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男人衝出來，他嫌棄地抱起我。
「別以為你媽把你丟在這裡，我就會回心轉意。」
「等把你安全送回基地，我會找其他人來領養你。」
我奇怪地看著這位叔叔。
「叔叔，我的爸爸不是你哦。」
我回頭，我的爸爸明明是那個統領喪屍潮的人。
1
媽媽不小心感染了喪屍病毒。
她渾身發熱，把我從安全屋驅逐了出來。
「寶寶，去找爸爸。」
「等媽媽撐過發熱期，一定來找你。」
我站在冰冷的鐵門外，拽緊書包背帶。
「好的，媽媽，我會找到爸爸。」
「你要變成一個超級厲害的變異者，帶寶寶去找好吃的哦。
」
溫柔的聲音從鐵門後傳來。
「媽媽會的，寶寶路上小心，見到爸爸要記得把信物交給他。」
我扯出脖子上的玉佩項鏈，拍拍胸脯。
「團團一定做到。」
「那你去吧。」
鐵門後的聲音逐漸微弱，我轉過頭。
抹了一把搖搖欲墜的眼淚，大步朝北方基地走。
感染喪屍病毒的人數以百萬，但成功度過發熱期的人寥寥無幾。
媽媽將所有的吃食裝進我的背包。
我知道，她怕自己撐不過去。
更怕自己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喪屍傷害我。
可是媽媽，寶寶不會放棄你的。
我會找到爸爸。
你說他是喪屍王，他一定很厲害。
2
一天過去，
我穿過廢棄的城市。
從倒塌的斷牆後探出頭。
前方有一大波喪屍在圍攻人群。
一隊末世小隊開著越野車橫衝直撞，我看見山巔上站著一個高大英俊的人。
他皮膚蒼白，眼角和我有顆一樣的紅痣。
他一定是爸爸。
我舉起玉佩，對著喪屍潮喊了一聲爸爸。
一個男人從車裡探出頭，他皺起眉頭。
打開車門，一把將我扛進越野車。
「老柳，發車。」
油門一轟，我離喪屍潮越來越遠。
趴在車後窗上憂鬱開口：「爸爸。」
一旁的男人臉色沉下來，他抬起我脖子上的玉佩。
勾唇冷嗤：「這是姜璇安的玉佩。」
「小屁孩，是姜璇安讓你來找我的？」
「別以為你媽把你丟在這裡，
我就會回心轉意。」
「末世前，她已經被趕出姜家，我和她的婚約自動解除，她這個假千金要有分手的覺悟。」
「等把你安全送回基地，我會找其他人來領養你。」
我撅起嘴，奇怪地看著這位叔叔。
「叔叔，我的爸爸不是你哦。」
我的爸爸比你高，比你帥。
媽媽才不會拋棄爸爸，選擇和你在一起。
開車的大叔憨厚一笑。
車子開到平原處，他騰出一隻手遞給我一顆糖。
「閨女，你叫什麼？」
「我叫姜團，團團圓圓的團。」
一旁的男人不屑地翹起二郎腿，將頭看向窗外。
「團圓？呵，姜璇安真是對我糾纏不放。」
我生氣地叉起腰：「叔叔，我說過，我的爸爸不是你，
你不要太普信。」
「哈哈，陸泊臨，你這女兒真有脾氣，你不承認她，她也不承認你。」
陸泊臨挑起一隻眉，斜眼冷覷我。
「小屁孩耍嘴皮子功夫，等到了基地，嘴不甜，連個好人家都哄不到。」
「別到時候沒人要，養你的麻煩事又落到我頭上。」
「我可沒那闲工夫帶娃。」
柳大叔感嘆。
「也是，小陸，你馬上要和姜採訂婚了，帶著個孩子總不是事。」
「不如把這孩子給我，你知道我家那口子，自從小淞遇上喪屍潮丟了性命後，每天都鬱鬱寡歡。」
陸泊臨揉揉眉心，疲憊地仰起頭。
「你想要，拿去吧。」
我氣鼓鼓坐在車上，不想和他們大人說話。
我人小小的，說話的份量也小小的。
根本沒有人聽。
3
車子停在基地門口，巨大的吊橋放下。
越野車開上晃晃悠悠的木橋。
我趴在窗口，張望這片神秘的北方基地。
媽媽說，隻有健康的人才能生活在基地裡。
當年她和姜採阿姨一起掉入喪屍潮。
她為了救姜採阿姨，被喪屍推倒的巨石砸中腿。
當晚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基地的人來尋找她們，陸泊臨讓姜採阿姨上了車。
卻把媽媽扔在破屋。
