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卻告訴我,曾經的攻略對象薄嶼川在我離開後,整日頹廢買醉,一蹶不振。
系統問我要不要回去看看他?薄嶼川保證,這次絕對不會讓我受委屈。
我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5年前我剛穿書時,薄嶼川被白月光欺騙,公司財產被全部卷走,他狼狽得像個喪家之犬。
是我不計前嫌,陪著落魄的他,一步步東山再起。
當時他也感動得熱淚盈眶,發誓這輩子會好好愛我。
可當他的白月光在娛樂圈高調復出,哭得梨花帶雨,當眾跪求復合。
幾滴眼淚,薄嶼川就輕易原諒了她。
新公司上市那天,他帶著沈茉敲響納克斯達的鍾,任由媒體將我踩成失寵的下堂婦,嘲諷尖銳的輿論幾乎吞沒我。
系統還在勸我,我卻打開了銀行卡。
「我沒有受委屈啊。當初綁定的是搞事業系統,陪到他公司順利上市,我就可以回家。」
「我等了5年,現在好不容易輪到我卷走他的錢跑路,為什麼要回去?」
隔著玻璃窗,我看見薄嶼川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1
五年前,我們還是圈裡有名的怨偶,他極力施壓逼我離婚。
可在他公司破產、身受重傷的時候,我卻以德報怨,做扶他青雲志的賢妻。
大家都說,我如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我知道,最近有些不尋常――
薄嶼川戀愛了。
我們太過熟悉,因此即使他竭力遮掩,我還是發現了一絲端倪。
從前他每日準時下班回家,可最近,他總是待在車上,
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難掩疲態。
回家後也不怎麼說話。
從前他的衣服都是我準備的,清一色黑白灰,卻忽然開始吩咐助理購置。
他最近常穿青色。
那是他曾經的白月光,沈茉最喜歡的顏色。
還有,在沈茉生日那一天,他公司大樓的燈亮了徹夜。
我心中隱隱有預感。
直到今天,薄嶼川帶我參加校友會活動,看見站在我面前的沈茉時,我才恍然。
沈茉笑意盈盈伸出手來,仿佛她從來沒有背叛過薄嶼川。
薄嶼川冷冷凝視她,眼神中鋒芒畢露,並沒有回握。
可隻有我才知道,看到沈茉的一剎那,他握住我手腕的力度陡然增大,連帶著胳膊都有些微微顫抖。
我不動聲色地笑,拍了拍薄嶼川的手背。
「沈茉啊,
你竊取薄家的商業機密,幫競爭對手做空薄氏,已經過去五年了。」
說這個話,是指責沈茉,也是提醒薄嶼川。
不管他私底下多浪蕩,在公開場合,得要個體面。
如夢初醒一般,薄嶼川摟住我的腰,從沈茉面前走開。
當夜,沈茉接受採訪的視頻便上了熱搜。
記者問她,之前一直處於息影狀態,為什麼忽然回國復出。
沈茉望著鏡頭,梨花帶雨地哭。
「當年不懂事,傷害了愛我的人,如今隻想挽回他。」
「薄嶼川,你願意原諒我嗎?」
娛樂新聞裡兩個主人公,一個是美豔女明星,另一個是科技新貴,一時之間採訪引起軒然大波。
薄嶼川暴怒,當即聯絡公關團隊,要澄清自己同沈茉毫無關系。
他氣得臉都漲紅,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激烈的情緒。
公關團隊問,是否要起訴沈茉造謠。
我了然地望著薄嶼川,果然,他眼神閃爍,躊躇片刻,搖搖頭。
「我隻是不想同她扯上關系。」
他向我解釋。
我笑著點點頭,心裡補充一句,明明是怕背上官司會影響沈茉的職業發展。
我們是怎樣一對夫妻呢,各懷鬼胎,卻體面地互相不拆穿。
剛結婚時,我愛到幾乎失去理智,如今竟像看戲一般平淡。
誰也沒想到沈茉會這麼瘋。
跨海大橋上,她開著車與我們迎面相撞,我坐在薄嶼川的副駕駛上。
如果薄嶼川打方向避開,我們安然無恙,但沈茉就會衝出護欄,墜入海底,沒有生還的可能。
但如果薄嶼川不躲開,
我們都會受傷。
像癔症了一般,薄嶼川的目光同沈茉深深對望。
