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是在那個爆料帖下面，貼出了我的全部申請材料。
每一科都接近滿分的成績單，厚達五十頁的實踐報告，以及評選委員會裡每一位教授親筆籤名的實名推薦信。
最後，我附上了一句話。
【歡迎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對以上材料的真實性進行核驗。偽造材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證據確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些造謠者的臉上。
論壇瞬間炸了鍋，風向調轉得比翻書還快。
之前罵我的人紛紛刪帖道歉，而矛頭，則齊刷刷地指向了林薇。
學校介入，很快查出那個匿名的帖子就是林薇發的。
事情鬧得太大，輔導員親自約談了林薇。
最終，
她被要求在全系的大會上公開向我道歉。
她站在臺上，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地說著「對不起」。
我坐在臺下，平靜地看著她。
彈幕第一次出現了大規模的分裂和沉默。
【等等……這個林薇，好像也不是那麼完美無瑕？】
【為了一個名額就造謠同學，這人品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怎麼感覺，女配才是真的慘，什麼都沒做就被網暴成那樣……】
5
公開道歉後，林薇哭著跑出了禮堂。
宋煜和江賀幾乎是立刻就追了出去。
等他們再回來，已經是半小時後。
兩人一左一右地攔住了我的去路，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們的指責，
一字一句，都和書裡的名場面完美重合。
「沈同學，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宋煜皺著眉，語氣裡滿是責備。
「薇薇她已經知道錯了，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讓她以後怎麼在學校立足？」
江賀緊接著說：
「她隻是太想要那個機會了，她不像你，生來就什麼都有。」
「你用你的家世背景這樣欺負一個無辜的孤女，很有成就感嗎？」
我看著他們義正詞嚴的模樣，幾乎要笑出聲。
我知道，林薇在他們面前，肯定又說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一個她如何被我這個富家女處心積慮打壓，如何委屈的故事。
我早就知道，這是原著小說裡，他們第一次為女主出頭的名場面。
彈幕也適時地開始歡呼。
【來了來了！
兩大護法終於出手了！】
【對！就該這樣！讓這個惡毒女二知道，我們薇薇不是好欺負的！】
【男人就該保護自己心愛的女孩！宋煜江賀帥爆了！】
我看著這兩個被林薇當槍使而不自知的男人，連爭辯的欲望都沒有。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打開了手機，將一段錄音分別傳送給了他們。
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面，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裡，傳出林薇和她閨蜜的對話聲，背景有些嘈雜，應該是在食堂。
閨蜜：
「薇薇，宋煜和江賀也太好了吧，一直陪著你安慰你。」
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的輕笑：
「好什麼呀，不過是兩條好用的狗罷了。從小在孤兒院就是，隻要我掉幾滴眼淚，他們就什麼都肯為我做。現在也一樣。
」
閨蜜：「那你到底喜歡誰啊？」
林薇：「喜歡？別開玩笑了。他們倆，不過是我擺脫過去，往上爬的工具而已。」
「跟他們在一起，隻會讓別人時時刻刻想起我那不光彩的出身。我的目標，可比他們要遠大得多。」
宋煜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江賀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嘴唇無聲地開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眼前的彈幕，也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才零星地飄過幾條。
【……我沒聽錯吧？這是林薇的聲音？】
【狗……工具？她竟然這麼說宋煜和江賀？】
【我的天，這反轉……我有點懵。
】
緊接著，彈幕開始瘋狂地倒戈。
【臥槽！錄音！沈逸竟然有錄音！這姐們兒是專業的啊！】
【所以林薇一直在演戲？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心疼宋煜和江賀，一片真心喂了狗，不，他們直接被說成是狗了。】
【我收回之前罵沈逸的話，對不起，我錯怪你了。跟林薇一比，你簡直是天使！】
【這個林薇，心機也太深了吧，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在這時，林薇回來了。
她大概是算準了時間，覺得宋煜和江賀已經把我「教訓」得差不多了。
她換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紅紅的，像隻兔子。
她小步跑到他們身邊，伸手想去拉宋煜的袖子。
「阿煜，江賀，我們走吧，我不想看到她……」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委屈得不行，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負。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隻要她一示弱，這兩個人就會立刻化身守護神。
但這一次，宋煜卻在她觸碰到的前一刻，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像是躲避什麼髒東西。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拒絕的意味卻無比清晰。
林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她不解地看向宋煜，又看向江賀。
江賀的眼神更冷，他看著林薇，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維護，隻剩下冰冷的審視和厭惡。
「林薇，」宋煜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真是小看你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到我無法解讀。
然後他轉身，和江賀一起，站到了我的身邊。
這個動作，無聲地表明了他們的立場。
