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小心把朋友的孕檢單拿錯了。


 


閔晟看都沒看就冷聲道:


 


「打掉。」


 


他將離婚協議甩到我面前,為回國的白月光逼我淨身出戶。


 


我笑著籤字,當晚就敲響了他S對頭的房門。


 


後來我挺著孕肚出現,閔晟瘋了:


 


「你居然敢生別人的孩子?」


 


顧危當眾摟住我的腰:


 


「你不要的,我當寶。」


 


1


 


我剛把朋友的孕檢單隨手放在玄關櫃子上,閔晟就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回來得格外早,臉色也不太好。


 


「回來了?」我像往常一樣打招呼,轉身想去給他倒水。


 


他卻沒動,目光落在櫃子上那張單子上。


 


他伸手拿起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懷孕了?

」他聲音冷得像冰。


 


我愣了一下,剛想解釋那是別人的。


 


可還沒等我開口,他就把單子重重拍在櫃子上。


 


「打掉。」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沒問一句,也沒確認一下,就直接判了「S刑」。


 


「你說什麼?」我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說打掉。」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李書瀾,我們之間不該有孩子。」


 


閔晟走到茶幾旁,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上面。


 


「這是離婚協議,籤了吧。」


 


他甚至沒看我,低頭整理著袖口。


 


「柚柚回來了,她身體需要靜養,也需要名分。你知道的,

你一直像她,但終究不是她。」


 


我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幾個加粗的黑字,心裡某處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


 


夏柚是閔晟的青梅,前幾年出國留學,近幾天才回來。


 


這三年,何止是「像她」。


 


我活脫脫就是夏柚的復制品。


 


我記得他送我第一瓶香水,是夏柚最愛的藍風鈴。


 


他說:「柚柚用這個味道,很襯她。」


 


後來我的衣櫃裡塞滿了各種白色連衣裙,因為夏柚喜歡。


 


他甚至會在我說話時偶爾走神,然後要求我:


 


「你語氣放軟一點,像她那樣。」


 


我一直很配合。


 


畢竟,李家需要閔家這層關系。


 


我演得很好,好到他真以為我是個沒脾氣的瓷娃娃。


 


我拿起協議,翻到財產分割那頁。


 


呵,淨身出戶。


 


「淨身出戶?」


 


我抬起頭,氣極反笑,「閔晟,你確定?」


 


他好像被我冒犯到,眉頭微皺,終於正眼瞧我。


 


「李書瀾,我們當初是商業聯姻。現在好聚好散,別弄得難看。」


 


「好聚好散?」


 


我把那頁紙抖得哗哗響。


 


「用我李家三年的資源和人脈,幫你穩住董事會,拿下南城那個項目。現在你站穩了,你的柚柚回來了,就讓我淨身出戶滾蛋?」


 


我笑著搖頭,「閔晟,你的算盤打得真精。」


 


2


 


他臉色沉了下來,帶著慣有的傲慢:


 


「不然呢?你還想要什麼?這三年,閔家沒虧待你。」


 


「沒虧待?」


 


我重復著這三個字,隻覺得無比諷刺。


 


「是指你送我的每一件禮物,都貼著『夏柚同款』的標籤?


 


還是指我偶爾想按自己喜好換種口紅顏色,你都會皺眉說『還是柚柚那個顏色更適合你』?」


 


我看著他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


 


「閔晟,這三年,我連吃個辣都要偷偷摸摸,因為你的柚柚胃不好,吃不得辣。在你眼裡,我到底算個人,還是個有體溫的等身手辦?」


 


他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語氣硬邦邦的: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是沒意義。」


 


我點點頭,拿起筆,在籤名處利落地寫下「李書瀾」三個字。


 


筆跡幹脆,沒有絲毫猶豫。


 


筆尖劃過紙張,仿佛也劃斷了那三年裡,某個瞬間可能真的動搖過、產生過一絲妄想的我自己。


 


我把籤好的協議推回到他面前。


 


「希望你永遠不會為今天後悔。」我說。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松了口氣,又帶著點施舍般的語氣:


 


「你放心,我會給你一筆……」


 


「不必了。」


 


我打斷他,站起身,「你的錢,留著給你的柚柚買藥吧。」


 


我轉身就走,沒再看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走到門口,我還能聽見他從鼻子裡發出的一聲輕哼。


 


這聲哼,和他發現我偷偷吃辣那次,簡直一模一樣。


 


那時他摔了杯子,說我不懂事,不懂得像柚柚一樣愛惜自己。


 


現在想來,他哪裡是關心我,他隻是不允許他的「藏品」出現瑕疵。


 


電梯鏡子裡映出我的臉,

沒什麼表情。


 


心裡那點微末的疼痛,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模仿和壓抑裡磨平了。


 


我直接去了車庫,開走了我那輛陪嫁的保時捷。


 


引擎轟鳴聲中,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定個位置,『迷蹤』,今晚。」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驚訝:


 


「大小姐,您可是好久沒去這種地方了。」


 


「嗯,」我看著前方,城市的霓虹開始點亮,「去辦點事。」


 


掛掉電話,我深深吸了口氣。


 


閔晟,你以為的終點,隻是我的起點而已。


 


今晚的「迷蹤」,據說顧危也會去。


 


3


 


「迷蹤」的音樂震耳欲聾,燈光曖昧。


 


我坐在吧臺最角落的位置,點了一杯度數不高的雞尾酒。


 


酒保把酒推到我面前,

色彩斑斓,像一場廉價的夢。


 


我剛抿了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了我旁邊的空位。


 


「威士忌,純飲。」


 


男人對酒保說,聲音低沉。


 


我側頭看去,是顧危,閔晟最忌憚的對手。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閔晟的籠中鳥,」


 


他笑得沒什麼溫度,調笑著說,「終於飛出來了?」


 


我握緊了酒杯,指尖有些發涼。


 


他果然認出了我。


 


也是,在這個圈子裡,誰不認識誰呢?


