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出娛樂圈的第三年,我帶著兒子上綜藝。


 


輿論沸騰,所有人都在猜孩子的父親是誰。


 


【肯定是賀影帝的,三年前她當眾割腕逼婚,哭著發瘋的樣子我現在都記得。】


 


【做賀影帝的舔狗不成功,現在偷摸生了他的孩子拿來要挾,心機婊手段真夠深的。】


 


【我們賀影帝昨天跟葉女神求婚,她今天就迫不及待復出,沒見過這麼上趕著當小三的。】


 


而他們口中的葉女神葉寧瑩,氣洶洶跑來我的休息室。


 


“這孩子是賀知行的?你想拿孩子道德綁架他?”


 


“別白費力氣了,知行可不會認你生下的野種,現在滾,我還能賞你點路費。”


 


我擺正了兒子的蝴蝶領結,不屑地打量葉寧瑩。


 


“你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爛。


 


“賀知行,可不配做我兒子的父親。”


 


1


 


聽見我的話,葉寧瑩眼淚都笑了出來。


 


“蘇瑜顏,誰不知道你當年為了逼知行哥哥結婚當眾割腕,你生的孩子不是知行哥哥的還能是誰的?”


 


“當年他都不肯公開你們的關系,現在就更不可能了,我勸你還是拿了錢趕緊滾!”


 


她將卡甩在我身上,揚起尖尖的下巴臉上滿是嘲諷。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來的,但這檔綜藝可是陸家那位投資的,就連知行哥哥都不敢招惹他,你要是還不滾,就等著他把你和你那野種扔進河裡喂魚吧。”


 


她狠狠撞了我一下,嗤笑一聲走出休息室。


 


門外各色目光朝我看了過來,

有鄙夷、有輕視、有嘲諷……


 


綜藝開始前已經開始熱場直播,彈幕上一片片全都是他粉絲的罵聲。


 


【賤人,沒看見我們知行哥哥已經恨不得躲她三米遠了嗎?導演組為什麼要讓這種人跟哥哥一起錄綜藝?】


 


【影帝可是專門來給瑩瑩捧場的!現在這個綠茶弄得瑩瑩滿臉委屈,她能不能帶著她那個野種去S?】


 


葉寧瑩的搭檔,另一個主持人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把話題引到我和孩子身上。


 


“蘇瑜顏,為了追愛未婚生子,你爸媽還認你這個女兒嗎?”


 


突然聽見她提起爸媽我忍不住愣了愣,剛想開口說話,葉寧瑩便撇了撇嘴率先開口。


 


“她哪來的爸媽,她媽早S了。”


 


彈幕嘻哈一片,

配合著彈出各種惡言惡語。


 


【原來是個有媽生沒媽養的東西,怪不得能做出未婚先孕的事。】


 


【看她那樣,她爸媽能是什麼好東西?S得真好!】


 


我清了清嗓子,索性伸手亮出中指上的鑽戒。


 


“我不是未婚生子,我跟孩子的父親已經結婚了,是合法的夫妻關系。”


 


“我已經帶他去見過父母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手上的鑽戒上。


 


賀知行瞳孔緊縮,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


 


2


 


還沒等他說完,葉寧瑩就靠向他身側,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蘇姐姐,騙騙別人就算了,街邊九塊九的假鑽戒,都假成這樣了,你該不會是沒見過真的鑽戒吧?


 


聞言賀知行重新坐了回去。


 


葉寧瑩伸出手在鏡頭前展示著她手上三克拉的鑽戒。


 


“和你這個自己買給自己的鑽戒不一樣,我這個鑽戒可是知行哥哥在法國定的頂級珠寶,價值三千萬!”


