。
那一晚,我枕著他的手,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竟睡得格外踏實。
8
之後一周,江氏卯著勁針對宋氏。
隻要是宋氏涉獵的領域,
江氏都要橫插一腳。
我本想幫宋玄仁出面解決,他卻S活不肯:
“這是男人之間的對決,沒女人什麼事。再說,江辭雲那個眼瞎的,怎麼鬥得過我?”
見他態度堅決,我沒再堅持,隻讓助理多盯著兩邊的動向,自己則去處理桑寧變賣桑氏股票留下的爛攤子。
這天我難得早下班,剛下樓準備取車,江辭雲突然從身後衝過來抱住我。
“阿酒,我們和好吧,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難過。”
我立刻用手肘狠狠撞開他,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語氣冰冷:
“江總,請自重。我已經是宋家的媳婦了。”
“狗屁媳婦!你根本沒和宋玄仁上床!阿酒,你心裡還是愛我的!
”
江辭雲急著打斷我,語氣篤定。
我被他的荒唐氣笑了:“怎麼,你趴我床底了?還能知道我們夫妻的事?”
“不用趴床底!”
他梗著脖子,“你以前說過小月子一個月不能同房,我一直記著!”
頓了頓,他又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莫名的理直氣壯。
“阿酒,我出了軌,你也賭氣跟別人領了證,我們扯平了。現在,你該跟我回家了。”
說著,他伸手又想抱我。
我忍無可忍,一把拍落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扯平?回家?”
“江辭雲,我既然結了婚,
就沒打算離婚。如果你聽不懂,我就說得再明白點。”
“我不要你了,現在聽懂了嗎?”
這話像戳破了他的最後一道防線,江辭雲徹底失控。
他猛地扣住我的肩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
“不可能!阿酒,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那天喝多了,認錯人了……”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江辭雲,你是不是忘了,比起你自己,我更知道你真正喝醉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用手隔開他的束縛,我冷淡地看著他。
“所謂喝酒誤事,不過就是仗酒行兇,我不在乎你出軌,可她是桑寧。”
“我相信你們就像相信自己的左右手一樣,
可你們兩個人,都做了什麼?”
江辭雲呆呆看著我,從頭涼到腳,難以形容的陣痛從心口一路蔓延到全身。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無數次,才勉強鎮定下來。
“桑酒,我們這麼多年感情,就一次錯誤,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桑酒很好,可太獨立了。
他是個男人,偶爾也想自己女人能夠溫柔小意,滿足自己大男子主義。
桑寧的臉和桑酒相似,所以他才迷失了自己。
他沒想過要和桑酒分開,隻是開了小差。
我的臉色又淡了幾分,心裡難以抑制升起一股惡心感。
“夠了,江辭雲你把我和桑寧當什麼了?你太髒了,我真後悔曾經愛過你。
”
江辭雲呼吸猛地一窒,身形晃了晃,幾乎站不穩,最後踉跄著轉身逃離了現場。
9
我抬眼看向不遠處那輛一直亮著雙閃的車,長吐了一口氣,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敲了敲車窗。
“看戲,看夠沒?”
車窗降下,宋玄仁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總得給你點時間收拾爛感情,這樣我才能拎包入住,名正言順當你老公。”
話雖說得輕巧,可車內彌漫的濃鬱煙味,卻藏不住他的不平靜。
我俯身,指尖勾住他的下巴,眼底不帶著笑意調侃:
“宋大總裁,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狗屁不行!
”
宋玄仁瞬間炸毛,音量陡然拔高。
“是不是那王八羔子背後造謠?老子之前看在你面子上,對江氏留了手,他倒好,還敢陰我?”
他頓了頓,耳根悄悄泛紅,語氣卻依舊硬邦邦:
“要不是心疼你剛經歷這些,身體受不住,老子至於夜夜洗冷水澡?”
看著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模樣,我眼底終於染上了幾分真正的笑意。
自那以後,江辭雲沒再針對宋家,商界的風波似乎漸漸平息。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江、桑兩家之前合作的項目,開始慢慢拆分。
而桑氏與宋氏那些原本泾渭分明的業務,也悄悄啟動了合作的嘗試。
三個月後,
我和宋玄仁一起出門吃飯時,再次見到桑寧。
她面色蒼白,整個人都沒了原來的肆意張揚。
“桑酒,江辭雲不要我了,我的孩子也沒了,現在你滿意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桑寧突然笑背過氣,許久才直起腰。
她話是對我說,眼神卻可憐兮兮看著宋玄仁。
“姐姐,我輸了,我就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比不上你,我就是想要贏你一次……”
我勾起唇,看了眼宋玄仁。
宋玄仁立刻舉起雙手,“我看不上這醜女人。”
我愣住,下意識指著自己的臉,“我醜?
”
宋玄仁無奈敲了敲我的腦袋,“我不是江辭雲那個隻看外表的蠢東西,這女人內殼爛透了。”
桑寧接受不了這樣的評價,轉身離開。
這時,宋玄仁才告訴我。
桑寧這人習慣大手大腳,短短幾天,賣股份的那些錢就被她揮霍得差不多了。
她去找江辭雲,才發現江辭雲將江氏交給職業經理人,不知所蹤。
一氣之下,跑去夜店喝酒跳舞,把孩子造作沒了。
我輕輕點了點頭,沒半分意外,桑寧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她的世界裡隻有自己的感受。
又過了一個月,宋玄仁打電話給我,讓我下樓。
我上了他的車,才知道他訂好了蜜月行程,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眉眼,
緩緩點頭。
三小時後,我們出現在J洲海灘,宋玄仁單膝跪下向我求婚。
“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不是?”
“那是法律上的,我想成為感情上的夫妻。”
10
我抬眸看著不遠的碧海藍天,又垂眸看著他緊張的眼,輕輕點了點頭。
三年後,我回母校做演講,結束後走出禮堂,恰好學生時代常去的那家校內飲品店在做活動。
猶豫片刻,還是進去點了一杯咖啡。
可服務員端上來的,卻是我從前最愛的三拼奶茶。
我愣了愣,抬眼望去。
江辭雲穿著店裡的圍裙,站在櫃臺後,目光深邃地望著我。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我望著他身上那件線衣,
和我大學時織給他的那件一模一樣,顯然是重新織了件穿在身上。
沉默了半秒,我才淡淡笑了笑:“很好,你呢?”
江辭雲靜靜地看了我許久,最後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的笑,“也還不錯。”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安安靜靜在櫃臺後忙著手頭的活,煮茶、搖杯、打包,動作熟練又從容。
我則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牆上貼滿便籤的告白牆,漸漸出了神。
腦海裡忽然閃過學生時代的畫面:每天午後,我總拉著他來這家店,點兩杯奶茶就能坐一下午。
那時候我還笑著跟他說:“等以後退休了,我就把這家店買下來,每天給這些學生做奶茶,說不定自己也能變年輕呢。”
他當時聽完,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眼裡滿是寵溺:
“我的未來大總裁,開奶茶店多辛苦,我可舍不得你累。還是我來開,你當老板娘,坐著等我給你做就好。”
那些話還清晰在耳邊,可眼前的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
離開前,我走到櫃臺前,輕聲說:
“江辭雲,再見。”
他笑著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收拾操作臺,可我分明看見,有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擦得幹淨的臺面上。
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得讓人有些發懶。
走到校門外,遠遠就看見宋玄仁的車。
他不知等了多久,見我出來,那雙標志性的桃花眼瞬間彎了起來,朝我揮了揮手。
後來啊,我選擇徹底放下,堅定地走向未來。
而江辭雲,
敗給了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