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槍吧,就算是給婚禮助興了!”


 


何知南目光一滯,不等他說話。


 


一個鑰匙扔在地上。


 


“好好一個人怎麼就被藏起來了呢?”


 


“這個房子是你給她準備的吧?你不是不愛沈安語了嗎?怎麼還要給她準備一套房子?怕羽沫,還是……怕我?”


 


宴會廳一片寂靜,何知南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那個鑰匙就放在我的錢包下面,連帶著還有房產證。


 


可他沒有想到我已經是將S之人,實驗室更是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


 


“好歹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沒了工作,這裡也混不下去,我就給她隨便買了個房子,不過是個小事。”


 


何知南故作輕松,

目光落在溫羽沫的身上,


 


許久,溫羽沫才緩緩開口。


 


“S了他,向我和爸爸證明你是忠心的。”


 


“不,不要,何知南,你不可以……”


 


我站在何知南身邊一遍又一遍吶喊,他似乎有所感應朝著我這邊望去,卻不過是一陣風。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何知南輕吻上溫羽沫的額頭。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話落,他接過手槍,砰——的一聲巨響。


 


我再次睜眼時卻沒有看見流血的章君,而是崩潰大叫的溫羽沫。


 


溫國雄則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放下武器!全部放下武器蹲下!


 


伴隨著門口槍支和警笛的聲音,宴會廳內溫國雄的一眾手下皆被制服。


 


溫羽沫手持刀刃,還未觸及何知南就被開槍擊中手腕。


 


看著小心翼翼扶起章君的何知南,溫羽沫終於明白了一切。


 


“何知南!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得好S,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何知南看她的眼底不再有一絲眷戀,唯餘冷漠。


 


“恨我?”


 


“你該恨的是自己才對。”


 


何知南的視線落在溫羽沫的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上面早就安裝了最先進的定位系統。


 


從溫家老窩到宴會廳,抓捕人員靠它掌握了一切。


 


身邊一個接著一個人被拷著離開,

溫羽沫心中陷入一片慌亂。


 


往日裡威風慣了的千金大小姐此時此刻也匍匐著撲在何知南腳邊。


 


“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我還懷了你的孩子啊!”


 


可溫羽沫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話不僅沒有惹來何知南的遲疑,反而惹得他直接笑出了聲。


 


他緩緩湊到溫羽沫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告訴對方。


 


“你肚子裡的孩子不過是個野種。”


 


“那天的酒還好喝嗎?”


 


溫羽沫呆愣在原地,在酒吧的那個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


 


何知南趕來時她連走路都不順暢,夜裡溫羽沫隻覺得何知南和以往都不太一樣。


 


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


 


溫羽沫哭出聲來,可哭著哭著卻又開懷大笑。


 


“何知南,你別以為你還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你是不是還想去找到沈安語,還想重歸於好!你做夢吧!”


 


“她現在估計早就變成一團灰燼了!”


 


第10章


 


10、


 


何知南腦袋一片空白,再次回過神來時自己的手已經SS掐住溫羽沫的喉嚨。


 


周圍同事臉上隻剩下擔憂擔憂,都在讓他冷靜下來。


 


可何知南卻跟著了魔似的,滿眼通紅。


 


“你把她怎麼了!你把她怎麼了?”


 


“我不是讓你們保護好安語嗎?

你們是怎麼保護我妻子的!”


 


見何知南不知情的模樣,溫羽沫笑得更加開心。


 


我想上前制止,手卻從她的身體直接穿過。


 


隻能任由溫羽沫告訴何知南所謂的真相。


 


“她腦癌晚期,早就沒幾天活日子了。”


 


“那天在醫院她就是暈倒被送進去的,結果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真是太好笑了!”


 


“何知南,你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還在這裡想保護老百姓!哈哈哈哈哈!”