林薇徹底愣住了。
她看看被冷落的自己，又看看並肩站在一起的我們三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周圍同學的目光，從同情變成了探究和鄙夷。
彈幕已經徹底倒戈。
【大型社S現場，爽了！】
【她想拉宋煜袖子那裡，我尷尬得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堡。】
【工具人覺醒了，白蓮花傻眼了。】
【沈逸牛逼！一招制敵！全程都沒說幾句話，就把臉打爛了。】
6
林薇在交換名額和輿論場上接連慘敗後，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中。
她「天生學霸」的人設，是她最後的驕傲。
各大專業課的考場，成了我們倆無聲的戰場。
彈幕比我們還緊張，每次成績公布前，都在瘋狂刷屏，期待林薇能以絕對的優勢狠狠打敗我。
可惜，她們又一次失望了。
我的成績始終穩穩地壓她一頭，不多不少，正好是讓她看得見，卻永遠追不上的距離。
大三那年，我放棄了保研名額。
選擇出國，去世界頂尖的商學院學習經管。
消息傳出，林薇在公開場合不止一次地嘲諷我。
說我是因為在學術上競爭不過她，才選擇當一個「逃兵」，去國外用錢「鍍金」的水貨。
她的話引來不少人的附和。
我沒有理會。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她的世界隻有一方校園，而我的徵途是星辰大海。
幾年後，我學成歸國，進入家族企業，準備接手我父親的商業帝國。
林薇也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她拒絕了所有名校的讀研邀請，信心滿滿地向我家公司的核心技術崗位，投遞了簡歷。
她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向我證明，即便沒有我的家世，她也能憑借自己的能力，進入我家的公司，站在和我平等的位置上。
面試那天，我坐在主面試官的位置上。
當林薇推開門，看到好整以暇坐在正中央的我時，她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從震驚，到屈辱，再到強撐起來的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她準備已久的自我介紹。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很優秀。
履歷光鮮，對答如流，專業能力無可挑剔。
旁邊的幾位面試官都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她講完，一臉志在必得地看著我。
我拿起她的簡歷，
從頭到尾，慢條斯理地看了一遍。
然後，當著所有面試官的面，我拿起紅筆，在她的簡歷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我抬起頭，對上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公司，不招言行不一，人品有瑕的員工。」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所有的驕傲和偽裝在這一刻盡數破碎。
她失控地衝我喊道：
「你憑什麼！我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得到！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疊，用一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看著她。
「憑什麼？」
我笑了。
「憑這家公司是我家的。」
「我想招誰，就招誰。」
林薇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彈幕在沉寂了三秒後，
爆發出史無前例的狂潮。
【！！！！！！爽！爽！爽！這句話我能記一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
【S瘋了！大小姐S瘋了！我愛S這個拽上天的樣子了！】
【前面說女主勵志的出來走兩步？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爽文！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沈同學的毒唯！】
看著林薇失魂落魄地被請出面試間，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7
面試被拒的羞辱，徹底擊垮了林薇。
而另一邊，宋煜和江賀在認清了林薇的真面目後，反而開始不約而同地向我示好。
宋煜會借口談合作，三天兩頭地往我公司跑，送來他親手做的點心。
江賀則利用他的法律專業知識，幫我處理了好幾個合同上的小麻煩。
他們說，以前都是被林薇蒙蔽了雙眼。
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才是那個內心通透的人。
彈幕也開始跟風起哄，紛紛刷起了「在一起」的彈幕，撮合我們。
【所以現在是二選一的修羅場嗎？我站宋煜，浪子回頭金不換！】
【得了吧，江賀這種溫柔體貼的才靠譜，之前隻是被綠茶蒙蔽了。】
【快選一個啊！急S我了！】
看著這些起哄的彈幕，我隻覺得好笑。
我拒絕了他們所有的示好。
宋煜把車堵在我面前時，我平靜地告訴他：
「宋煜，我不是回收站。」
江賀在微信上發來長篇大論的懺悔時，我隻回了兩個字：
【已閱。】
鏡子破了，就算粘起來也滿是裂痕。
更何況，
我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他們。
我的人生早已翻篇，他們卻還停留在過去，妄圖在我這裡找到救贖和慰藉。
與此同時，我注意到，被我拒絕後林薇迅速找到了新的目標。
那是一家新興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年輕有為，白手起家。
彈幕告訴我，林薇想靠著他，一步登天，完成她嫁入豪門的終極夢想。
我看著那家公司的資料，以及創始人的照片，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我想起來了。
那個創始人名叫俞景洲。
就是當年在孤兒院的角落裡，那個被我選擇資助的，瘦弱又孤僻的男孩。
8
我從書房裡翻出一個塵封多年的箱子，裡面裝著一沓厚厚的信。
信的落款，從一開始歪歪扭扭的「小洲」，到後來清雋有力的「景洲」。
信裡，那個素未謀面的少年會跟我分享他考試得了第一，吐槽食堂的飯菜太油。
也會在拿到獎學金後，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不可以少資助一點，把錢給更需要的人。
我一直把他當成一個遙遠的，需要我照顧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