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戴著墨鏡,牽著五歲的女兒,來給妻子買花。
和他對視三秒後,我倆默契的同時移開目光,
“沈念初,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將包裝好的玫瑰遞給他,
“挺好的。”
“真沒想到你居然在這裡開花店,要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畢竟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傅砚琛將隨身攜帶的名片抽出來放在桌子上。
我皺著眉看向他,
“你和我說這些,就不怕許婧生氣?”
傅砚琛沉默了,
窗外的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他帶著女兒離開後,我將門口歡迎光臨的牌子翻了個面。
拿著傅砚琛留下的名片準備丟進垃圾桶時,
店員寧寧卻一把搶了過去,然後愣在了原地。
“傅砚琛?”
“還真是那個大明星傅砚琛?那個二十歲就當上影帝,拿下國際三大電影獎的巨星?”
見我點頭,她語氣更加激動。
“念初姐,你認識大明星呀?能不能幫我要個籤名?”
我摘下戴了一天的口罩,露出了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
“除了他的,要誰的都行。”
畢竟,圈子裡應該沒有人會拒絕我這個,
敢拿著刀砍流量小花,
和當紅影帝高調離婚,
最後跳海自S的瘋女人。
01
寧寧敏銳的感受到我與傅砚琛之間的不對勁。
在她的不斷追問下,我說出了當年和傅砚琛那點事。
我和傅砚琛是同一個公司出道的新人,
他脾氣不好,不喜歡和人說話,
但那張臉又實在帥氣,不少導演都看中了他,
為了能跟著蹭資源,我當起了傅砚琛的傳聲筒。
“沈念初,這是明天傅砚琛新戲的本子。”
“沈念初!記得明天提醒傅砚琛早上九點的飛機。”
“……”
所有人都說我是傻瓜,出道兩年盡幹了經紀人的活。
可我卻知道,
他肯定會紅的,到時候少不了我一口湯喝。
果然,一場戲中,和傅砚琛搭戲的女配突發急病,
而導演正好一眼看中我,
我開始從幕後走到臺前,
採訪,廣告,綜藝鋪面而來……
但畢竟是娛樂圈,
想紅起來,肯定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在一場S青宴上,我被投資方點名來陪酒,
酒過三巡,我被一個人堵在角落,
他的手不規矩地往我的腰上摸,滿口汙言穢語。
我掙脫不開,周圍有人看見,也隻是曖昧地笑笑,沒人上前。
就在我幾乎絕望的時候,傅砚琛來了……
他冷著臉,直接伸手將我拉到他的身後,
“砚琛,
你這是幹什麼?我隻是找沈小姐聊聊天。”
傅砚琛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拉著我就往外走,
不顧身後那些難看的臉色和竊竊私語。
一路無話,直到他把我送回酒店。
關上門,那些委屈與恐慌才後知後覺的湧上來。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傅砚琛就站在對面,擰著眉頭看著我。
“別哭了。”
可我的眼淚卻止不住。
他像是被我哭的心煩意亂,又或是因為別的什麼。
忽然吻住了我,堵住了我所有的嗚咽。
良久,他才松開我,
“沈念初,別哭了,以後我罩著你,沒有人會欺負你了。”
02
傅砚琛真的做到了。
有他在的場合,再沒人敢輕易灌我酒,
那些想動手動腳的人,都被他擋了回去。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在他拿下第一個國際電影獎後,他向我求婚了。
我本以為,我倆會這麼幸福下去。
直到我在採訪時,一個記者提出了許婧的名字。
她是傅砚琛綜藝上選出來的新歌手,
資質平平,樣貌中等,沒有後臺,
可傅砚琛卻憑一己之力讓她走到總決賽。
還沒等我來得及去問,
當晚,狗仔就拍到了許婧和傅砚琛進酒店的照片。
“你和那個女人怎麼回事?”