 


“多看幾眼吧,畢竟你這一輩子估計也就能見到這一次了。”


 


一聽這話,主持人和嘉賓全都一蜂窩地圍了過去,想要看看那個價值三千萬的鑽戒長什麼樣。


 


【這個品牌我聽說過,有價無市,賀影帝對瑩瑩可真是用心了。】


 


【蘇瑜顏傻眼了吧,想用假的刺激賀影帝,沒想到我們瑩瑩手上居然戴了個真的。】


 


【窮酸。】


 


葉寧瑩微微一笑,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


 


“蘇瑜顏,

我看你真是想結婚想瘋了,那年你就趁著賀家做客偷了知行哥哥媽媽的結婚戒指,現在又戴了一個假的來騙人。”


 


賀知行似乎也想起了什麼,面色冷漠。


 


“這個世界上配讓我送戒指的人隻有瑩瑩,你那個假的戒指還是趕緊找個垃圾桶扔了吧。”


 


我驀然抬頭,“我沒有偷!”


 


葉寧瑩無奈地衝著鏡頭笑笑:“好吧,你沒偷,沒偷。”


 


彈幕瞬間翻滾起來。


 


【什麼?蘇瑜顏還偷東西?真惡心一女的!】


 


【賀影帝好心邀請她去做客,她竟然還敢偷東西!】


 


【趕緊滾出這個節目吧,真是看見她就倒胃口。】


 


我攥緊手指,陳年舊事再次在腦海中翻湧。


 


三年前,賀知行和我交往五年,破例帶我回家去見他的父母。


 


我興高採烈,準備了許多禮物。


 


卻沒想到那天葉寧瑩也在,她坐在賀母身側,高貴、優雅對著我頗指氣使。


 


跟我比起來她才更像是賀知行的未婚妻。


 


賀知行不耐煩地說我事多,我隻好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席間賀母的戒指不見了。


 


葉寧瑩也是像這樣溫溫柔柔地笑著,目光卻落在了我身上。


 


“剛才我看蘇瑜顏姐姐一直盯著伯母的戒指看……”


 


“這個戒指對伯母的意義不一樣,你隻要拿出來大家都不會怪罪你的。”


 


她兩句話便將我釘成了小偷。


 


賀伯母滿臉厭惡地看向我,

她像看蒼蠅一樣的目光讓我臉上火辣辣的,我窘迫不已不停地說我沒有偷。


 


又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在場唯一一個能站在我一邊的賀知行。


 


卻沒想到他像是嫌髒一樣朝旁邊移開了一步。


 


“蘇瑜顏,拿出來。”


 


這句話瞬間揭開了我所有的尊嚴。


 


我站起身,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我翻開身上所有的口袋,甚至脫下外衣來證明我確實沒有拿賀伯母的戒指。


 


葉寧瑩目光卻若有所指地劃過我的胸口。


 


“蘇瑜顏姐姐是高材生聰明著呢,偷了東西怎麼可能會放在這些容易找到的地方?”


 


我再也忍不了,拿出手機。


 


“報警吧。”


 


賀家人怕影響到形象,

阻止了我報警,說這件事就過去了。


 


後來我向賀知行說起此事,他卻沉沉地看了我很久。


 


“蘇瑜顏,我們都知道是你拿的,不報警隻是給你一個臺階下。”


 


“前段時間你一直管我要求婚戒指,不就是嫌棄我親手做的易拉罐戒指不值錢。”


 


“我媽那個戒指幾百萬,你賺了。”


 


後來幾年隻要我看到戒指就會想到那天被人當成小偷的經過,直到……


 


我搖了搖頭把自己從回憶中抽離,轉身一看導演已經調好了設備,小曦拽著助理的手一把撲進我懷裡。


 


“媽媽,咱們什麼時候回家找爸爸呀?我想爸爸了。”


 


他長得白白嫩嫩,

隻是走路還不太穩,我揉了揉他的小臉蛋。


 


身側,賀知行也看見了小曦,他走過來目光冷冷地掃過我們母子。


 


“你竟然這麼早就開始叫他管我叫爸爸了?我還沒說要認他。”


 


“不管你們怎麼討好我,都改變不了瑩瑩才是我未來妻子的事實。”


 


說著他蔑了一眼小曦,恩賜一樣:“至於他暫時就叫我叔叔吧。”


 


我懶得理他,想起手機裡剛才某人要探班的消息,賀知行早晚會知道真相。


 


賀知行是帶侄子來的。


 


他侄子趴在葉寧瑩身側,一雙胖到隻剩一條縫的眼睛不住地盯著小曦看。


 


葉寧瑩柔柔笑著,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他撇了撇嘴,突然走到小曦旁邊推了他一把。


 


“私生子,誰準你在這的?!”


