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同事小蘇姐是公司最好的搭檔。


 


有活一起幹,有事一起扛。


 


就連二選一的升職機會我也拱手相讓。


 


她說她老公跟她鬧離婚,想要一張別人的卡轉移財產。


 


我感動於她的信任,大手一揮,把自己不用的卡給了她。


 


直到某一天,我忽然聽到了自己吃客戶回扣的傳言。


 


01


 


“薇薇,聽說公司要換屆選舉了!”


 


同事小欣一臉神秘的走過來對我耳語。


 


“上次你就……”她看了看遠處蘇巧雲的方向,壓低聲音,“當上組長每月多一千呢,這次你可要抓緊機會了。”


 


我看了看認真工作的蘇巧雲,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一個組就一個組長,我還是算了吧。”


 


我和小欣,還有蘇巧雲,三人是同時來公司的。


 


蘇巧雲比我們略大幾歲,我們都喊她小蘇姐。


 


她家裡情況困難,上有老下有小,工作特別努力。


 


進公司的第三年,領導有意在我和她之間選一個組長。


 


我看著小蘇姐洗得發白的衣服,動了惻隱之心。


 


所以選舉的那天,從來滿勤的我借口家中有事,沒有請假,翹了一天班。


 


第二天領導惋惜地拍桌子,“沈知薇啊沈知薇,本來我最看中的就是你,你哪天不翹班非要今天?”


 


“你給我重新寫一份競選報告,補交給集團!我去給你爭取,現在還來得及!”


 


我借口家中事務繁多,

婉拒了領導。


 


“李總,小蘇姐挺好的,她最適合這個職位。她當領導,我給她配合,我們一定會把工作幹好的!”


 


出門時領導還一個勁嘆息,“可惜啊可惜,人那麼能幹,就是有點缺心眼!”


 


就這樣,小蘇姐成了我和巧雲的領導。


 


我們有活一起幹,有事一起扛,小蘇姐在我面前也從來不擺領導的架子,有事都跟我商量。


 


我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並不想去打破它。


 


“你還要讓給她啊?”小欣恨鐵不成鋼。


 


“小欣,組長不是我讓給巧雲的,是她自己選上的。”我糾正她。


 


不知什麼原因,小欣一直對小蘇姐不冷不熱的。


 


她是某個股東的閨女,

含著金湯匙出生,自然不懂得貧苦人的辛酸。


 


可如果這種傳言傳進了小蘇姐的耳朵裡,她會很難為情。


 


小欣嘆了口氣,“再說了這次換屆選小組長,你就算不想跟她爭,你可以去別組當小組長啊。”


 


“總之你別傻,我是來混日子的,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當一個小組員太可惜了。”


 


小欣走後,我心裡有些松動。


 


小欣背景強大,她的消息總是可靠的。


 


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另一個組的組長,小蘇姐並不會丟了組長之位,我們還可以一起並肩成長。


 


我又可以多一千塊的工資,何樂而不為呢?


 


畢竟我也想早日在這個城市買房子安定下來。


 


晚上我們倆一起加班的時候,我欣喜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上次選舉一事,小蘇姐曾對我表示感激和愧疚。


 


“薇薇,其實我知道你能力比我強。”


 


“你是故意不來讓給我的,要是你來了,選上的就是你了!”


 


“要不我去跟領導說說,把組長讓給你?”


 


所以我以為她聽到這個消息會為我高興。


 


可她卻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復雜。


 


半分鍾後,她才勉強扯出一個笑。


 


“那太好了,你一定能選上。”


 


競選的前一晚,我正在準備競選材料。


 


小蘇姐卻抱著一堆文件找到了我。


 


“薇薇怎麼辦呀?這個小組年終總結,領導明天八點就要,可我的寶寶生病了。


 


寫小組工作總結當然是小組長應該做的事。


 


但是這些年她交給我也是常常事。


 


要是放在平日我肯定毫不猶豫地答應。


 


但寫工作總結就要匯總這一年來所有的數據,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


 


恐怕要好幾個小時。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


 


而我的匯報也是明天早上。


 


我看了看還沒做好的競選材料,有些犯了難。


 


可小蘇姐卻走到拐角接了個電話,聲音好像要哭出來了。


 


她小跑著過來,眼淚婆娑,“薇薇,我女兒高熱昏厥,我再不去她就完蛋了!”


 


人命關天,我隻得從她手上接過了材料。


 


她一邊往外走還一邊囑託。


 


“明天早上就要哦!

最好六點之前就給我郵箱發一稿!”


 


我看著厚厚的材料,心裡第一次犯了嘀咕。


 


工作報告真有那麼急嗎?


 


如果急為什麼不早一點給我寫?


 


她明明知道我明天早上一大早就要去做競選匯報。


 


況且孩子發燒她不是還有老公嗎?


 


“薇薇你怎麼那麼傻,她每天給你安排那麼多事,你不覺得比別人都多嗎?”