“沒什麼,許婧也和你一樣,差點被人潛規則,我救了她,她很感謝我。
”
我差點沒笑出聲,
“感謝?需要去酒店感謝嗎?是上你的床去報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沈念初,你這樣我很累……”
電話掛了,
第二天,傅砚琛就出資帶著整個團隊去了國外,
我知道,他是在躲我。
所以等傅砚琛回來後,家裡隻剩下一份離婚協議書。
“那你們真的離婚了?時間好像和網上公開的對不上啊?”寧寧緊張的拽著我問,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就在我和傅砚琛剛從民政局走出來的時候,
私人醫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告訴我,
我懷孕了。
03
結果就是,我們又復婚了,
因為這個孩子。
為了壓住和許婧的緋聞,傅砚琛高調宣布了我的懷孕。
我懷孕初期,傅砚琛照顧的無微不至,
但我也沒忘了自己的工作,
畢竟多了一個人,就多一筆開銷,
可就在我提前結束拍攝工作回家時,
卻聽見許婧的喘息聲從臥室傳出,
這次傅砚琛給我的理由是,
他是個男人,有最基本的需求。
“等你生完孩子,我和許婧就結束了,我和她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傅砚琛點燃一根煙開口,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被煙嗆出了眼淚,
這次被我撞見後,
傅砚琛就愈發大膽,
有時我回家發現家裡沒人,給他打去電話,
他就直接告訴我,今晚要在許婧家過夜。
日子就這樣荒唐的過去,
直到我過生日時,傅砚琛買了蛋糕和鮮花給我慶祝,
看著他為我切蛋糕的認真模樣,溫柔得像是幻覺。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機,
悄悄拍了張照片,發了生日微博,
評論區瞬間被祝福淹沒,
過了一會,傅砚琛的電話響了。
他不知道聽見了什麼,
眉頭緊皺,最後猛的看向我,眼裡都快噴出火,
“沈念初!誰讓你發的微博!你不知道許婧會看見嗎?你就這麼喜歡炫耀?有意思嗎?”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
我不懂他的意思,
他是丈夫,我是妻子,
而現在我隻是在過生日。
“婧婧現在喝多跑出去了,她要是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他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連說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留給我,
許婧確實出事了,
她醉酒駕車,差點撞S一個清潔工。
許婧的事業本在傅砚琛的託舉下,如日中天。
這次事故,就如同一個炸彈,
這時,傅砚琛卻找上了我,
“婧婧的事情我拿錢已經處理了,但是記者那邊不肯放過這個新聞。”
“所以呢?”
“咱倆假離婚一次,
給婧婧避避風頭。這陣子過去,再復合。”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我倆的婚姻在他看來,居然也是利益的犧牲品。
傅砚琛看著我難看的臉色,走過來摟住我,
“老婆,這次的事情和你也有關系,就再幫幫許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想想將來,想想我們的孩子。”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肚子,
最終,我點了頭。
我倆又去了一趟民政局,
許婧酒駕的風波過去了,我卻成了圈裡最大的笑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我的婚姻是許婧的擋箭牌。
“念初姐,你就這麼讓這個混蛋欺負你?”寧寧聽到這裡,
已經氣的拍桌子。
我笑了,餘光卻看見街角的那輛黑色轎車還沒有離開。
沒有妻子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混在一起。
我也一樣。
04
我默默收集了許婧所有的黑料,發給各種營銷號。
卻被傅砚琛擋了回來,
我試圖開直播當眾揭露這場醜惡的關系,
卻被許婧誣陷我是被邪祟上身,中邪了。
可傅砚琛信了。
他推掉我所的有工作,切斷了我和外界的聯系。
請來道士天天在我面前燒符念咒,為我驅邪。
我就這樣被困了三個月。
然後,傅砚琛和許婧來了,
還帶來了他們的結婚函。
“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婧婧說要我和她假結婚一次,
她才肯原諒你。”
“我們結婚的地方是在梵蒂岡,許婧希望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這是最後一次請求。”
我看著那張婚禮請柬,笑了。
梵蒂岡,是不允許離婚的。
他是真的要和許婧在一起一輩子。
“我不去。”
我不可能去參加許婧的婚禮,
我隻想離開這個地方,帶著我的孩子活下去,
許婧卻突然拉住我,
說她其實最希望得到的就是我的祝福。
聽著這話,我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我已經讓步那麼多,
為什麼還要纏著我不放?
我猛的甩開她的手,
許婧卻摔到地上,額角磕出血,
傅砚琛看見這一幕急了,
“沈念初!你是不是瘋了?”
