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保住了,可何知南還是把溫羽沫險些流產的風險怪在了我的身上。


 


我在心裡笑出了聲,隨即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裡?”


 


司機問。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朋友和愛人都是何知南,就連稽核隊也回不去了。


 


隻有一個地方——我和何知南的家,但那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隨便開吧。”


 


話音剛落,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幾乎從不聯系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我自願參與‘鳳凰計劃’的活體實驗。”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好像話裡提及的並不是自己的生命一般。


 


“是的,完全自願。S後所有器官和組織,全部捐獻給實驗室。隻有一個條件——保密,絕對保密。”


 


第5章


 


5、


 


看著窗外急速閃過的夜景,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和何知南還在警校時的一次對話。


 


“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絕症,我就找個實驗室把自己捐了,為科學做貢獻。”


 


何知南當時板起臉:


 


“不準說這種話。我會找到最好的醫生治好你。”


 


“那如果治不好呢?”


 


“沒有如果。”


 


他捧著我的臉,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嚴肅和認真:


 


“沈安語,

我會用一切辦法留住你,一切!”


 


回憶就像一把鈍刀,凌遲著我的心髒。


 


我閉上眼睛,腦袋卻漸漸昏沉。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見我睜開眼睛,何知南下意識扶我起身。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何知南目光如炬,見我搖頭更是直接冷笑出聲。


 


“不告訴我?我待會兒會自己問醫生。”


 


“我……我就是低血糖暈倒了,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SS拽住何知南的衣袖,四目相對之間溫羽沫從門口闖了進來。


 


一杯冰水潑到我的臉上,何知南有一瞬間的惱怒,


 


卻在看見溫羽沫遞過來的檢查報告時猛地將我的身子甩回床上。


 


“司機收了沈安語兩千塊錢陪著沈安語演的這出戲就是想讓你擔心!”


 


“酗酒昏厥……”


 


“沈安語!你怎麼不幹脆直接S在車上算了!”


 


何知南將手上的檢查報告摔在我的臉上,


 


皮膚一陣刺痛,我卻悄悄松了口氣。


 


“你可以不來啊,反正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不是嗎?”


 


我說著氣話,何知南眼神閃爍,仿佛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


 


“既然不是什麼要S的病,你現在就去民政局把離婚辦了吧。”


 


我任由何知南的助理強拽著把我塞進車裡。


 


看著工作人員蓋章的一刻,

我突然笑出了聲。


 


“何知南,你會不會……”


 


“不會!”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知南打斷,他SS盯著我的眼睛,


 


眼底的認真和求婚時沒有什麼兩樣。


 


“我不會後悔。”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他和我很有默契,甚至猜到了我想要問什麼。


 


遠遠的,我看著何知南拐進另外一個房間。


 


那裡是結婚的地方,溫羽沫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伴隨著相機拍照的聲音,我收到實驗室發來的加密消息。


 


“沈女士,兩個小時後我們會派專車來接您。”


 


第6章


 


6、


 


實驗基地的生活規律而機械。


 


我每天都接受著各種測試、注射、監測。


 


“認知測試顯示你的記憶功能開始受影響,”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


 


“特別是遠期記憶。你可能會逐漸忘記一些從前的人還有事。”


 


我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


 


“什麼時候會徹底忘記呢?”


 


“你已經腦癌晚期,情況好的話,一個星期以後將會陷入大腦記憶空白的場面。”


 


“情況不好的話,一個星期後就……”


 


林教授嘆了口氣,話雖然沒說完,可我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語,你真的不考慮失憶前回去見見家屬嗎?


 


“我沒有家屬。”


 


我語氣平靜,林教授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


 


同一時間,何知南正在溫家的私人會所裡,面對一桌禁賣物品。


 


溫羽沫在一旁微笑,手輕輕放在何知南手臂上。


 


何知南沒有躲開,視線始終落在桌上。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記憶每一種樣品的包裝特徵、可能的流通路徑、涉及的人員。


 


這些信息會通過加密方式傳遞給稽核隊,幫助他們精準打擊溫家的走私網絡。


 


代價是,他必須傷害沈安語,必須讓她恨他,必須讓她離開他的生活,以確保她的安全。


 


“知南,爸爸說一個星期以後正式舉辦婚禮。”


 


何知南回過神來,擠出一個笑容:


 


“聽你安排。


 


“知南啊,好好幹,將來江山集團都是你和羽沫的。”


 


溫國雄坐在沙發上,手下的消息與此同時傳了過來。


 


“人沒找到,可能是被保護起來了。”


 


何知南喝下溫羽沫遞過來的紅酒,卻沒注意到溫國雄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第7章


 


7、


 


當晚,何知南回到他和我曾經的家中。


 


房子現在完全屬於他,但每一個角落都殘留著我的痕跡。


 


我什麼都沒有帶走,項鏈、手表、手袋——都放在原來的位置。


 


