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近年來受網紅產品影響,白鯨的產品銷售慘淡,當務之急是提升市場佔比,保證銷售額之後再談創新。


我聯系了MCN公司,在幾個短視頻平臺投入廣告,從下沉市場開始做起。在直播平臺、電視綜藝上營銷,越來越多的年輕客戶被吸引。


 


最後再賣一波“童年回憶”的情懷,一群人哭著要為“熟悉的味道”買單。


 


半年工作會議召開時,之前對我吹胡子瞪眼的管理層看著垂直上升的銷售額,一問一個不吱聲。


 


顧家晚宴上,我舉著香檳談笑風生。


 


“裴總,多謝你對明珠的關照。”顧母押著顧明珠來跟我打招呼。


 


顧明珠頂著疲憊的臉,嘟囔道:“她明明什麼都沒幹。”


 


顧母拍了一下她,

“你這丫頭不知感恩,當初要不是裴總喝酒喝出胃病給你換來了那幾部劇,哪有你的今天!”


 


什麼喝酒喝出胃病?


 


我隻是和制作人喝了兩杯醬香拿鐵,然後趕方案忘吃飯得了胃病。


 


但是這種大實話我當然不會說。


 


顧明澤眼神晦澀不明,“以後別喝酒,身體重要,有困難找我就行。”


 


我客氣:“謝謝顧總。”


 


之前參加這種場合,我都是跟在顧明澤身後做個隱形人,無人在意的貼身保姆。


 


現在我可以氣定神闲地與來客攀談,坦然地接受來自他們的一聲“裴總”。


 


啊,內心舒暢極了。


 


“裴秘書?”有人喚我。


 


嗯?怎麼還有人不識趣?


 


我轉頭望去,鄭嘉嘉穿著一條黑色禮裙娉婷走來。


 


從我穿書一睜眼看見顧明澤玩替身文學,到現在我名利雙收已經快三年了。


 


鄭嘉嘉的出現,讓我想起了這原本是一本霸總虐文。


 


這一兩年我忙著幹事業,很久沒有關心顧明澤的戀愛學習進度了,不過他後來好像也沒怎麼提。


 


“鄭小姐,你怎麼回國了?”我故作驚訝。


 


鄭嘉嘉柳眉一提,不客氣地說道:“怎麼?我不能回國?”


 


哎喲,我又沒惹她,她這夾槍帶棒的幹啥呢。


 


“這就是你往明澤身邊塞的人?”她指著宋欣怡問。


 


宋欣怡本科畢業後就不在顧氏實習了,

她不用再為生計發愁,我鼓勵她專心讀完研究生。


 


她學的法律,目前在紅圈所見習。我會邀請她參加一些商務場合,希望她拓展人脈。


 


她也不讓我失望,在這樣的場面下不卑不亢、談笑自如。


 


原作中顧家從不讓她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就算被人撞見了也說是家中保姆。


 


現在她跟著律所前輩在為顧明珠打名譽糾紛的官司,顧家人還要尊稱她一聲“宋老師”咧。


 


宋欣怡察覺到我的目光,緩緩走來:“笑笑姐,您找我嗎?”


 


她和鄭嘉嘉兩人站一起,說像也像,說不像也能找出不像的地方。


 


我護犢子心強,覺得宋欣怡更勝一籌。


 


鄭嘉嘉上下打量了宋佳怡:“宋小姐長得確實跟我有些相似,

靠著這張臉得到明澤的青睞,如今混得不錯吧?”


 


不是,你一個大小姐,說話怎麼這麼刻薄?


 


我剛想開口,顧明澤突然出現:“嘉嘉,你不要亂說。小宋隻是公司的實習生。”


 


他說得正義凜然,也不知道是誰當初甩了二十萬支票。


 


顧母蹙眉:“嘉嘉這孩子怎麼出了趟國就這麼小家子氣了,宋老師你別在意啊。”


 


呵,原作裡顧母一直貶低宋欣怡,覺得鄭嘉嘉才是完美兒媳。


 


現在怎麼一大家子都跟鄭嘉嘉不熟?


 


“我和小宋沒有關系。”顧明澤看著我解釋。


 


我:?


 


關我什麼事兒?


