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指名道姓罵我勾引有婦之夫，
「半夜給男人發聊騷短信，裝什麼清純？
「一個實習生，背著十幾萬的包來上班，錢來得不幹淨吧？」
我找到領導，他卻笑得輕飄飄，
「我老婆就是太愛我了，小姑娘也不要太玻璃心。」
隔天領導收到解聘通知時，
我笑著安撫，
「別往心裡去，我爸就是太愛我了！」
1
晚上十一點。
我在「星海計劃」的最終版合同裡，
找到一個被忽略的致命錯誤。
回款周期的條款，比初版整整延長了六十天。
一個不起眼的數字改動。
足以讓公司的資金鏈在後期陷入被動。
我立刻把文件發給了我的直屬上司。
【顧經理，合同有緊急問題，看到請回電。】
一分鍾後，手機屏幕亮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顧景城的聲音，而是一陣尖銳的女聲。
「你是誰？大半夜的，找我老公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皺了皺眉，
「您好，我是顧景城的同事，鍾……」
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我管你是誰呢！大晚上的給男人發信息，不是勾引男人是什麼？要不要臉！」
我將手機音量調低，
「合同第 7.3 條有問題，風險評估是 A 級。如果顧經理現在不方便，我明早會直接向總裁辦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
宋今禾的聲音再次響起，
聲音裡帶著嗤笑，
「你說是工作我就信啊？多少小三打著工作的幌子把人大半夜往外叫！
「你等著。」
她惡狠狠地丟下三個字，掛斷了電話。
2
第二天，我剛到工位，
就看到一個女人徑直朝我走來。
她眼底布滿血絲，
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拍在我的桌上，
指著我的鼻子，
「就是你！狐狸精！半夜給我男人發聊騷短信。
「長得一副清純的樣子，上班勾引男人你父母知道嗎？」
尖利的聲音讓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一陣尷尬。
連忙調整了情緒，「您誤會了，我昨天是因為合同……」
「我誤會什麼？
」
她不懷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
「聽說你就是個實習生？
「一個實習生，背著十幾萬的包來上班，錢來得不幹淨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過來。
夾雜著八卦和看熱鬧的心態。
顧景城姍姍來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他拉住宋今禾，
「老婆，別鬧了，這是公司。」
宋今禾甩開他，哭喊道，
「我鬧？你是護著她嗎？」
說著又看向我，「我告訴你，我老公可不是你這種小實習生能覬覦的。」
顧景城嘆了口氣，沒再管她。
反而走到我身邊，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鍾啊，」他聲音不大，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我老婆就是太愛我了，
沒什麼壞心思，你別太玻璃心。」
我撥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妻。
「顧經理，」我平靜開口，
「如果『玻璃心』的定義，是對職場性騷擾和公開汙蔑的正常反應，那我建議你，重新學習一下公司的《員工手冊》。」
頓了頓，我補充了一句，
「取了個霸總的名字，真當自己是霸道總裁了！」
3
顧景城臉色鐵青，
拉著還在哭鬧的宋今禾匆匆離開。
辦公室的S寂隻維持了三秒，
隨後迅速響起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她那個包……是真的吧？我搜了，限量款，十幾萬。」
「一個實習生？嘖，顧經理老婆的話還能有假？」
我抬眼掃過去。
幾個交頭接耳的同事立刻埋頭，假裝認真工作。
沒人再跟我說話。
連借個訂書機都要繞開我，仿佛我身上沾了什麼髒東西。
就在這時，一杯熱咖啡被輕輕放在我桌上，冒著討好的熱氣。
財務部的陸妍柔站在旁邊，一臉擔憂。
「鍾晴，你別難過，我認識宋姐。
「她人不壞，就是脾氣太急了。」
她聲音溫溫柔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其實……大家也不是故意議論你的包，就是好奇。畢竟實習生的工資都差不多……唉，都怪我多嘴。」
她說著，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我看著她。
那雙眼睛表面憐憫。
底下卻藏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沒碰那杯咖啡。
「謝謝，我不喝速溶。」
她臉上溫順假面碎開一道縫。
4
我站起身，徑直走向顧景城的辦公室。
見我進來，眼睛裡閃過精光，
「小鍾來啦，快坐！」
我走上前，語氣冰冷，
「顧經理，我要求您太太宋今禾女士公開向我道歉。」
他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化開，
「小鍾啊，何必這麼認真呢？女人嘛，就是愛吃醋。」
說著，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卻突然伸手，反鎖了辦公室的門。
轉過頭，眼神在我身上遊走。
「小鍾，我覺得我老婆說的也沒錯，
一個實習生背這麼貴的包……
