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嘉貴妃輕咳了幾聲。
她犀利的眼神掃視過來,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頓時散落滿地。
我慌忙低下頭。
而後,便是明玉前來替了我的職位。
明玉向來厭惡我。
那日我被罰跪了碎瓦片,她都不肯替我當值。
我知道,定是嘉貴妃給她使了顏色。
嘉貴妃是在擔心陛下瞧上了我。
可我從來都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更何況,陛下怎會看上我這樣的人?
可我還是惹惱了嘉貴妃。
陛下上朝後,我便被明玉拖拽到嘉貴妃面前。
嘉貴妃輕佻起我的下巴,她用力捏住,護甲刺的我生疼。
我吃痛,忍不住叫了一聲。
下一秒,嘉貴妃的巴掌便落到我的臉上:“賤人!
瞧你這個下賤的模樣,舉手投足之間,滿是狐媚子的做派,難怪都能將陛下的魂勾去……”
我拼命的搖頭解釋道:“貴妃娘娘,奴婢冤枉,奴婢絕沒有二心……”
嘉貴妃冷聲道:“本宮自是知道你不敢,可你的臉蛋騙不了人。若你將來真被陛下看中,本宮豈不是要被貽笑大方?”
她用力掐著我的臉,最終留下一道紫紅色的痕跡。
“既如此,本宮便毀了你臉,也免得夜長夢多。”
明玉會意,立即端來一旁的炭盆:“琳琅,可別怪姐妹無情。貴妃娘娘開心,我便開心,待會,我將你的臉按進炭盆,你莫要亂動,免得多遭罪。”
“不要,
不要……”我掙扎著爬到嘉貴妃面前,顫抖著開口:“娘娘,娘娘,求求您放過我吧……”
“如今小皇子生辰在即,宮裡見了血腥到底是不吉利的……求娘娘給我一條生路……”我努力的辯解著。
所幸嘉貴妃真的抬手示意明玉停下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望著不遠處的炭盆,我依舊不寒而慄。
嘉貴妃輕蔑開口:“琳琅,你倒是有些心思的。誠然,本宮是為兩個兒子積攢福報的。說說吧,本宮如何允你一條生路?”
我深深叩頭道:“娘娘,
奴婢與太監陳肖兩情相悅,求娘娘成全了我們。”
話音剛落,明玉“撲哧”笑出了聲。“琳琅,我當是什麼法子?你還真是有出息,竟與一個無根之人兩情相悅。”
嘉貴妃輕笑:“既如此,那本宮成全了你。”
7
我與陳肖哥的婚事再即。
可那一晚,魏安卻闖進了我的院子。
他將我SS按在榻上,厲聲逼問道:“琳琅?你當真要嫁給那個無根之人?我看你真是瘋了!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為了榮華富貴棄了我,你當真對得起我嗎?”
究竟是誰對不起誰呢?
我對上魏安血紅的眸子,一字一頓道:“九千歲大人,您不是已經與三公主定下婚約了嗎?
若三公主知曉您今夜來了一個奴婢這裡,會是什麼反應?”
魏安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他面色慘白,不可思議的開口:“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誠然,世人皆隻陛下為九千歲與三公主賜下婚約,卻不知曉九千歲的名號,叫做魏安。
魏安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我早就知曉了一切。
說實在的,那日聽到魏安有了婚約後,我的心髒依舊刺痛了下。
那種感覺,就彷佛吃到了餿的桂花糖糕般苦澀。
我冷聲道:“那日你爬上了嘉貴妃的軟塌,是我親眼瞧見的,我聽見你們兩人魚水之歡,聽見她喚您九千歲大人。”
“你離開時候,我跟了出去。我親耳聽到您說,世間之人,
皆對您九千歲大人上心。”
我自嘲般的笑了笑:“魏安,你接近之時,是有目的而來,可我遇見之時,是捧著一片真心的。”
“如今,我的心被你親手撕碎了。你還要我怎樣呢?難道要我一輩子等著你,等著你那個虛偽的騙局?”
“你既與三公主定親,我們便注定是陌生人了。魏安,從前那段時光的確很快活美好,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魏安慌亂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雖答應與三公主成親,卻也隻是權宜之計,有朝一日,我做上那個位置,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後……”
我眼底滿是震驚。
原來,
魏安真的有莫逆之心。
我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厲聲道:“魏安,你真是瘋了!你想S,可不要帶上我……”
魏安大抵是真的瘋了。
他向嘉貴妃討走了我,將我連夜帶回了府。
那一夜,魏安破了我的身子。
我哭嚎著,卻無力反抗。
魏安近乎病態的在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留下了印記。
他一字一頓的道:“琳琅,從今以後,你隻屬於我一個人。”
後來,魏安沒再來見過我。
直到千歲大人的府邸掛滿了紅布,我才知道,日子竟過的這般快。
此時,三公主應該已經過門了。
8
次日,我塵封許久的房門終於被人推開。
可來人卻不是魏安,而是三公主。
三公主不懷好意的打量了我一番,戲虐開口:“聽聞魏安在府中金屋藏嬌,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我下榻,規矩的行禮道:“見過夫人。”
三公主笑了笑:“倒是個最甜的,知道喚我一聲夫人,也難怪,能被魏安一直留在身邊。”
“不過,”她話鋒一轉:“如今我既與魏安成婚,便容不得你。今日我便不為難你,給你一個痛快,讓你走的體面些。”
三公主身邊的婢女給我遞來一杯毒酒。
我乖順的接過。
如今,我在這世上已無任何掛念,
S亡對我來說,未免不是一種解脫。
隻是,沒能再見到陳肖哥一面,是我最大的遺憾了。
不過我還有什麼資格奢求呢?