 


我心裡響起了小欣之前對我說的話。


 


可蘇巧雲對我說的話也同時出現在腦海裡。


 


“薇薇,我們組的人好像都不服我,他們好難安排。還是你最好,重要工作交給你我放心。”


 


而且她老公好像要跟她離婚了。


 


我想起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了出去。


 


我們既是同事,又是好朋友,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嘆口氣,給自己泡了滿滿的一杯咖啡。


 


第二天早上八點,當我化著淡妝精神抖擻地走進競選現場時。


 


作為陪選組長的小蘇姐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竟然還能出現在競選現場。


 


我朝她笑了笑,她卻神色嚴肅地對我說,“沈知薇,我不是讓你準備工作總結嗎?”


 


這是我的競選現場,集團總裁、公司總經理這些主要領導都看著我。


 


她卻在這種時候對我提出這個問題。


 


我有些意外,但仍然搖了搖手機,“凌晨四點,發你郵箱啦。”


 


蘇巧雲低頭看了看手機,神色有幾分不自然,

但也沒能說什麼。


 


但她的臉上沒再出現過笑容。


 


集團總裁則和公司總經理對視了一眼。


 


我無視了這個小插曲,打開ppt,大方得體地開始匯報。


 


領導的臉色越聽越喜悅,我知道自己表現得不錯,松了一口氣。


 


蘇巧雲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競選結束後,我和蘇巧雲請假休息一下午。


 


為了趕出兩份材料,我昨晚壓根沒合眼。


 


早上隻能化妝遮住黑眼圈,強行打起精神。


 


現在精神放松下來快要困S了。


 


可等我睡醒,卻看見小蘇姐在公司群裡@我,“沈知薇,你去哪了?怎麼一到競選就曠工?”


 


??


 


大腦宕機了一分鍾。


 


我以為自己忘了請假,

忙打開和蘇巧雲的微信對話框。


 


那條跟她請假一下午的消息赫然在眼前。


 


我給她私信,引用了那條消息。


 


“小蘇姐,我給你發過消息了。”


 


那邊回的很快,“請假要填請假條,沒有請假條算曠工。”


 


我愣住了。


 


我平時幾乎不請假,但我知道我們同事跟她請假都是發微信報備。


 


一早上一下午有時候假條也就不用補了。


 


況且她也知道我請假是因為昨天通宵加班扛不住了。


 


嚴格說來隻算補修。


 


“薇薇,我當組長也不容易,你總不能因為我們倆關系好就搞特殊化吧,這樣我很難管理,今天就按曠工處理吧。”


 


她在大群裡回復我。


 


公司的所有領導都在,四百多人眼睜睜看著。


 


面子裡子都丟了。


 


今天的競選也極有可能泡湯。


 


畢竟上次競選我就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沒有人會用一個總是喜歡曠工的員工。


 


我的心沉到谷底。


 


後知後覺意識到蘇巧雲似乎在針對我。


 


畢竟沒有哪個組長把這種約定俗成,領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拿到明面上來說。


 


可為什麼呢?


 


我們平時那麼好,不僅上班一起工作,周末我們都會一起帶她孩子出去玩。


 


小欣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我點開一條條的聽。


 


“薇薇你個冤大頭,現在清醒了嗎?”


 


“被pua了都不知道,

組長該幹的活你幹,組長該領的工資她怎麼不讓你領?”小欣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她用你做的方案,在劉總面前邀了多少功,得了幾萬塊獎金!”


 


“她跟你說了嗎?給你分了沒?”


 


沒有。


 


我根本不知道當組長有獎金,她說她老公不養家,全靠她一人。


 


我甚至還心疼她的遭遇,每次周末出遊都搶著付錢。


 


“薇薇你知道嗎,那次競選你故意沒去,我們都替你打掩護說你生病了,蘇巧雲卻跟集團說你經常這樣。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她了吧?”


 


“薇薇你別傻了,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


 


我洗了把臉,有些清醒了。


 


但心裡卻很難過。


 


我真心心疼的朋友,她看起來很柔弱,總是帶著甜美的笑容。


 


她說家庭困難,又嫁錯了人,老公不愛,婆婆刁難,孩子經常生病,手下不服管。


 


所以我默默替她承擔了很多工作,給她騰出更多的時間照顧家庭。


 


甚至領導批評的時候,我都搶著背黑鍋。


 


有人暗諷我拍她馬屁,我也一笑置之。


 


我為她做的,遠比小欣知道的多。


 


她是我工作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可她真的是這樣的人嗎?


 


大群裡靜悄悄的,隻有她發的那條消息,顯眼又讓人難堪。


 


估計同組的人都在笑話我拍馬屁拍到了馬蹄上。


 


但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事實如何。


 


現在是晚上八點。


 


我也沒了睡意,

打車來到了小蘇姐家樓下。


 


然後我看到了他們一家三口。


 


她和老公手腕著手,邊說邊笑,手裡拉著三四歲的女兒。


 


哪有一點要離婚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