多恨海情天的一對。
襯得我在旁邊,面目可憎。
因為我在扇薄嶼川,在嘶吼著叫他快點避開,甚至開始搶奪他手中的方向盤。
砰的一聲,兩輛車狠狠撞在一起,糾纏不休。
薄嶼川失魂落魄下車,顫抖著手查看沈茉的情況。
沈茉口中含血,靠在他懷中。
她挑眉,笑得得意,朝我做口型。
「桑晚,我又贏了。」
良久,我掙扎著從車裡出來,身下墜墜的疼。
「救我,薄嶼川……」
我虛弱地喊他,薄嶼川如夢初醒,衝過來將我抱起。
我漸漸失去意識,救護車上,隻恍惚聽見薄嶼川在一聲聲叫我老婆,
求我不要出事,還有溫熱的眼淚落在我額頭上。
俗套,我撇了撇嘴。
醒來後,我得知了兩個消息。
第一,我懷孕兩個月了。
第二,系統提示我,薄嶼川東山再起進度98%,我很快就能回歸主世界了。
2
薄嶼川每天來醫院看我,然後接一個電話,匆匆走掉。
我知道他是去照顧沈茉了。
可偏偏他裝得好,無論多晚,總會回到我的病房,蜷縮在小床上,同我交頸而臥。
又一次,他起身離開時,手撫住我的肚子輕聲細語。
「等爸爸回來。」
我忽然覺得他面目可憎,不想再體面下去。
「把我房間的果籃提去給沈小姐唄,你這麼放不下她。」
我嘴角還帶著嘲弄的笑。
薄嶼川表情碎裂在臉上,怔怔沒有回應。
「我們不要吵架,寶寶會聽見。」
我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寶寶知道他爸爸為了白月光差點害S它嗎?」
薄嶼川拳頭在袖中握緊,望著我,面露哀求。
沈茉的電話打了過來。
「嶼川,我的傷口又裂開了,好疼……」
嬌軟的撒嬌聲自帶三分風情,薄嶼川從來抵抗不住這個,當即起身離開。
我撇開臉,不再看他。
王總的消息下一秒便發過來,約我聊合同的事。
王總是公司的大客戶,出手慷慨,隻有個毛病,喜歡酒桌文化。
系統提醒我,如果赴約必定會喝得酩酊大醉,而我懷著孩子,不能喝酒。
我面色很冷。
懷孕的注意事項,薄嶼川也在我耳邊翻來覆去說過,我怎麼會不知道。
可我不在乎。
「我馬上就要脫離這個世界了,孩子注定生不下來。」
它來得不是時候,是欲望的產物,並非愛情的結晶,沒有細心呵護的必要。
何況,籤下王總這個大單,公司會發展得更好,薄嶼川的事業發展攻略進度也能進展到99%。
我欣然赴約,喝到賓主盡歡,換來王總籤了字的合同。
回家前我已經吐過三次,胃裡同火燒一般。
打開門時,我聽見薄嶼川的聲音,罕見的高興。
「我今天給寶寶買了好多小衣服,還有嬰兒車,我們要提前布置嬰兒房了……」
他嗅到了我身上的酒氣。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連氣壓都低了八個度,小心翼翼扶住我,面色鐵青。
而後為我卸妝、擦身,灌醒酒湯,叫家庭醫生來檢查身體。
「你明明知道懷孕不能喝酒!」
他掐住我下巴,逼我清醒,眼中燒著怒火,卻又蓄了一層薄薄的淚。
我拍了拍他的臉,笑起來。
「我在為你和沈茉打江山呢,裝什麼心疼啊,你心裡其實巴不得我快點喝S,然後給你的白月光騰位置吧?」
薄嶼川氣急,俯身吻我,想堵住那些傷人的話。
我狠狠推開他。
「別碰我,我嫌你髒!我在陪客戶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薄嶼川臉白了一剎。
我打開手機,點開沈茉今天發給我的消息。
是她同薄嶼川的合照。她正在醫院掛水,薄嶼川守在她床邊,
睡著了。
薄嶼川額頭上,還印著一枚吻痕。
「我同她沒有什麼!我隻是恨她背叛過我,想看看她能落魄到什麼樣子!」
薄嶼川急急解釋。
我閉上眼,沉聲罵他沒出息,活該被騙,狗改不了吃屎……
七年之痒的夫妻,互相最懂對方的痛處。
薄嶼川奪門而出,不過半小時,沈茉更新了微博。
兩隻牽在一起的手,配文「他回到我身邊了」。
3
幾日後,便到了我的生日派對。
我心知自己很快會離開這裡,因此邀請了許多好友,將它當做一個告別。
可我見到了不速之客。
薄嶼川帶著沈茉出現了。
