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頃刻間變得嚴肅,手指發顫地接過手機。


沒一會兒,他把我手機摔到粉碎。


 


我立刻給他倒水安慰:


 


「沒關系,就當我們提早看清了兩個爛人,避免被他們算計一輩子。」


 


我爸黑著臉,把整杯水潑到了我臉上。


 


他指著我鼻子失望數落:


 


「宋媛是你媽,你怎麼這樣造謠她!」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剛才,您沒看我手機上的視頻?」


 


「手機裡什麼也沒有,溫夢你是不是發燒了?」


 


怎麼會沒有?


 


我腦袋霎時間空白,著急拿出筆記本電腦。


 


全部視頻都被刪了。


 


是謝康,我們倆的電子設備設置了親密共享!


 


意識到這點,我著急張口解釋。


 


耳邊突然傳來高跟鞋聲。


 


我轉過頭,看到妝容精致剪了法式碎發的宋媛。


 


她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熟稔坐在沙發上挽住我爸手臂。


 


還一臉吃驚地問我:


 


「出什麼事了,溫夢你臉色怎麼這樣差?」


 


我深呼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直接打了她。


 


宋媛比那天還要柔弱,我沒用全力卻把她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我冷笑質問:


 


「那天和我男朋友睡在一張床上的,不是你嗎?」


 


宋媛瞬間板正了臉,理直氣壯對我反駁:


 


「我這幾天好心幫你處理緋聞,你怎麼反過來潑我髒水?」


 


「什麼緋聞?」


 


「你和謝康去廉價酒店開房那天,被記者拍到了。」


 


宋媛把手機屏幕懟向我。


 


兩張照片合在一起,

是我和謝康進出同一家酒店的畫面。


 


宋媛開始劈頭蓋臉朝我數落:


 


「你爸最近剛籤了一個大品牌代言,幾個對家都在盯著他想找他麻煩。


 


你這麼飢渴地找人開房,去的還是這種地方。


 


你知道,被爆出來你爸會受到多大影響嗎?」


 


我張了張口想要解釋。


 


我爸卻黑著臉把我趕回自己房間。


 


我刷新娛樂新聞,網上已經有一些關於我去廉價酒店的照片瀉出。


 


營銷號開始帶我節奏,暗示我私生活混亂,戀愛腦倒貼渣男。


 


我看了一會兒,赫然意識到:


 


兩次帶我節奏的,都是相同作風。


 


先貼出照片,繪聲繪色撰寫侮辱我的小作文。


 


又買通水軍,熱評幾條全是見過我真人並開始吐槽的。


 


可,

我是溫柏良女兒這件事根本沒幾個人知道。


 


從小到大,我甚至沒透露過自己爸爸是個藝人。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宋媛在設計陷害我。


 


我恨到睡不著覺,隔天就重新找到那家快捷酒店。


 


他們能毀掉物證,總不能毀掉人證。


 


去到前臺,我卻沒看到當天我收買過的那個女生。


 


我著急問她在哪兒,被告知她前幾天突然提了離職,半個月工資都沒要。


 


原來,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我急到鑽心撓肺,前臺突然問:


 


「你是ann嗎?」


 


我詫異看向前臺,她笑著解釋:


 


「有個帥哥前幾天過來,給我們一張你的背影照。


 


還特地交代:如果她再來這兒,請立刻聯系他。」


 


我看著照片,

隻覺著陌生。


 


是我的背影沒錯,卻不是我拍的。


 


他又是怎麼拿到的,難道跟蹤過我?


 


照片背後寫有姓名和手機號:


 


許晟,1895...