 


小曦被推了一個踉跄,懵懵地看向我。


 


“媽媽,什麼是私生子?”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再次故意重重推了小曦一下。


 


“就是說你沒有爸爸唄!”


 


小曦本就瘦小,被他推了兩下,一下沒站住一頭栽進了身後節目組灌滿了水的水池裡!


 


“瑩瑩姑姑說了,你這樣的野種就該S!”


 


3


 


小曦在水裡不住地掙扎,他又拿起泳圈使勁打小曦的頭,小曦隻能抓著泳池邊緣不住地叫‘媽媽’。


 


情況危機,我腦中一片空白,瞬間撲過去推開他,急忙將小曦從泳池裡撈了出來。


 


小曦渾身是水,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賀知行的侄子被我推了一個踉跄,眼裡全是不服,再次像一個小炮仗一樣再次朝我和小曦撞了過來。


 


我們身後就是水池。


 


我抱著小曦勉強閃避開。


 


他卻來不及收力,整個人掉進了水池,一邊撲騰一邊哇哇大哭起來。


 


剛才還在看熱鬧的眾人一蜂窩地圍了過來,拿毯子的拿毯子救人的救人。


 


賀知行冷冷走過來,伸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蘇瑜顏,他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你怎麼這麼惡毒?”


 


“道歉!”


 


小曦嗆了兩口水,嚇壞了,窩在我懷裡不住地打著哆嗦。


 


我滿臉心疼,毫不猶豫地瞪了回去:


 


“憑什麼?

小曦都被他害成這個樣子了!要道歉也是你們給小曦道歉。”


 


賀知行目光落在瑟瑟發抖的小曦身上,沉默了一下。


 


這時葉寧瑩走到他身邊,柔柔地搭上他的肩膀。


 


“蘇瑜顏,小曦臉色紅潤一看就沒有事,小孩子之間打鬧還能增強免疫力……我知道你是想報復知行哥哥,大不了我退出就是了,但你是個大人竟然對孩子動手,實在是太惡毒了。”


 


賀知行那一抹猶豫立刻消退,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和厭惡。


 


“好好好,你不道歉那我就讓這個野種下跪道歉!”


 


說罷他就伸手強行來搶我手裡的小曦。


 


他的力氣非常大,小曦一條胳膊都被拽紫了,哇哇大哭起來。


 


我怕傷到孩子隻好松手。


 


他搶過孩子,逼著小曦給他侄子下跪道歉。


 


小曦被他強摁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疼,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我心都要碎了,衝上去阻攔,卻被他幾個助理一人一巴掌,SS摁在地上。


 


賀知行摁著小曦目光冷冷地看向我。


 


“蘇瑜顏,你敢背著我生下野種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我是他爸爸怎麼教訓他都是我的權利!這就是我給你的教訓!”


 


我也再也忍不住了,從手機裡找出結婚證的照片。


 


“賀知行,小曦不是你的孩子!你敢這樣對他,孩子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結婚證上的照片清晰可見。


 


助理們手一抖,瞬間松開了我。


 


賀知行表情凝滯,一把奪過手機!


 


“蘇瑜顏,你竟然真的敢嫁人!誰允許你背著我嫁給他的!”


 


葉寧瑩湊過來嗤笑一聲。


 


“哎呀,蘇姐姐,你怎麼還P這種圖啊,這上面人都P歪了。”


 


“人家陸總確實有老婆,他可別提有多喜歡他那老婆了,之前有人狗眼不識泰山揩油揩到他老婆身上,就被他廢了一隻手。”


 


“要是被他知道你竟然敢P他的結婚證,到時候你和你那野種都得S!”