「你發熱了，不能確保是不是感染了喪屍病毒，我不能放你回基地。」
媽媽求助姜採阿姨，姜採阿姨卻站在基地一方。
「姜璇安，等你過了發熱期，我們再來找你。」
「萬一你感染了喪屍病毒，
把基地的人全咬了，我們就成罪人了。」
他們開車離開破屋，連一塊面包都沒有給媽媽留下。
幸好媽媽運氣好，在破屋後發現一處地窖。
裡面有末世前人們儲存的過冬土豆和腌酸菜。
靠著這些物資，媽媽才躲過喪屍潮，存活了下來。
道路兩旁湧出歡呼聲，末世小隊下了車。
一個女人上前挽住陸泊臨的手。
「阿臨，你們這次出去了五天，大家都擔心S了。」
「幸好你平安回來，還捕獲了一隻二階喪屍，有了喪屍晶核，基地下個季度的供能有著落了。」
她笑容燦爛。
聽著她的溫言細語，陸泊臨露出笑容。
氣氛融洽時，有人發現了我。
「陸哥，這小孩是哪裡撿來的？」
「看起來和姜璇安長得很像，
不會是你和她的孩子吧？」
姜採臉色劇變，委屈看向陸泊臨。
「阿臨，你把她的孩子帶回來做什麼？」
「這是她離開你之後生的孩子，說不定是和別人生的。」
「還是趁早把這孩子送出基地，免得你被姜璇安訛上。」
陸泊臨臉色不太好。
他朝柳叔叔使眼色，柳叔叔反應過來。
一把上前抱起我：「這孩子是我們撿來的，她爸爸是誰大家都不知道。」
「我準備收養她。」
大家開始歡呼：「可以啊柳叔，基地多久沒來新人了，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流浪，能活到現在，一定是腦子聰明的，培養起來以後能當基地人才。」
一群叔叔姨姨湊上來摸我的腦袋。
我衣兜裡很快被塞滿零食和水果。
十分鍾後，
頂著一個雞窩頭跟柳叔叔走。
他拉著我的手：「團團，基地裡的叔叔阿姨都是重要的人才，以後有困難能找他們幫忙，你記住他們的長相和身份了嗎？」
我撅起嘴。
我不記得。
隻知道剛才有很多隻手在我頭上摸。
我被摸迷糊了，一個人也沒記住。
4
柳叔叔笑著搖頭，將我一把抱起。
「不記得沒關系，以後你和叔叔阿姨住在一起，改名叫柳姜團，我們會照顧你。」
我用手推叔叔。
氣鼓鼓開口：「我有爸爸媽媽。」
「我叫姜團，不要改名！」
柳叔叔被我揪住胡子，哎呀呀開口。
「好好，不改名，就叫姜團。」
「團團快松手，叔叔的胡子快被你拽掉了。
」
見他服軟，我才松手。
掙脫出他的懷抱，蹬起腳跑進前面的院子。
一個姨姨孤單地坐在院子裡。
她手裡折著花紙，喃喃自語。
我好奇地走到她身邊，指著罐子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
姨姨抬起頭，眼裡乍然驚喜。
「孩子，吃飯了嗎？姨這裡有包子。」
她遞給我一個花紙折成的包子。
我假裝張口要咬，柳叔叔趕緊把包子從我手裡搶走。
拍拍我的背。
「乖，丫頭，別吃這個，餓了待會兒叔給你下面條，你徐姨給你的東西都不要吃。」
他聲音哽咽。
我看向徐姨，她眼神期待。
我把包子拿回來。
放到嘴邊假裝咬一口，
露出笑容。
「謝謝徐姨，包子很好吃。」
徐姨眼裡湧出淚花，輕撫我的頭。
「小璇乖，徐姨這裡還有包子，餓了就來找徐姨拿，等小淞回來，你就能和他一塊玩兒了。」
柳叔叔把我帶進木屋。
壓低聲音，嗓子沙啞開口。
「團團，別怪你徐姨，自從你小淞哥哥走後，她就受了刺激。」
「現在神智不清醒，把你認成你媽小時候了。」
他搖搖頭。
我咬著面包，歪頭看向柳叔叔。
「為什麼你說小淞哥哥S了？他明明還活著，明天就會回來。」
柳叔叔愣住，看著我，慈愛又落寞地撫摸我的頭。
「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早就回到基地，可是。」
柳叔叔轉過身，抹了一把眼淚。
「半年了，我不敢奢求什麼。」
「隻求他走的時候沒有那麼痛苦。」
柳叔叔頭上下起雨。