 


哪怕隱約覺得這個人有危險,我還是立刻聯系了他。


 


因為,他是唯一沒被宋媛收買的目擊證人。


 


許晟聽到原委,很快答應替我作證。


 


他在我爸和宋媛面前,一五一十說出當天真相。


 


宋媛開始還在竭力辯駁。


 


但當許晟拿出她和謝康一起離開的照片後,宋媛徹底沒了話。


 


她突然跪在我爸面前,不停扇自己巴掌哭著喊:


 


「是我的錯,我真的太傻了。


 


我看謝康像個渣男,怕溫夢結婚後受欺負。


 


才想出這種昏招,

替溫夢試探謝康。


 


但我真沒跟他睡,我身上還穿著衣服。」


 


「嗯,是穿了衣服。」


 


我看向宋媛把自己扇腫的臉,笑著作證:


 


「她穿了一套剛買的紅內衣,在酒店床上格外顯眼。」


 


我爸氣到臉色鐵青,一腳把企圖抱住他的宋媛踹倒在地。


 


宋媛跌到碎花瓶上,白嫩手臂滿是血痕。


 


我爸看也沒看一眼,走進臥室把宋媛東西通通摔了出來。


 


我以為,之後幾天家裡會鬧出不小動靜。


 


律師經紀人不斷來,處理離婚事件。


 


可連續幾天,我家一個人沒來。


 


甚至,宋媛隻是被趕去了客房。


 


我正覺得疑惑,忍不住要旁敲側擊著打聽。


 


我爸突然把我和宋媛一起叫到客廳,並讓保姆回去休息半天。


 


他低咳幾聲,臉色格外凝重。


 


我隱隱覺得家裡要有大事發生,卻不是離婚。


 


我心情變得忐忑不安時,我爸用平靜語氣宣布:


 


「我得了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再活一個月。」


 


我像是被重拳擊倒,半天無法動彈。


 


盡管他對我經常冷淡,偶爾才有片刻溫情。


 


但,他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宋媛突然哭著挽住我爸的手,溫柔說道:


 


「放心,我會陪你度過最後一段。」


 


我爸看向宋媛,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淡淡點頭,沒說一句話。


 


我突然懂得,他為什麼不離婚。


 


這麼多年,他一直想保持完美形象。


 


做一個好老公,好爸爸,好歌手,不被粉絲媒體扒出任何差錯。


 


最後一個月,

他也想維持這種狀態。


 


不想離婚鬧出負面新聞,雞飛狗跳地在媒體爭議和粉絲失望聲中走掉。


 


想通這點,我決定在溫柏良面前和宋媛保持短暫和平,不讓他因為我們費心。


 


這樣也好,我還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我正這麼默默安慰著自己,謝康突然找上了我。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紅著眼傾訴:


 


「溫夢,我真的隻是短暫糊塗。


 


我心裡最愛的一直都是你,不然也不會把工資卡交給你保管。」


 


我把工資卡拿出來,甩在他腳邊吐槽:


 


「明明是我更愛你吧。


 


你每月工資還不夠我賺的零頭,我卻一直因為這點錢加倍對你好。


 


每天為你做飯,給你買衣服也要買比我身上更貴的。」


 


謝康著急抓住我的手:


 


「溫夢,

可我也是真的愛你啊。」


 


我立刻甩開他,站得離他五米遠吐槽:


 


「我已經清醒,絕不會再被你pua了。


 


離開你,我還是同樣的生活水平。


 


但你離開我,就是個窮酸乞丐!」


 


「是啊!」


 


謝康猛地站起來,朝我尖銳譏諷:


 


「你爸賺了多少錢,他S後你能分到不少遺產吧?」


 


我撿起一塊磚頭砸向他的腿。


 


謝康張口還要再說話,我紅著眼威脅:


 


「再不滾,我砸S你。」


 


謝康是滾了,但他朋友沒滾。


 


連續幾天,他幾個哥們一直給我發信息騷擾我。


 


說謝康分手後很難受,沒日沒夜地灌酒,還求我主動找他復合。


 


我警告謝康不許再裝深情給自己塑造好形象,

謝康卻像是S人一般一言不發。


 


我忍無可忍,幹脆在朋友圈發出謝康和其他女生的床照。


 


女生打上碼,僅限那幾個同學和謝康可看。


 


這些照片是前幾天在謝康手機上,一個隱藏相冊裡發現的。


 


他在我們戀愛期間,約過不少其他女生。


 


謝康像是詐屍般突然復活,朝我質問:


 


「你想幹嘛,哪兒來的照片?」


 


我笑著回復:


 


「既然共享了電子設備,就不能隻有你算計我。


 


我手上還有你和宋媛的照片,如果再惹事我就發出來。」


 


最後一句,隻是虛假的威脅。


 


但謝康聽到後,突然慫到一句話不敢回。


 


我越想越覺著不對。


 


如果隻是訂婚宴的意外,讓兩人天雷勾地火,謝康怎麼會心虛?