如今我已是殘花敗柳之身,萬萬不敢再奢望幸福。
我將那杯毒酒一飲而盡。
可下一秒,一顆突如其來的石子擊中了我的喉嚨。
我幹咳起來,吐出了不少的毒酒,
但依舊有些許進了肚。
魏安一腳踢開門,他打翻了那壺毒酒,又甩了三公主一個耳光。
他厲聲道:“我說過,你不準動我的人!解藥在哪兒?”
三公主握緊了懷裡的錦囊:“魏安,今日她必須S!我是公主,怎能與一個奴婢共侍一夫?”
毒酒很快發揮了作用。
二人爭執之際,我嘔出了一口鮮血。
我挑釁般的對著魏安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誠然,今日我是一心求S。
我隻願,生生世世,與魏安不復相見。
意識模糊之時,我隱約覺得有人吻上了我的唇。
再次醒來時,我依舊好端端的躺在榻上。
身邊的婢女驚喜的開口:“姑娘,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很快去通傳了魏安。
半晌,魏安匆匆趕來。
他激動的開口:“琳琅,你終於醒了,那日是我親口將解藥渡進你口中!”
那一刻,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不想與魏安再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因為那一夜,魏安粗暴的舉動,至今都給我留下了陰影。
可我依舊逃不出魏安的手掌心。
我麻木的靠在榻上,任何魏安一寸一寸的撫摸著我的臉。
魏安擔憂的開口:“你的面色為何還是如此蒼白?我這就去為你尋太醫。”
很快,太醫來為我診脈。
魏安急不可耐的詢問:“太醫,她怎麼樣?”
太醫嘆息道:“回大人,此乃心症,無藥可醫,這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想徹底醫好這位姑娘,還需……”
話未說完,魏安便惱火起來。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厲聲質問起來:“琳琅,你為何還是不肯忘了那個人?留在我身邊難道不好嗎?我能給你數不盡的榮華富貴,你何苦要作踐自己呢?”
我閉上眼睛,任憑一旁的魏安是如何暴跳如雷,
我都置之不理。
我隻覺得自己現在仿佛是一具行屍走肉。
反正我隻有一條命,若是魏安喜歡,盡管折磨便是。
半晌,魏安憤憤甩開了我的手。
他笑的陰狠:“琳琅,是不是隻有他S了,你才會徹底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我頓時慌亂起來。
我拼命撲到魏安身邊,不斷的哀求道:“魏安,我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不要傷及無辜,好嗎……”
魏安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而後推門離開了。
那一刻,我徹底絕望了。
是我連累了陳肖哥……
9
三日後,魏安將一隻荷包丟到我臉上。
我一眼便認出了那隻荷包。
是陳肖哥的貼身之物。
我崩潰的哭嚎起來:“魏安,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你把陳肖哥怎麼了……”
魏安溫柔的幫我擦幹眼淚。
他笑的燦爛:“琳琅,你放心,他還沒有S。不過,眼下他已經被我關進了地牢,若是你不開心,我便割掉他的肉;若是你還不開心,我便賞他三刀六洞……”
“他的命,可是牢牢攥在你手中呢。”
我拔掉頭上的簪子,拼命刺向魏安的脖頸兒。
我恨他!
我無時無刻不想S了他!
可我哪裡是魏安的對手?
魏安輕而易舉的將我制服了。
他笑著吻上了我的嘴角:“琳琅,你真調皮,竟想與我玩些花樣,既如此,我便成全你。”
說罷,魏安抽出自己的腰封,將我的雙手牢牢捆綁住。
我動彈不得。
魏安拿起簪子,戲虐的在我的身體上遊走著。
他一件件挑開我的衣裙。
“琳琅,你臉紅了。”魏安興奮的道:“你是喜歡我的,你的身體也是喜歡我的。”
那一夜,我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不過魏安的心情似乎是很不錯的。
他答應我,會讓地牢裡的陳肖好過些。
我抱住陳肖哥的錦囊,失聲痛哭。
我對不起太多人,亦保護不了所有人。
我沒能揪出害S娘親的兇手,
如今還連累了陳肖哥。
可魏安卻偏偏要我好好活著。
如今,唯有我這條賤命,才能為陳肖哥爭取一絲希望。
10
我對婢女道:“去幫我請魏大人來,告訴他,我想見他。”
魏安很快便來了。
他欣喜若狂:“琳琅,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見我。你可是想通了?”
