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溪月那麼愛你,而你呢是怎麼對她的?”
“這一年裡不光讓她受盡了委屈,現在,還直接要了她的命!”
不知道沈霽林的哪根神經被這話觸碰到。
他爬起來,直接給了裴霄一拳。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如果當年不是你,溪月她也不會離開我,我也不會恨她!”
“你擁有她,如果珍惜她,是和和美美的過了7年日子,她又怎麼會回來找我?”
“你憑什麼在這兒指責我!”
裴霄擦了擦嘴角的血。
二話不說直接上去給了沈霽林一腳,啐了一口吐在他身上。
“我呸!
”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渣!溪月愛上你,真是造孽。”
“溪月為什麼回來找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跟她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隻是光有夫妻的名分罷了!”
“因為溪月一直愛的人都是你!”
8.
沈霽林愣了片刻,難以置信的反問。
“你說什麼?這麼多年,你和溪月都……”
不可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為什麼當初她會選擇背叛我而嫁給你呢?”
裴霄嘆了口氣,目光投向了我的棺材。
又似乎隔著棺材對著我的魂魄說話。
“對不起了溪月。”
“之前我答應你永遠不會說出真相,可是如今,你S了。”
“我不想你這麼不明不白的S,至於你家裡人,我一定會保護好的。”
我抿著唇。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沈霽林被這幾句話搞得糊塗。
“什麼意思?”
“溪月當初離開我跟他家人有什麼關系?”
裴霄拿起香又朝著我的牌位拜了拜,最終還是說出了真相。
沈霽林父母再次創業失敗,欠下巨額債務的時候。
我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爸媽。
請他們出手相助,為沈霽林平債。
那個時候,我和沈霽林是人人豔羨的情侶,郎才女貌。
可我家裡人卻遲遲不看好,一直想讓我和沈霽林分開。
無他。
隻是因為我們當年巨大的出身差距。
爸媽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是被沈霽林的外表迷惑。
眼看著沈霽林陷入債務,爸媽就更不同意了。
當時我甚至在家裡鬧絕食,3天3夜不吃不喝。
可從手術室裡搶救過來後。
爸媽依舊板著臉沒松口,甚至覺得我是失心瘋了。
偷偷瞞著我,找人去給欠債公司遞了話。
讓他們抓緊催沈霽林父母的債。
其實爸媽的本意是想讓他們趕緊帶著沈霽林搬出北城,再也不回來。
這樣我慢慢的也就能斷了念想。
可誰知道沈霽林父母心理脆弱,竟然扛不住壓力,直接選擇跳樓自S。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用爸媽再多說什麼。
我自己心裡就清楚的很。
我和沈霽林,怕是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後來,為了幫他度過危機,我同意了爸媽的要求,出國,嫁給他們早就為我選好的聯姻對象。
為了後面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爸媽沒有選擇直接幫助,而是跟放款的頭兒通了氣,讓他見好就收,後面的款項爸媽會幫他還。
可惜的是。
沈霽林還是瞎了一隻眼睛。
“溪月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事,她怕你會因此更恨她,更怕你會報復她爸媽。”
“所以,她隻能選擇默默咽下委屈。”
“可看著溪月這些年來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實在是不忍心,於是放他離開,回來找你。”
“可是你呢?”
裴霄說著說著,聲音幾乎哽咽。
“我現在隻問你一句。”
“你知道了這些事實,可恨她?”
9.
沈霽林跪倒在地,早已淚流滿面。
他想起7年前我們在一起的所有美好時光,想起當初他許下的宏偉誓言。
又想起7年後,他每天故意羞辱我的情景,想起我被插在鋼筋上,絕望傷心的表情。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帧畫面。
現如今。
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在他的心髒處來回穿梭。
沈霽林捧著我的牌位。
一遍遍的重復。
“我不怪你,不怪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的錯……”
裴霄擦了擦臉上的淚,環繞一圈,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丫丫呢?怎麼不見她?”
沈霽林茫然的抬起頭。
“丫丫是誰?”
裴霄右眼皮跳了跳,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裡誕生。
“丫丫啊,就是去找你參加溪月葬禮是小女孩啊。”
“你沒見到她嗎?”
“其實你害S溪月,本來我是根本不想讓你來見他最後一面的,可是溪月生前跟我說過,如果將來有什麼意外,一定要讓你和丫丫父女相認才行。
”
裴霄說完。
沈霽林傻了眼。
“你說,丫丫,是我的女兒?”
“當然啊,我都說了這7年來,我和溪月都是分房睡的。”
沈霽林猛然站起身。
根本不管身後裴霄的呼喊,瘋狂飆車,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了婚禮現場。
我的魂魄跟在他身後。
同樣憂心忡忡。
已經過了這麼久,我根本不敢想,白蕊會對女兒做出什麼事來。
此時的婚禮現場空無一人,一切都靜悄悄的。
沈霽林一步一步走進會場。
啞著嗓子呼喊。
“丫丫?丫丫?”
回應他的是S一般的沉靜。
走到臺上,沈霽林看向女兒發出最後聲音的那間房。
輕輕扭動門把手。
入目的,卻是刺眼的猩紅一片。
我捂著嘴,心痛像發了酵的饅頭,焖在蒸鍋裡迅速膨脹。
女兒小小的一隻靜悄悄的躺在地上,臉上,身上,都是被匕首劃爛的痕跡。
鮮血把她的整條白裙子染得通紅一片。
毫無聲息。
“丫丫,丫丫?”