“我對你那麼好,你想要的地位,名利,我哪個沒有給你!現在要你來參加婚禮,你還動手!你有良心嗎!”他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撞上角落的裝飾雕塑,臉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看也沒看我,打橫抱起許婧衝了出去。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滑落下來,
分不清是血還是眼淚。
這份不屬於我的愛情,
這場利益開始的婚姻最終在欺騙中慘烈結束。
後來,因為孕期情緒極其不穩定,
再加上被囚禁的三個月,
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是S胎。
我抱著孩子還未散去溫度的屍體,一個人走在海邊。
那天是傅砚琛他們結婚的日子,也是我孩子的祭日。
精神和生理的雙重打擊下,
在那個冬天,我跳進了海裡。
可我沒S成。
在醫院醒來,我第一眼看到的,
是陪在床邊,熬得滿頭花白的爸媽。
後來,我就退圈了,
跟著我爸媽回到這個小城,開了家花店。
在今天遇見傅砚琛之前,我本以為,
如果這輩子再見到他,肯定又要鬥個你S我活。
直到現在感受著內心的平靜,
我才知道,不知什麼時候,
我已經放下了。
我的故事講完了。
寧寧已經哭的不像樣子,
“念初姐……”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泣不成聲。
“傅砚琛他算什麼男人,他下次還敢來我肯定把他揍一頓!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
我笑著看向她,抬眼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的傅砚琛。
這次他沒帶女兒,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念初……”
不等我開口,寧寧已經擋在我面前,
“沒看見下班了嗎?你進來幹什麼?趕緊滾出去!”
我攔下寧寧,示意傅砚琛接著說,
他也看見了我臉上那道恐怖的傷疤,
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這是當年留下的嗎?”
“我認識最好的醫生可以幫你修補,你要是還有什麼其他的困難也可以和我說,我都能幫你。”
傅砚琛還真是沒怎麼變,
還是那個固執性子,
固執的把他認為的好,強加給每個人。
“不需要,這麼久我都習慣了。”
“而且現在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沒必要。”
傅砚琛還想開口,
卻被寧寧攔住,
“誰稀罕你的爛好意,沒聽過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把暴怒的寧寧按下來,面向傅砚琛說,
“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
”
傅砚琛點頭:“你說,隻要我能做到。”
我淡淡道:
“請你,以後都不要出現在這裡,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男人失神良久:
“沈念初,可是我……”
我將他推出門外。
“我們已經下班了,不好意思。”
05
不是我懦弱到不讓寧寧替我出氣,
而是實在不想惹麻煩了。
當年我跳海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傅砚琛前妻因愛跳海的熱搜掛了整整七天,
除了網上引起一片罵聲外,
再也沒掀起什麼實質性波浪,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我爸實在氣不過,親自去找傅砚琛,
指著他罵,質問他算什麼男人,居然這麼對自己曾經的妻子。
結果被傅砚琛送進警察局,還告上法院,扣上了名譽損害的帽子。
我看著關在裡面的父親,
一夜之間,他仿佛又蒼老好多,
探查室裡,我爸顫抖著用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是爸爸沒用,爸爸保護不好我的女兒。”
“害你吃了那麼多的苦。”
他的語氣充滿了懊悔與無奈,
所以我又一次去求了傅砚琛,
求他高抬貴手,
放過我們一家,
並且向他保證,
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和許婧面前。
傅砚琛答應了,他撤回了所有的控訴,
可許婧沒有,她找來一堆人闖進我家,
把能砸的所有東西都砸的稀巴爛,
我媽因為過度驚嚇,進了急救室。
傅砚琛知道後,連夜坐飛機來了醫院,
在病房外,他遞給我一張卡,
“沈念初,這裡面是八百萬,你拿上。”
我沒接那張卡,
我不想要,更不敢拿。
他見我不接,直接把卡塞進我手裡,
“拿著!就算是我補償給你和伯母的。”
我看著那張冰冷的卡片,
忽然想起我爸在警局裡灰敗的臉。
“傅砚琛,你覺得這就夠了嗎?”
“那你還想怎樣?”他皺著眉頭看我,
“滾。”
我看著這個我曾傾盡一切愛過的男人,清晰地說道,
“拿著你的錢,滾出我的生活。”
他僵在原地,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個字。
最終,傅砚琛收回那張卡,轉身離開了。
06
傅砚琛最終還是走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松了口氣。
可第二天,傅砚琛又來了,還買了束百合,
第三天,是紫羅蘭,
第四天,是洋雛菊。
包裝完今天的花,寧寧衝我抱怨道,
“念初姐,這男人是不是瘋了,我能不能報警把他抓走。”
“不用,明天他就不會來了。”
我接著忙手裡的活說,
我已經找好了下一家店,
明天這個花店就會關門。
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次日,傅砚琛再來時,
花店門口就貼著“店鋪轉讓”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