 


賀知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S不悔改就送她和那個野種到泳池下面好好涼快涼快!”


 


幾個助理又朝我和小曦圍了過來,

我咬咬牙撲到葉寧瑩身邊打算搶手機報警!


 


然而葉寧瑩卻像早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一把將我的手機摔在地上,手機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今天沒人能救你們!今天我就好好給你們一個教訓!”


 


幾個人推著我和兒子就要往水池裡扔,就在這時綜藝現場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來。


 


兒子眼睛一亮,渾身湿漉漉的,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抱抱,他們欺負媽媽和寶寶!”


 


4


 


“什麼爸爸!你爸爸在那呢!”


 


葉寧瑩追過去猙獰地拽住孩子的衣領,向陸辭嬌笑一聲。


 


“他媽是個瘋子,這孩子整天在街上亂認爸爸,

我這就教訓他。”


 


她惡狠狠地用指甲狠狠掐了掐孩子嫩肉。


 


“小賤種,陸少那衣服就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然而她的話隻說了一半,陸辭就從她懷裡搶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他冷冷看向葉寧瑩。


 


“葉小姐,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老婆兒子成了亂認人的瘋子了?”


 


兒子湿漉漉的衣服貼在他的西裝上,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然而他卻隻顧著給兒子拍背。


 


“你媽媽呢?”


 


他知道我向來最在乎兒子,兒子變成這樣我卻不在身邊,他察覺到了不對。


 


將兒子扔給助理後,不顧葉寧瑩的阻攔大步朝著泳池的方向走了過來。


 


我被他們壓在水池下面已經嗆了幾口水,隻能努力將手伸出水面向他求救。


 


賀知行一腳踹在我的背上,把我SS按在水裡。


 


“陸總,這是我的家事。她是我的私生粉,為了逼我跟她結婚故意把我侄子推下水,我隻是給她一個教訓……”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辭一腳踢開。


 


“滾開!”


 


陸辭急切地把我拽了出來。


 


我憋得臉通紅,終於能夠呼吸,趴在他懷裡裹著他的外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賀知行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又動,許久才發出聲音。


 


“陸總,蘇瑜顏和你是什麼關系?”


 


陸辭正在給我擦眼淚,

聞言冷冷了看了他一眼。


 


“你說呢?”


 


他面色陰沉地看向導演組。


 


“我投資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對我老婆的?”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低著頭,隻有賀知行像是被炸了的火藥。


 


“老婆?!”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她怎麼會是你老婆?她當年明明非我不嫁!怎麼可能?”


 


“蘇瑜顏。”他雙目通紅,走過來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你當年不是割腕都要嫁給我嗎?不過幾年時間竟然連孩子都有了,蘇瑜顏,這就是你的愛嗎?!”


 


他竟然還有臉質問我?


 


當年我媽重病,最後的心願就是希望看見我的婚禮。


 


當時我們已經交往五年,我理所當然地提出了結婚的要求。


 


他已讀不回,卻在下一秒為葉寧瑩拍下了價值千萬的婚紗。


 


母親久久等不到我的婚禮,卻在手機上看見了這條新聞,氣得當場就進了搶救室。


 


我急得不行,不惜跑到他面前哀求他,甚至提出了假結婚的要求。


 


結果他轉頭就高調宣布了和葉寧瑩訂婚的消息。


 


母親再次進了重病監護室,我走投無路,走了極端跑到劇組當眾割腕,也隻換來他一句‘惡心’。


 


他任由他們汙蔑我,把我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綠茶女星。


 


將近千萬的違約金和母親的藥費壓得我喘不過氣,哪怕這樣我也舍不得五年的感情。


 


可是後來他竟然向媒體透露了我母親醫院的位置,記者一蜂窩跑到醫院,說我濫交、負債、做了小三!


 


她本就病重,一著急再也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