「選個老頭，還不如我，你說呢？」
他湊近，油膩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強忍著惡心，一字一句地說：
「顧經理，請你放尊重一點。不然，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意味深長起來，
「鍾晴，你要想清楚！
「跟著我，可比你當個小實習生，還不一定能轉正強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顧經理，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我隻是在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啊，顧經理，這機會你讓我考慮一下。」
5
我沒等他反應，
自己伸手擰開門鎖，走了出去。
門外探頭探腦的幾個人影迅速縮了回去。
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重新湧起。
這一次，他們連掩飾都懶得做了。
「我就說吧，一個實習生怎麼可能……」
「剛進門還反鎖了，嘖嘖，玩得挺花啊。」
一個下午，關於我「被潛規則」的流言甚囂塵上。
版本很多，不堪入耳。
我沒有解釋。
真相隻會越描越黑。
我的任務，是查清分公司賬務問題，不是來上演職場宮鬥。
陸妍柔好像時刻在關注著我。
她窩在茶水間，看到我進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鍾晴，別在意那些話，其實靠什麼賺錢都不丟人的。
」
這話說完，反而坐實了我「被潛規則」的謠言。
我泡了杯咖啡，微笑著看向她。
「陸小姐，你知道嗎？垃圾食品吃多了會變笨。」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薯片，臉色青白交錯。
晚上，我整理了這幾天的資料，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報價。
但是還未理清具體走向。
這時，電話響起。
接通後，
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你啊，就不能安分一點嗎？消息都傳到總部了。」
我笑笑，
「一點小謠言，不值得您關注。」
6
第二天，我拿著調查所需的差旅報銷單，敲開了財務部的門。
辦公室裡一靜。
隨即，
竊竊私語又像蚊蚋一般嗡嗡作響。
陸妍柔正見我進來，立刻站直身體，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鍾晴，來報銷啊？」
我點點頭，把單據遞過去。
她接過，慢悠悠地翻看著，
「這是和顧經理出差那幾天的費用吧，怎麼花了這麼多啊？」
我平淡回復，「大部分都是請客戶吃飯的費用。」
她笑了笑，
「一看就是男客戶吧？辛苦你要陪這麼多天了。」
她掩著嘴笑，意有所指。
周圍的目光瞬間變得曖昧又鄙夷。
一句話，就把我的正常工作，定性為不正當陪同。
我皺了皺眉。
「陸妍柔，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可能會惹官司。」
她臉色僵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如常，
「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那麼敏感嘛。大家都是同事開個玩笑啊。」
說著，她隨手單子塞進抽屜，側頭衝我笑，
「月底了，正在做工資，你的報銷要拖一拖了，鍾晴姐不會嫌我慢吧？
「畢竟我不像姐姐這麼有資本，能跟顧經理『深度合作』～」
周圍三四個腦袋同時壓低，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你這麼喜歡顧經理，幹脆調來我們部門，親自跟他深度合作好了。」
說完，我也不管陸妍柔漲紅的臉，
摔上財務室的門，轉身離去。
7
回到工位，手機瘋狂震動。
我解鎖，屏幕上湧入無數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不堪入目。
【小三去S。】
【已開盒，
京北財經大學的吧？等著社S吧。】
我點開公司群，裡面已經炸了鍋，有人分享了一個鏈接。
標題是猩紅加粗的大字：
《起底心機實習生，專勾有婦之夫》。
發帖人的 ID 叫「今禾不說話」。
我點進去。
帖子第一張圖，是我在茶水間的側影，手裡正端著咖啡。
我那隻 Birkin 被一個刺眼的紅圈重點標注。
下面附著一段音頻。
裡面是我和閨蜜的通話錄音，被剪輯得面目全非。
「……他給的……當然要……」
「……這算什麼，小意思……」
原話是我在吐槽我爸送的生日禮物太誇張。
現在，配上我和顧景城出差時，出入酒店的監控截圖，一切都變了味。
評論區已經刷了上萬條。
我的手機號、學校、甚至身份證號都被一條條貼了上來。
手機再次震動，是我爸的來電。
「閨女，其實沒必要非得受這個委屈，一個部門經理而已。」
幾乎同時，顧景城的微信發了過來：
【你跟了我，我立刻讓我妻子刪帖道歉，怎麼樣？】
熄滅手機屏幕。
我回了個電話。
8
十分鍾後，我掛斷電話，重新坐回工位。
同事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眼神卻不斷向我瞟來。
帶著憐憫、鄙夷，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我置若罔聞，打開電腦，
開始整理數據報表。
一個小時後，部門的玻璃門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