我雙手抱臂，哼。
大人就是這樣，從來不信小孩說的話。
我能預見未來。
看見爸爸帶著一個落魄的年輕人敲響基地的大門。
那個年輕人和柳叔叔一樣，有著一雙大刀眉。
臉頰還有一道長疤。
他就是柳叔叔的兒子。
5
頭上突然被蓋上一頂花環。
柳叔叔對著我仔細瞅瞅，倏然露出笑容。
「團團戴這個真漂亮。」
「明天是你親爸爸的訂婚典禮，你給他做花童好嗎？」
我掙扎著摘下花環。
「我不。」
「我說過，
陸泊臨不是我爸爸，我才不要給這個自負的壞叔叔送戒指。」
柳叔叔來抓我，我在屋裡跑來跑去。
柳叔叔累得氣喘籲籲，最終泄氣。
「這事是我考慮不周，就當叔叔沒提過這件事。」
「叔叔這就去給你爺爺奶奶說，事情作罷。」
叔叔頂著暴雨出門。
我趴在窗臺上，看著他敲響對面小院的門。
兩個穿戴體面的老人開門。
他們表情不善，將柳叔叔驅趕。
我爬下窗臺，在柳叔叔進來時，遞給他一雙防滑鞋套。
「叔叔，你今晚巡邏時，會被對門那個老奶奶倒在路口的地溝油滑倒。」
「穿上防滑鞋套就不會摔倒了。」
柳叔叔看著這雙粉色的防滑鞋套，好笑地露出八顆大白牙。
「這雙防滑鞋套太粉，
叔叔怕穿上被其他人笑話。」
「團團，你留著自己穿。」
我叉起腰：「叔叔是笨蛋。」
「你摔倒後，腿折了，喪屍襲來都跑不動，是徐姨替你被喪屍咬，你才活下來的。」
柳叔叔臉色劇變。
他蹲下，雙手把住我的手臂。
「團團，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指向門外。
「五秒後天上會落下一道驚雷，把對面的屋頂劈壞。」
「十秒後，老奶奶會跑出門，大罵一聲喪門星，說團團把霉運帶給他們。」
柳叔叔剛想捂我的嘴。
門外落下一道驚雷，對面小屋冒起黑煙。
老奶奶來不及穿鞋，從屋裡竄了出來。
衝著柳叔叔的家門破口大罵。
「姜團你個喪門星，
剛回來一天就給我家帶來霉運。」
「你怎麼不和你媽一起S在基地外面？我們一家真是被你們母女害慘了。」
「住嘴！」
柳叔叔轉過頭，對著老奶奶厲呵。
老奶奶被柳叔叔的怒吼嚇一跳，不情不願關上門。
柳叔叔面色復雜，久久凝視粉色鞋套。
眼裡逐漸浮現期待：「你說小淞哥哥會回來，也是真的。」
我驕傲地挺起胸脯。
「當然，團團從不撒謊。」
「叔叔信你。」
柳叔叔套上鞋套，幹勁十足地扛起武器。
「團團，早點睡覺，叔叔明天帶你吃席。」
房門一關，我立馬趴在床上。
剛才使用了預知能力，力氣被掏空。
我需要睡覺，才能重新恢復狀態。
6
隱隱有冷風吹進衣領，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著姜採清麗的臉。
「壞姨姨，你要帶我去哪裡？」
姜採勾起嘴角，將一針藥劑扎進我手臂。
我瞬間癱軟無力，看她嘴唇翕合。
「姜團，你媽把你送到基地，想讓陸哥哥回心轉意。」
「可我不會讓你達成目的，他的心隻能在我身上。」
她把我帶到了一處解剖倉庫。
裡面擺放著各種刑具，籠子裡還有喪屍在狂囂。
她扯來一根繩子，將我綁在解剖臺上。
「姜團，等你變成傻子，看還怎麼和陸哥哥團圓。」
「爸、媽，你們出來吧，這孩子帶到了，你們斟酌用藥劑量，她讓變成傻子，我才不信陸哥哥會喜歡一個笨孩子。
」
兩個老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們一人手上拿著注射針管，一人拿著綠色藥劑。
走到我跟前，仔細端詳我的容貌。
老爺爺抬抬眼鏡，湊近我。
「這孩子長得和璇安像，性子也像，璇安小時候很倔，也經常露出這個表情。」
老奶奶擠開他：「S老頭，你糊塗了，姜璇安是偷走咱們親生女兒人生的小偷，都怪她那對沒錢的父母非要住進高級病房，這才讓兩家小孩抱錯了，害我的女兒白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頭。」