她的脖子上,還戴著一條祖母綠項鏈。
那原本是我看上的,薄嶼川拍下來,預備送給我做生日禮物。
他轉贈給了沈茉。
現場都是我真心的好朋友,尷尬又同情地看著我。
薄嶼川就這樣給我沒臉。
他站在我面前,尚未來得及說什麼,視線便被我好友手中的字畫吸引。
是她很喜歡的名家手筆,從前找我軟磨硬泡過很多次,我都沒有給她。
如今要離開了,物盡其用,我將自己的藏品全數送給同好的朋友們。
薄嶼川的眉頭蹙起。
「你不是最喜歡這一幅嗎,日日都看,這是我託了很多人才求他重新出山寫的!」
我後退半步,同他針鋒相對。
「怎麼,你送沈小姐禮物可以一擲千金,我就沒有送禮的自由?」
薄嶼川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桑晚,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將我拉到無人處,上下打量我,語氣懇求。
「沈茉想見的趙導演一直約不上時間,正巧今天他來了你的生日宴,沈茉才求我把她帶過來,你不要多想。」
他的吻落在我肩頭。
「我們都是老夫老妻了,不要多想,好好的可以嗎?」
我甩開他的手,笑得明媚。
「可以呀,我跟趙導是好朋友,我來幫沈茉引薦。」
薄嶼川眼睛肉眼可見的亮了。
可我記得,五年前我生病住院。
那時薄嶼川正在最低谷,連交醫藥費的錢都沒有。
他的好兄弟拍著他肩膀,問需不需要幫助。
薄嶼川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神色晦暗不明,良久,才說了一句不用。
我就這樣生生熬過去,
沒有用藥,為了他可笑的自尊心。
原來到了他喜歡的女孩這裡,就可以拉下臉來,為她的事業謀算。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可我怎會如他所願,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端著酒杯,向趙導介紹沈茉。
「她演技很厲害的,演深情把薄嶼川騙得團團轉,還會變魔術,在他最窮的時候砰的一下就消失了。」
「還有變臉的絕活,看到錢、看到別人的男人,都像狗看到骨頭。」
沈茉的笑黏在臉上,崩得緊緊的。
薄嶼川眼中的火星要濺到我身上,然而我不在乎。
我樂不可支,雙手向下彎了彎。
「趙導的新戲還缺不缺配角呢,薄嶼川也可以去,他最適合演喪家之犬。」
薄嶼川拳頭攥得S緊,恨恨叫我。
「桑晚,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常常翻舊賬!天天開口就是被騙被騙,抓住這個點,你要笑我一輩子嗎?」
他已經厭煩了我翻舊賬,或許連過去五年從低谷攀升的狼狽艱難,他都恥於聽我提起。
我翻了個白眼,正對上沈茉欲說還休的淚眼。
一個是見過薄嶼川所有狼狽樣子的糟糠之妻,一個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難怪他對沈茉念念不忘。
薄嶼川奪過我手中的酒杯,聲色俱厲。
「向沈茉道歉,快點!」
我劈手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任由他右邊臉高高腫起。
「你真是活該被騙S。」
我大步走開,遠處好友在招呼我去切生日蛋糕。
大家都集中在大廳裡,水晶吊燈猝不及防砸落下來。
尖叫聲、慌亂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我聽見了很多聲「桑晚小心」,
被很多人拉開。
可是關心的聲音裡,沒有一句來自我的丈夫。
吊燈砸落那一刻,他朝我的反方向衝過去,牢牢護住沈茉。
她的臉卻還是被劃傷了一道。
薄嶼川凝視著她的傷口,忽然喪失了理智,衝過來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