我點頭。
他上前,對著我的手背吻了又吻:“琳琅,從此以後,我們莫要再生嫌隙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冷聲道:“魏安,我想要一個名分。”
那一刻,魏安沉默了。
半晌,他解釋道:“琳琅,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答應過你的,
將來,你是我唯一的皇後……”
我捂住了魏安的嘴,道:“前路漫漫,我隻想過好當下的生活。你帶我入宮吧,我們去求陛下,你是九千歲,陛下一定會同意的。”
魏安終是同意了我這個荒謬的想法,
不管怎樣,我的目的都達到了。
入宮後,我如願見到了陛下。
陛下依舊是頗為震驚的望向我,而後,他看見我腰間了玉佩。
“愛卿,你且先出去。”陛下對魏安道。
而後,陛下激動的上前:“你可是青蓮的女兒?”
青蓮,正是我娘的名字。
我愣了愣,點頭道:“是,青蓮是我的阿娘。”
陛下老淚縱橫。
“那日我初見你,便覺得無比面熟,原來是故人之女……”
而這一刻,我也終於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當年陛下寵幸了娘親後,賞賜了娘親一塊玉佩。
那日陛下已對娘親動了真心。
卻不成想,後宮中有人產生了妒嫉之心,將娘親趕盡S絕。
這些年,陛下始終都在思念著娘親。
我握緊了拳頭:“陛下可知是誰害S了我娘親?”
陛下頓了頓,沉聲道:“是魏妃。可她是魏安的親妹妹,朕動不得。”
那一刻,我隻覺得晴天霹靂。
原來,魏安竟是我弑母仇人的兄長!
回想起我從前對他付出我的真心,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S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怎能嫁給自己弑母仇人的兄長呢!
我跪在陛下面前,將玉佩高高舉起。
我沉聲道:“陛下,如今娘親已經不在了,這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隻是,奴婢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陛下應允了。
我道:“魏安的妹妹害S了奴婢的娘親,如今奴婢的心愛之人,亦被魏安扣押在地牢內,生不如S。奴婢當年沒能救下娘親,如今隻求陛下能救救奴婢的心愛之人……”
我深深叩頭。
誠然,今日的一切,都在我的預料當中。
那日我正抱著陳肖哥的錦囊痛哭,卻意外發現那錦囊另有玄機。
我找到了一個暗曾,發現裡面有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速帶玉佩進宮面聖。”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一切。
隻是陳肖哥的本意是要我靠著這塊玉佩謀一條生路。
但現在,我想用自己的生路,換他的命。
我也沒有把握陛下會不會答應我的懇求。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流下。
“朕答應你。”
那一刻,我如釋重負。
也是是冥冥之中,娘親的在天之靈保佑著我。
這一刻,我終於被命運眷顧了。
11
我向陛下為陳肖哥求了不少的盤纏。
陛下亦準許陳肖哥衣錦還鄉。
可沒想到,陳肖哥依舊拖著滿身的傷痕進宮了。
魏安的臉色陰沉的可怕:“琳琅,
你們當真是用情至深吶!今日之事,都是你算計好的!”
不過有陛下在,他自是不能拿我怎樣。
半晌,陳肖哥出現殿內。
隻是不知道為何,他的懷裡竟抱著一隻信鴿。
魏安當即提了劍,對著陳肖哥的脖頸兒刺去。
所幸皇家侍衛及時出現,將魏安控制在地。“陛下面前,不得動刀。”
魏安咬緊了牙關。
我望去,魏安的目光始終都在陳肖哥懷裡的信鴿上。
陳肖哥冷笑道:“九千歲大人何故如此緊張?大人執意要將我這個小人物趕盡S絕,難道是怕我手中的信鴿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魏安破口大罵:“你是什麼混賬東西,竟敢威脅我?”
陳肖哥不再理會發瘋的魏安,轉身將信鴿交給了陛下。
“陛下,此信鴿是九千歲大人與景國互通的信鴿,那日奴才意外攔下,發現了九千歲大人的秘密,也因此,奴才被九千歲關進了地牢。”
“所幸奴才早就講信鴿藏匿起來,故而九千歲不曾找到信鴿,便不會直接要了奴才的命。”
陛下怒火中燒。
他當即派人查封了魏府。
錦衣衛在魏府中發現了不少關於魏安通敵叛國的證據,甚至,還有至關重要的兵防圖。
魏安被打入S牢,不日問斬。
而沒有了靠山的魏妃,平日本就囂張跋扈,樹敵眾多,如今更是牆倒眾人推。
她S在了一個雨夜,是被人活活嚇S的。
12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
陛下準許我與陳肖哥離宮,經營自己的小日子。
我與陳肖哥拜堂之日,他有些猶豫的開口:“琳琅,你是個好姑娘,可我卻是個閹人,我不想你後半人跟著我,若你現在反悔,一切都來得及……”
我吻上了他唇角。
半晌,我輕聲開口:“陳肖,我不在乎那些,隻要我們兩情相悅,便足夠了,你對我的真心,天地可鑑,我怎舍得離開你?”
半年後,我與陳肖遊歷江南之時,遇見了一個被遺棄的嬰孩。
我與陳肖心生歡喜,當即便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自此,我們一家三口,過上了幸福美滿的日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