 


想到我滿臉鼻血的模樣,何知南突然松開了溫羽沫,隨即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扇到自己臉上。


 


“我在幹什麼……我早就應該察覺的,我早就應該知道的……”


 


“安語不會S的,

安語不會有事的,我……我要找到她,我會找到安語的……”


 


何知南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可四肢早就在得知我患癌的一刻就酸軟無力到了極致。


 


隻能跌倒在同事懷中。


 


看著何知南的模樣,溫羽沫笑得更加大聲。


 


我站在旁邊忍不住伸手撫摸何知南的臉頰。


 


心中隻覺慶幸,要是他親眼看見我一步步失去有關他的記憶走向S亡恐怕會更加崩潰。


 


押解溫羽沫眾人回去的路上,何知南異常冷靜。


 


見狀,隊長才緩緩開口。


 


“剛剛,我們查到了安語的消息。”


 


何知南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紅血絲。


 


“昨天,我們的人得到消息有個保密單位帶著安語的遺物還有……還有骨灰去了孤兒院,

她臨S前就念著要回去。”


 


“他們說,安語的癌細胞已經蔓延,救無可救,可她到了這一步也不想輕飄飄去S,活著的時候就毅然參與了實驗室的人體實驗,S後……S後也捐贈了除心髒以外的所有器官。”


 


“安語……安語要是還在的話,一定也不想看見你這樣。”


 


何知南的隊長小心翼翼說著,本以為這件事情結束我就可以和何知南重歸於好。


 


卻沒有想到我會患癌去世,S前都以為何知南背叛了自己。


 


“我知道了。”


 


何知南聲音很輕很淡,仿佛隊長說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話落,他看向我的位置。


 


我心髒驟然收緊,四目相對之間,何知南扭過頭去。


 


“前面停下來吃點東西吧,兄弟們餓了一天一夜,不能在路上出差錯。”


 


“我在車上看著,你們放心。”


 


隊長心裡莫名心慌,可多年來的信任下,他還是對何知南沒有任何懷疑。


 


“張隊,何哥真冷靜,我要是他的話一定不會放過……”


 


新人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帶著溫羽沫的車被何知南開走,他不知道要去哪裡,


 


可得知我S訊的那一刻,何知南就不想那麼便宜了溫羽沫。


 


“知南!你要去哪裡?你不要那麼衝動!”


 


“你要考慮一下自己啊,

法律會制裁他們,會懲罰溫羽沫的!”


 


“你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害了自己的前途啊!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可以這樣做!”


 


……


 


何知南聽著手機那頭隊長的話不禁笑出了聲。


 


“懲罰?那安語呢?”


 


“如果我早知道安語的情況,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離開,你知不知道,她最怕生病了,最怕痛了。”


 


“法律因為溫羽沫犯罪的情況制裁她,可她對安語做的事情是不會得到懲罰的!”


 


“我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辭職了,我不為任何人工作,更不需要這個前途……”


 


何知南開得極快,

山路顛簸加上他激動的語氣,溫羽沫心頭愈發不安。


 


路上風景快速閃過,這是當初知南和我確認戀人關系的地方。


 


我記得……那裡有個懸崖。


 


第11章


 


11、


 


“何知南!你幹什麼?你弄清自己的身份,你要是對我做出什麼事情的話就別想當你的稽查了!”


 


“不過是個女人,我有錢!我有錢!你放了我,我可以幫你啊——”


 


溫羽沫半誘半威脅的話還沒說完,何知南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臉上。


 


我從未見過知南對女生動手,這是我第一次看他這麼生氣。


 


我想上前制止,卻連何知南的手都觸及不到絲毫。


 


“知南……停手好不好,

停手吧……”


 


何知南SS拽著溫羽沫的雙手,硬生生從石子路上拖至崖邊。


 


身體被磨破的疼痛讓溫羽沫瞬間清醒,眼前的男人已經瘋了。


 


他想讓自己為S去的妻子報仇。


 


溫羽沫一改剛剛的威逼利誘,嘴裡隻剩下求饒的話。


 


甚至不惜跪在何知南眼前求他放過自己。


 


“我……我是有錯,可我當時隻是太喜歡你了,我隻是瞞了你一下。”


 


“沈安語的病和我沒有關系,不是我害S她的,你放過啊——”


 


聽見溫羽沫提及我的名字,何知南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塌。


 


徑直將溫羽沫推至崖邊,

僅僅隻需一松手,她就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樣對沈安語。”


 


“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沈安語在的話一定不想看見你S人的。”


 


“你要是S了我,你就永遠不可能回去你夢想的地方工作了!”