沈霽林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向著女兒爬過去。
他想抱起她。
可卻跟面對我一樣,傷口多的根本無從下手。
“救護車!救護車!”
沈霽林愣了幾秒鍾後,倏地爆發一聲吼,女兒以最快速度被送進醫院就治。
看著小小的女兒被推進手術室。
我一顆心都像被人硬生生的薅起來。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走廊盡頭出現了白蕊的身影。
她踩著高跟鞋,興衝衝的湊到了沈霽林身邊。
“霽林,我跟你助理打聽說你來醫院了,我就趕緊趕過來了。”
“這手術室裡的人是誰呀?”
“要是沒那麼重要的話,你就別在這兒守著了吧。”
“當時我忙著處理那小賤種,等我再出去的時候都沒有人影兒了。”
“現在可終於捉到你了,我不管,你得跟人家繼續把婚禮辦完才行!”
白蕊嘟著嘴巴撒著嬌看他,可回應她的。
確實沈霽林無比冰冷的眼神。
白蕊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松開摟住沈霽林的胳膊,一臉尬笑。
“霽林,你,你這是怎麼了?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沈霽林緊緊盯著她。
語氣活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你說,是你用刀子劃傷了那個小女孩?”
10.
白蕊沒反應過來。
呆滯的點頭承認。
“是,是呀,怎麼了嗎?她不是姜溪月和那個男人的小賤種嗎?我就小小的對她懲罰了一下。”
“呵。”
沈霽林毫無徵兆的勾起一邊唇角。
可笑的,
卻比不笑還要瘆人。
“賤種?懲罰?好,好的很啊!”
白蕊也跟著附和的咧開唇角,可還沒等她笑出聲,連心的劇痛就讓她險些暈S過去。
沈霽林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握著一把刀。
而下面,就是白蕊的斷手。
“你敢弄傷我沈霽林的女兒,就要付出代價!”
白蕊驚恐的大叫,臉上滿是絕望。
無比的悔意從她心中升騰,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怪就怪她自己不知S活靠近沈霽林。
明知道他從無到有,擁有今天的權勢地位,背地裡都是數不盡的腥風血雨,殘忍很厲。
可她卻偏偏不信邪,接近沈霽林,還傷害了沈霽林的女兒。
白蕊被痛昏過去,
人被趕來的保鏢拖走。
緊接著,女人悽厲的慘叫就劃破天際,一聲高過一聲,而後又慢慢消聲。
兩個小時後。
女兒的手術終於做完。
好在是雖然受傷嚴重,但是送醫還算及時,且大多都是外傷,靠著沈霽林搜刮來的最頂尖的醫療團隊。
女兒終於是平安無事,至於那些傷口,隻要後續經過精心調養,也不會留疤。
我摸著已經哭的腫的不像樣子的雙眼。
終於是稍稍安了心。
後續的日子裡。
沈霽林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心一意的照顧起女兒。
可直到一年後,女兒徹底治愈出院。
都沒有叫過他一句爸爸。
面對沈霽林購買的各類玩具,女兒也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滿臉疲憊的坐在女兒床前。
語氣卑微的軟著聲音。
“丫丫,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認我這個爸爸?”
女兒沒說話,隻是手裡抱著與我的合照。
一聲不吭的躺下。
沈霽林明白,女兒恨他。
恨他這麼多年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
恨他害S了我。
滔天的恨意,注定會讓女兒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當晚,沈霽林獨自一人在客廳抽著煙。
一根接著一根,整整一夜。
從那之後,沈霽林再也沒有回過家,再也沒有出現在女兒面前。
而是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公司的發展上。
時光彈指一揮間。
女兒的成人禮上,後背已經有些佝偻的沈霽林滿眼欣慰的看著她。
這麼多年,因為拼命工作,又根本不保養。
他的身體早就虛空了。
沈霽林默默走到臺上,淚眼婆娑的看著女兒。
“丫丫,你能不能,叫我一句爸爸?”
場面陷入無盡的沉默。
這聲爸爸,沈霽林最終也沒有等來。
成人禮過後,沈霽林把早就準備好的各種資產全部轉到女兒名下。
而後,又帶著一束栀子花來墓地看我。
他摘下一朵花,固定在我的墓碑上,笑了。
“真美。”
我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思緒仿佛回到了我跟沈霽林初遇那天。
當時,他也是這麼笑著看我。
隻不過那笑容裡,更多的是害羞和悸動。
“同學,你別栀子花真好看,能不能……認識一下?”
“可是沈霽林,我寧願自己從未認識過你。”
我默默的說出這句話。
沈霽林的臉色騰的一變,似乎聽到了聲音,緊緊的盯著我魂魄的方向。
“溪月,是你嗎?”
可下一秒,他就捂著心髒倒在了我的墓碑前。
再也沒能起來。
而我的魂魄,此刻也得到了釋放。
魂魄慢慢飄散到天堂,我隨意的往下一瞥,沈霽林的魂魄離我越來越遠,入了地獄。
下輩子投胎。
沈霽林,我再也不要認識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