 


事後,宋欣怡一臉吃屎的表情跟我抱怨:“她是不是覺得我在跟她搶顧總啊,

我就不能吃點好的?”


 


她表示,自己受不了顧明澤這種浮誇過頭的男人。


 


“以為自己在霸道總裁小說裡麼?”她辣評。


 


還真說對了……


 


晚宴結束後,顧明澤說有話要跟我說。


 


我拒絕了。


 


白鯨那邊的人給我打電話,說原材料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問題。


 


問顧明澤有沒有什麼大事兒,他語焉不詳。我沒心思跟他折騰,讓司機連夜送我去工廠。


 


一直合作的原材料廠被人舉報食品安全不合格,現在監管機構正入駐調查,短期內無法為我們提供大量貨源。


 


購物節臨近,我們早先在電商平臺開啟了預售,已經有了不少預定額。


 


如果不能準時發貨,就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

也把品牌形象給毀了。


 


“聯系其他供應商了嗎?”


 


“因為購物節快到了,其他供應商的貨都被訂完了,勻不出太多給我們。”


 


負責人戰戰兢兢地匯報,我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


 


畢竟我之前也沒有想到制定planB,這次算是吃大教訓了。


 


看著工人們身上的圍裙,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裴總,好久不見。”


 


“我就不跟你寒暄了,有件急事還請你幫我……”


 


我常跟顧明澤念叨,凡事留一線,日後好借錢。


 


我這次沒借錢,但借到了大貨。


 


之前我帶顧明澤吃了頓飯,

解了王氏集團的危機。如今我跟當初有一面之緣的人力部總監開口要一批進口的原材料,他二話不說就去找人協調。


 


王氏集團經營外貿,與海外諸多廠家有業務往來,很快幫我找到了欠缺的原材料。


 


生產恢復了正常,我松了口氣。


 


但該報的仇還是要報。


 


李巖被“請”到我辦公室的時候,他臉上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人真的是,為了整我,連自己家的企業都不顧了,虧他能想出這種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損招。


 


我轉了轉筆,輕飄飄說道:“李巖,你被開除了。”


 


李巖的臉瞬間變得很猙獰,他不顧一切地衝到我的桌子面前,被保安架了起來。


 


“這是我家的產業,你個賤人憑什麼開除我!

”李巖沒有了平日裡拿腔作勢的高姿態,像個野人。


 


我笑了:“請你搞清楚,現在顧氏集團和我持股55%,你和你爸不過隻有30%,到底誰家的產業。”


 


“你舉報供應商的事情,等檢查結果出來,他們會找你算賬。”


 


“被開除都是小事,你還是擔心會不會被起訴吧。”


 


李巖瘋了一般怒吼:“賤人我會弄S你!”


 


萬萬沒想到,李巖會跟鄭嘉嘉聯合了。


 


鄭嘉嘉調查發現宋欣怡和顧明澤真的沒有關系後,轉而把矛頭指向了我。


 


她跑到顧明澤辦公室,說我是個心機歹毒的女人,在白鯨作威作福,開除了很多老員工,鬧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顧明澤不耐煩地讓保安把她送走。


 


鄭嘉嘉破防了,指著我說道:“把她開了,我就回到你身邊!”


 


我:?


 


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


 


顧明澤面色一冷,“你還是別回了。”


 


我:?


 


大哥,這可是你痴戀多年的白月光啊,開除我也沒關系的。


 


其實這段時間我在糾結是否辭職。


 


在外安身立命的基業我已經盤得差不多了,我想跳出顧氏,嘗試更多的東西。


 


但一直不知如何開口。


 


這些年我和顧明澤相處得還不錯。


 


雖然開頭我挺討厭他的,覺得他是個道德水平低下的無腦總裁,但肉眼可見他改變了許多,恢復了一個正常精英該有的教養。


 


最重要的,他給了我第一桶金,

算是我的半個引路人。


 


生意場上的事情,我與他有商有量的,收獲很多。有什麼賺錢的風口,他也不藏著掖著,大方與我分享。我給顧明澤的微信備注都是“財神爺”。


 


其實人與人的關系很簡單,隻要相互尊重,就大概率能和平共處下去。


 


我不太敢跟他提辭職,有一種背叛朋友的心虛。


 


鄭嘉嘉光明正大地提出來,我反倒松了口氣。


 


讓顧明澤開除我吧,這樣我就可以拿2N補償,回去養我公司裡的俊男美女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顧明澤竟然拒絕了白月光的要求。


 


他也太講義氣了吧!