 


砰——的一聲巨響,張隊帶人趕到何知南跟前。


 


他鳴槍示意,不忍心何知南做出毀掉自己前程的傻事。


 


卻沒有想到何知南臉上全然沒有懼意,


 


反而緩緩轉身看著張隊,眼底絲毫沒有了生氣。


 


“我和她一起S,這樣我也可以去見安語了。”


 


何知南拉著溫羽沫的手漸漸松開,

就在拉著她一起去S的前一刻,


 


孤兒院院長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知南啊!安語還有東西給你,你不要做傻事,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那是安語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了啊!”


 


何知南松手的動作頓住,腦海裡都是我從前的模樣。


 


張隊見狀立刻帶人上前,將溫羽沫從何知南手中抓回去時人已經大小便失禁。


 


溫羽沫終究還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隻可惜我的靈魂一路上跟著何知南來到了孤兒院跟前。


 


並沒有看見溫羽沫確定S刑時的恐懼和悔意。


 


“這封信是一個叫林教授的人留下的。”


 


“他說,一個月以內如果你來了就交給你,

如果你沒來就在安語的墳前燒了。”


 


院長聲音哽咽,上次見我時他還笑著讓我趕緊和何知南要個孩子。


 


可轉眼,我們便已經天人相隔。


 


何知南握著信封的手止不住顫抖,他沒有馬上拆開,


 


而是來到我的墳前。


 


短短五分鍾的距離,何知南硬生生走了二十分鍾。


 


“知南,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人世了,這二十多年有你在我過得很開心。”


 


“得知你已經愛上別人時,我是恨的,可轉念卻有些慶幸,因為我已經活不長了。”


 


“祝你餘生安好,夢裡也不要和我相遇了。”


 


何知南翻來覆去得看,我在信中卻隻留了這短短三句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刺入他心髒的利劍。


 


“我沒有……我沒……沒有……”


 


“我怎麼會愛上別人,我……我隻有你,隻……隻有你啊——”


 


何知南渾身顫抖抱住我的墓碑,觸及一片冰涼時


 


往日裡和我朝夕相處的溫暖砸在他的心頭。


 


我一次又一次想要抱住他,可每一次都是徒勞無功。


 


許久,他才緩緩冷靜下來,


 


我還來不及松口氣,卻見何知南從包中拿出一把水果刀。


 


“知南,不要!”


 


“我就在這裡!

你不要做傻事!知南!”


 


“不要——你不要這樣——”


 


……


 


在我無聲的嘶吼中,何知南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紅的血液從我的墓碑流下來,


 


我眼睜睜看著何知南的生命一點點流逝,隻能跪在他的跟前捂臉痛哭。


 


“安語……是你嗎?”


 


“你來接我了對不對?安語?”


 


四目相對之間,我明顯感覺到何知南聚焦到我身上的目光。


 


“你……你可以看見我了嗎?”


 


我跌跌撞撞想要握住他的手,

想要給他止血。


 


可還是一如剛剛,無法觸及。


 


“安語,對不起,對不……安語!你怎麼了,你不要離開我!你不要走!”


 


聞言,我順著何知南的視線朝自己身下看去。


 


原來我的靈魂正在慢慢消散,就在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開始。


 


“沒事,我沒事,我不怪你,我愛你。”


 


“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我本來就已經活不長了。”


 


“可你還有很長的時間,不要做傻事,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


 


我徹底沒有了意識,


 


消散的前一刻,


 


我看見院長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知南得救了。


 


他終究還是遠離了從前的工作,回到了我們相識的地方。


 


在孤兒院,何知南像照顧我一樣照顧每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