老爺爺嘆一口氣，彈了彈針管。
抬起我的手臂。
「團團，別害怕，爺爺以前是院長，推藥不痛，很快就好了，等你變傻了，不會覺得痛苦的。」
他將冰冷的針頭抵到我手臂。
我努力掙扎，
對著他們龇牙咧嘴。
他們卻不以為然，輕聲發笑。
「像頭小野牛，真有勁兒。」
我抖抖抖，終於將電擊按鈕從上衣裡抖落出來。
連忙按下。
另一邊正在吃飯的陸泊臨，身體突然竄起一股電流。
手腳發麻，瓷碗落地。
他聽到一陣呼救。
腿腳不由自主快速挪動。
7
陸泊臨到達解剖倉庫時，老爺爺的針管剛扎進我的皮膚。
我放聲大喊：「壞叔叔，我在這兒！」
媽媽說過，如果我不幸遇到一個叫陸泊臨的叔叔。
他肯定會認為我是他的女兒。
不過沒事，在末世處處危險。
既然這個叔叔佔我的口頭便宜，我就該收取費用。
讓他為我服務。
這個呼救按鈕，是一個救命道具。
隻要把電擊端放在對方身上。
我方按下按鈕，對方就會受到電擊。
被強行篡改腦電波，前來救人。
倉庫大門被一腳踹開。
陸泊臨扯開我身上的繩子，緊緊護住我。
姜採想要制止他，被他用槍抵住腦袋。
「敢動，崩了你。」
解剖倉庫裡的三人紛紛不敢動作，崩潰看著陸泊臨把我抱走。
走到陽光下，道具失去作用。
陸泊臨恢復神智，看見懷裡的我。
嚇了一跳，差點把我甩下去。
我連忙抓緊他的衣領：「笨叔叔，你是軟手蝦嗎？連我一個小孩都抱不動。」
他冷嗤一聲，把我放到地上。
「真是見了鬼，
我怎麼會抱著你？」
「一定是老李在鍋裡放毒蘑菇了，我這就去說他。」
他把我丟在路口。
等再次見到他，是下午。
他身穿西裝，和姜採一起步入草坪。
柳叔叔站在桌旁，忙著給我夾菜。
「團團，這些菜平時吃不到，你多吃點。」
「雖然你親爸和其他人訂婚了，但他心裡一定有你，別太傷心。」
我一手叉著炸豬排，一手端著橙汁。
我才不傷心。
桌上有好多好吃的。
土豆燒牛肉、檸檬泡鳳爪、濃香滷豬蹄。
這些食物在末世都是稀罕物。
想要吃到需要花好多物資才能換到。
要湊齊需要……我掰著手指頭數數。
至少要七個基地的養殖部才能湊夠食物。
我才不會為了和壞叔叔置氣，放棄享用美食。
媽媽說過，不管遇到什麼事。
把自己肚子吃飽才是最重要的。
媽媽說的話，我總要聽的。
吃光兩碗米飯，基地門口冒出濃煙。
陸泊臨走下舞臺，拿起武器。
「第三小隊，隨我去基地門口查看。」
柳叔叔猛地站起，攜帶好槍支。
「泊臨，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你繼續儀式，我和其他隊員去門口巡查。」
陸泊臨眼神堅定：「不行，我是第三小隊的隊長，不能缺職。」
他往基地門口跑。
姜採委屈去追，卻被遠遠甩在身後。
她大聲呼喊：「泊臨，你等等，等我們完成儀式。」
陸泊臨停住腳步，一臉深情回頭。
「等我回來。」
趁他們依依不舍，沒人注意到我。
我悄悄跳下椅子，往基地大門跑。
是爸爸來了，我要去找爸爸。
8
基地大門破了一個洞。
喪屍站在門外，嗚哇聲震天響。
他們缺胳膊少腿，身上衣服破破爛爛。
歪歪扭扭站立一片。
隻有最前方的兩人看起來正常。
不過這兩人天差地別，爸爸像貴族，另一個人像乞丐。
「把我的寶寶交出來。」
爸爸語氣冰冷。
陸泊臨握緊手槍，額角滲出薄汗。
「警告你，帶著喪屍撤退，否則我開槍了。」
爸爸絲毫不受他威脅，邁步往前走。
「把我的寶寶交出來。」
第三小隊的人後退，著急看著陸泊臨。
「隊長，我們火力不夠，最多能抵御十分鍾，該怎麼辦啊？」
陸泊臨回頭看我，神色晦暗。
「姜團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把她交出去。」
爸爸對這句話感到不滿。
他微微側首，動了動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