 


更何況,我還是他S對頭的前妻。


 


「籠子打開了,自然要飛走。」


 


我迎上他的目光,「難道留在原地,等著被嫌棄嗎?」


 


酒保把他的酒送來。


 


顧危握著酒杯輕晃。


 


「聽說他那個白月光回來了?」


 


我心頭一刺,面上卻笑了:


 


「顧總消息真靈通。」


 


「不是靈通,」


 


他看著我,「是預料之中。閔晟那個人,眼光向來差得很。」


 


我低頭又喝了一口酒:「所以呢?顧總是來看笑話的?」


 


「不全是。」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危險的味道,「我在想,被閔晟拋棄的女人,心裡應該憋著一股火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想報復他嗎?我可以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得太準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端起酒杯,和他的威士忌杯輕輕碰了一下。


 


然後我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刀太冰冷了,」我放下空杯,「今晚,我隻想找個地方取暖。」


 


顧危盯著我,他什麼也沒說,隻是仰頭喝幹了自己那杯酒。


 


然後放下幾張鈔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走吧。」


 


4


 


他的手掌很大,我沒有掙脫,任由他拉著我。


 


房間內一片黑暗。


 


房門在身後合上,我轉身踮起腳尖,憑借記憶和感覺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


 


然後,他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衣物在黑暗中窸窣落地。


 


第二天清晨,我先醒了。


 


身邊是顧危沉睡的側臉,褪去了昨晚的凌厲,顯得安靜了些。


 


我輕手輕腳地下床,撿起散落的衣物穿好。


 


身體有些不適,心裡更是亂糟糟的一團。


 


從手包裡拿出支票本,我猶豫了一下,快速填了一個數字。


 


想了想,又在背面加了一行字:


 


【技術不錯,辛苦了。】


 


把支票放在床頭櫃,用他的铂金鋼筆壓住。


 


做完這一切,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在回廊柔軟的地毯上,我的心跳才漸漸平復。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荒誕又刺激的夢。


 


我知道,我按下了一個危險的開關,但我不後悔。


 


閔晟,你看,沒有你,我依然可以攪動風雲。


 


5


 


離開酒店後,我把自己扔進了忙碌的工作裡。


 


用之前積攢的人脈和資源,

我著手盤下一家小型設計工作室。


 


日子好像真的步入了新軌道。


 


但是最近身體總是不太舒服,還老想吐。


 


起初我以為是胃病犯了,直到生理期遲了快兩周,我才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衝進藥店,買了不同牌子的驗孕棒,躲在工作室的洗手間裡。


 


當那兩條刺眼的紅槓毫無懸念地出現時,我扶著冰冷的洗手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怎麼會……就那一次……


 


我坐在馬桶上,手腳冰涼。


 


這個孩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意外,一個巨大的麻煩。


 


如果生出來了,外界會如何議論我,而顧危又會有什麼反應?


 


我盯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手下意識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這裡,竟然有了一個生命。


 


混亂中,突然想起當初閔晟讓我打胎時的嘴臉。


 


閔晟,你不是讓我打掉那個「不存在」的孩子嗎?


 


現在,我懷上了你S對頭的孩子。


 


我去了另一家私立醫院,醫生恭喜我,孩子已經快七周了,很健康。


 


走出醫院,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留下孩子,以後會很麻煩。


 


打掉的話……我摸了摸肚子,想起閔晟那張臉,突然就不甘心。


 


「閔晟,」我小聲說,「你看不上的,偏要變成你的噩夢。」


 


6


 


之後我還是照常工作,但孕吐越來越厲害。


 


那天下午我剛到車庫,又是一陣惡心,扶著牆幹嘔。


 


「睡了我,懷了我的孩子,

還用錢打發我?」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我嚇得一激靈。


 


回頭一看,顧危靠在他車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一步步走近。


 


「顧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強裝鎮定,試圖繞過他。


 


他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聽不懂?」


 


他冷笑。


 


「用我的筆,寫我的支票,李小姐,玩得挺花。」


 


我挺直腰板:


 


「孩子我會生下來。但別搞錯,我不是你的戰利品,也不是你用來打擊閔晟的工具。」


 


他盯著我,眼神復雜難辨。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閔晟。


 


他大概是終於處理好了夏柚的事,或者又遇到了什麼麻煩,想起來找我這個「賢內助」了。


 


顧危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手機屏幕上。


 


還沒等我接通,他就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


 


「你幹什麼!」我驚呼。


 


他卻看也沒看我,直接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