 


除非,他們早就認識...


 


我仔細想上次分手前謝康說的話,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怎麼突然提到了我爸遺產的事。


 


那天宋媛聽到我爸得癌症,好像哭得過分快了...


 


我再次追問謝康:


 


「你跟宋媛一起,在算計我什麼?


 


她不想讓我結婚,不想多一個人頭去分溫柏良的遺產?」


 


謝康再次原地復活:


 


「胡說八道什麼,你腦子還能再奇葩點嗎?


 


我跟宋媛,就是訂婚宴那天才認識的。」


 


他在心虛。


 


我猜中了全部。


 


意識到真相,我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我想到一個給宋媛找不痛快,還能讓我爸開心的方式。


 


找一個新男友。


 


我翻遍聯絡簿,

隻有一個合適對象。


 


許晟。


 


那天我爸能相信他,除了許晟拿出照片,還有他舉止端正講話有禮貌很討長輩喜歡的因素。


 


我立刻聯系許晟:


 


「我想給你介紹一個工作,一個月十萬,工作時長最多五十小時。」


 


他像是很感興趣,立刻問我:


 


「什麼工作?」


 


「假扮我男友。」


 


許晟沉默兩分鍾,直接答應下來。


 


他很會做人,沒問原因聽從我一切安排。


 


我把新男友的事情告訴我爸,還當著宋媛面說他很愛我,也許我們會閃婚。


 


宋媛臉色精彩紛呈,一向催我早點結婚的溫柏良卻驟然嚴肅。


 


他安靜半天,才對我交代:


 


「謝康的事,也是我沒幫你把好關。


 


你把這個新男友帶到家裡,

讓我看一看。」


 


許晟聽說後十分緊張,因為他從沒有見女朋友家長的經驗。


 


我跟他簡單建議:


 


「你隻需要跟我爸表現出你很愛我的模樣,他就不會討厭你。」


 


帶許晟去家裡的那天,我爸把支宋媛出去逛街了。


 


家裡隻有三個人,可氛圍格外嚴肅。


 


我爸盯著許晟審視半天,才沉聲問:


 


「你是那天作證的人,但當時你跟溫夢還不是男女朋友?」


 


沒想到,我爸能一眼看穿這麼多事。


 


許晟比我還小一歲,真能騙過老狐狸嗎?


 


我心裡惴惴不安,許晟卻淡然笑道:


 


「是她還不認識我,可我早就認識她了。


 


很早以前我聽了她編曲的一首歌,當時就對ann這個人很好奇。


 


可惜我找遍粉絲群,

隻找到一張她的背影照。


 


我把照片打印出來一直放在錢包裡,隻是想當做偶像在激勵自己。


 


沒想到,老天讓我在現實世界遇見了她。」


 


他沒再說話,轉頭看我時卻滿眼載著珍視與喜歡。


 


我猝不及防被電到,有些心亂地閃躲開來。


 


我爸突然問:


 


「ann?那個拒絕我公司藝人約歌的ann!」


 


我低頭偷笑,心裡略微驕傲地想:


 


對我約歌的藝人那麼多,我憑什麼每個都答應。


 


卻聽我爸嚴肅反駁:


 


「她怎麼會是ann!


 


溫夢沒接受過專業培訓,寫不出那樣好的歌曲。」


 


我心情驟然一沉。


 


在他眼裡,我一直是孤兒院裡那個窮苦瘦弱,沒他幫助就會餓S的小豆丁。


 


許晟立刻肯定:


 


「她就是ann。


 


不要懷疑,您女兒很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