 


鄭嘉嘉走後,我勸顧明澤:


 


“我不會介意的,無論我在哪裡,咱倆都是朋友。”


 


“但是愛情錯過了,

就沒有了啊!”


 


誰知道顧明澤比哭還難看:“裴笑,你難道不懂我的心意嗎?”


 


我他媽真的不懂啊。


 


顧明澤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後鴿子蛋大鑽戒差點閃瞎我的眼。


 


“裴笑,我一直在等合適的機會開口。我幻想那是一個一切都剛好的時刻,你我相互愛慕,所有人真心祝福,我們望著彼此的眼睛,堅定地許下諾言。”


 


“但是我等不及了。”


 


“你說的對,愛情錯過了就沒有了。”


 


“以前我情商低嘴巴笨,是你耐心引導我,帶我看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跟你在一起,我覺得每天都充滿了新鮮感,每天都很幸福。”


 


“今天鄭嘉嘉這麼指責你,

我很生氣。我看不慣其他人欺負你,看不得你受苦,我想永遠守護你。”


 


“嫁給我吧,笑笑。”


 


我傻眼了。


 


“不是,你傻逼吧顧明澤,我們倆是那種關系嗎就讓我嫁給你?”


 


他滿臉困惑:“不是嗎?這些年我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隻有你。”


 


“你要吃什麼玩什麼,我都陪你。你生病了,我也是第一時間趕到。”


 


“我內心早把你當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父母也早就把你當未來兒媳婦了。”


 


我反問:“你們是考察滿意了,直接來通知我?”


 


顧明澤的手有些顫抖:“我覺得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要你覺得,

我要我覺得。”我把他的原話送給他。


 


我拒絕了顧明澤,提出了辭職。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公司辦理人事流程,顧明澤全程沒有露面。


 


最後一天,鄭嘉嘉來了,把我拉進顧明澤的辦公室。


 


“你又來幹什麼?我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顧明澤面露慍色,直勾勾看著鄭嘉嘉,仿佛沒看到我這個人。


 


鄭嘉嘉也不像之前那麼瘋了,直接在沙發上坐下來,從容自若地開口:“顧明澤,你了解裴笑這個人嗎?”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去白鯨嗎?”


 


“她說對白鯨有感情,願意自掏腰包從你手裡買走20%的股份是為什麼嗎?”


 


“前陣子有個香港的投資公司買了大量白鯨的股份,

你要不要去查查它的最終受益人是誰?”


 


顧明澤再也無法假裝無視我,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到好戲終於開始,鄭嘉嘉發出尖銳的笑聲。


 


“你不知道吧,她是李巖的姐姐哪。”


 


如果這時候有特效,肯定會有一道驚天大雷劈在顧明澤的頭上。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多年前,重男輕女的風氣很重,不少女嬰女童被父母殘忍地丟棄,我就是其中一個。


 


我繼承了原作中裴秘書的記憶,清晰地感受到當年她被丟棄在海灘上的絕望與無助,以及二十多年都沒有等到父母音訊的失望。


 


拿到白鯨的想法在我穿書後不久便有了。


 


那次電視上正在播出李巖受訪的新聞,恰好顧明澤正在因為他的情敵們“大S四方”,

鬧得許多公司雞犬不寧。


 


這些男人從一出生開始就享受著整個社會的紅利,輕而易舉地得到財富、權力和地位,然後制定維護他們利益的規則。


 


顧明澤能夠保持戀愛腦的前提是,他不用為任何生計操心。


 


而女性不行。


 


她們從出生開始就被擠佔生存空間,在男性制定的規則下艱難成長,時刻面臨資源被剝奪的危險,還被大量的聲音引導——找個好男人嫁了,仿佛讓男人愛上自己就是女人最大的成功。


 


什麼狗屁“男人徵服世界,女人徵服男人”。


 


女人也可以徵服世界。


 


這一次,我也想試試那句——“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屋子裡重回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