何知南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但我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最好滾遠點,

”何知南曾在溫國雄面前說,


 


“要是再來妨礙我和羽沫,就別怪我不顧及從前的情分了。”


 


溫國雄當時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嘛,總要往前看。羽沫比沈安語更適合你。”


 


何知南當時想,沒有人比沈安語更適合他。


 


從我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的世界時,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會是他生命中的光。


 


可現在,他不得不親手毀了這一切。


 


手機震動,一條加密信息發了過來:“已確認溫家下次出貨時間地點。”


 


“溫國雄還在派人調查沈安語下落。”


 


何知南心髒一緊,胃痛襲來。


 


他從藥箱裡翻出止痛藥,

卻看到沈安語留下的便利貼:


 


“止痛藥傷胃,記得吃飯。”


 


何知南握緊那張便利貼,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安語。”


 


他在心裡一遍遍重復,“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何知南,這是我們的家。以後吵架了也不準分房睡。”


 


“我們不會吵架。”


 


“萬一你變心了呢?”


 


他當時認真地說,


 


“沈安語,我永遠不會變心。”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何知南站起來,走到陽臺,

點燃一支煙。


 


他很少抽煙,我不喜歡煙味。


 


手機又響了,是溫羽沫。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溫羽沫進來環顧四周,皺了皺眉:


 


“這裡怎麼還都是她的東西啊,怎麼?你是舍不得嗎?”


 


溫羽沫聲音發涼,何知南立馬換上討好的笑容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就是因為這裡還有她的東西,所以我才來的。”


 


“不把這些垃圾收拾走,你看見了就會像現在這樣不開心啊。”


 


溫羽沫靠近他,手搭在他肩上,


 


“那就好。”


 


“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夫,最好別去想其他的女人。


 


何知南身體僵硬。


 


“我知道。”


 


溫羽沫察覺到他心不在焉,松開手,走到他面前。


 


“何知南,你愛我嗎?”


 


何知南看著她精致的臉龐,腦海中卻是我消失的背影。


 


“當然。”


 


何知南聲音平靜無波,回應著溫羽沫突如其來的吻。


 


第8章


 


8、


 


窗外,夜色深沉。


 


我從病床上醒來。


 


又做噩夢了,夢見溫羽沫手中的刀子刺入我的胸口,夢見何知南就站在遠處,像個陌生人一般。


 


“你醒了?”


 


林教授進來查看我的狀態,


 


“剛才你一直在說夢話。


 


我有些錯愣,明明剛剛醒來,可現在卻有些想不起來關於夢境的內容。


 


“何知南,是你的家人嗎?”


 


我搖了搖頭,心裡忍不住自嘲。


 


林教授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隻是臨走時遞過來一份病情報告。


 


“你的病情惡化嚴重,時間……不足三天了。”


 


“你確定不去見家人最後一面嗎?”


 


我看著天花板,努力回憶何知南的臉。


 


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開始變得模糊,像褪色的照片。


 


“他現在可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那頭收到一張照片。


 


是何知南還有溫羽沫的婚紗照


 


那張模糊的臉再次變得清晰,我強忍頭痛取下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進來的那天起,我就沒有家人了。”


 


婚禮如期舉行,婚戒交換的瞬間,煙花在上空綻放。


 


遠方病床上我的心電儀歸於平緩,發出刺耳的聲音。


 


“根據沈小姐遺願,除心髒外的一切器官以及身體將捐獻給實驗室,鞠躬……”


 


“祝願這對愛人百年好合……”


 


林教授和婚禮司儀的聲音交匯在一起,我的意識陷入一片虛無。


 


再次睜開眼時,我的靈魂來到了何知南的身邊。


 


我看著何知南摟著溫羽沫的腰遊走於賓客之間。


 


所有人都看不見我,我想離開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桎梏在何知南身邊。


 


砰——的一聲,大門被人推開。


 


溫國雄的手下帶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走了進來。


 


“爸!你幹什麼啊?”


 


“怎麼帶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來我婚禮,真是晦氣!”


 


何知南向前的腳步微微頓住,僅僅一眼,


 


我和他都認出了這張臉——何知南從前的戰友。


 


章君一口口水吐在何知南臉上,


 


不等溫羽沫的刀子劃上去,何知南已經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


 


說著,何知南從他們手中拽過章君,

拳頭一個接著一個落在他的身上。


 


我嘶吼著想要拽開何知南,四肢卻從他的身體穿過,毫無用處。


 


“不要髒了我的婚禮,扔出去喂狗!”


 


何知南一邊擦著手上的鮮血,一邊衝身後的手下下達命令。


 


可手下卻遞過來一把手槍。


 


一直沒說話的溫國雄終於笑著上前,


 


“等一下。”


 


第9章


 


9、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這個男人私底下在調查我們拿出去賣的那批貨物,幸好發現的早,否則的話羽沫肚子裡的孩子以後可就過不了這麼好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