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後,壓軸登場的是溫婉。
她推了推眼鏡,拿出一個筆記本,一邊觀察樂樂一邊搖頭,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
“太俗了,真的太俗了。”
溫婉嘆了口氣,像是在評價一部爛片,“這都2025年了,怎麼還在演‘霸道總裁的小嬌妻’這種古早劇本?而且演技太浮誇,端咖啡的手抖得太刻意,眼神裡的崇拜隻有技巧沒有感情。”
“這種人設在我的劇本裡,連女配都排不上號,頂多是個活不過三集、專門用來給女主祭天的炮灰。”
溫婉合上本子,無情地宣判:“沒新意,沒爽點,沒市場。
顧總,你的審美什麼時候降級到這種地步了?看上這種貨色,會顯得我們很沒檔次哎。”
“……”
三重暴擊。
從顏值審美到背景動機再到人設劇本,全方位、無S角地把這個“真愛”批得體無完膚。
樂樂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氣場兩米八、渾身散發著金錢與智慧光芒的姐姐,心態徹底崩了。
“哇――”
她哭著把咖啡杯一摔,連那句經典的“你們欺負人”都沒敢說出口,掩面而逃。
甚至跑的時候還喊了一句:“這公司太可怕了!全是瘋子!”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顧延州呆若木雞地坐在那兒,褲子上還滴著咖啡漬。
他的真愛,就這樣被他的前魚塘聯手叉出去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門口:“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她……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
我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出的股價預測報告。
“顧延州,清醒一點。”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馬上就要上市了。大家手裡的期權都指著這一哆嗦。這時候誰敢在公司搞事情,那就是動了所有人的蛋糕。”
林楚楚補刀:“就是,
我媽的別墅首付就指望這次了。誰敢毀了我的財路,我就讓她無路可走。”
蘇烈點頭:“誰敢讓我身價縮水,我就讓她在這個行業社S。”
溫婉聳聳肩:“誰敢破壞我的素材庫……哦不,我的靈感源泉,我就把她寫進爛尾文裡被喪屍咬S。”
看著這三個S氣騰騰的女人,顧延州咽了口唾沫,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公司,在這個魚塘裡。
沒有什麼比搞錢更神聖。
甚至連他這個老板的所謂愛情,在上市面前,也不過是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行了,別發愣了。”
我把一份演講稿拍在他臉上。
“收拾一下,換條褲子。明天路演,你要是不把這幫投資人忽悠瘸了,我們姐妹幾個,可能會讓你比那個樂樂哭得還慘。”
顧延州看著我,又看了看周圍那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拿起了演講稿。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背。”
那一刻,我覺得他不像個CEO。
像個在狼群裡求生存的哈士奇。
10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港交所的大廳裡,金色的彩帶漫天飛舞。
大屏幕上,“眾星捧月”的股價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往上漲。
“當――!”
隨著顧延州手裡的金錘重重落下,
沉悶的鍾聲在大廳裡回蕩。
這聲音在顧延州耳朵裡,那是比貝多芬第九交響曲還要動聽的天籟。
那是金錢的聲音,是權力的聲音,是他顧延州翻身做主人的衝鋒號。
他穿著那身早已不合身、但被蘇烈強行要求穿上的舊西裝,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看著不斷跳動的身價數字,眼眶湿潤,猛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我。
“薇薇!看見了嗎?上市了!百億市值!”
顧延州一把抓住我的手,那種不可一世的霸總氣場終於回歸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住地下室的窮小子了!我是顧董!是財閥!”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搶過主持人的話筒,沒按彩排流程走,而是直接面對著臺下的媒體和鏡頭,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我要感謝我的前妻,許薇女士。是她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不離不棄,是她陪我熬過了最艱難的創業期……”
臺下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顧延州越說越嗨,那種熟悉的畫餅又來了。
他單膝下跪,從兜裡掏出一枚鑽戒:
“薇薇,公司上市了,我的承諾兌現了。復婚吧!以後這家公司的一半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全場哗然。
記者們興奮了,這可是頭條啊!
“百億富豪上市當天求婚前妻”,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林楚楚、蘇烈、溫婉站在一旁,手裡端著香檳,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那是一種看傻子即將跳進火坑的、充滿憐憫的嘲諷。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延州,
看著他那雙充滿希冀和貪婪的眼睛。
我沒接那枚鑽戒。
我隻是微笑著,優雅地從他手裡拿過了話筒。
“顧先生,先起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話,咱們得當著媒體和股民的面,把邏輯理清楚。不然大家會誤會我的。”
顧延州一愣:“誤會什麼?”
我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大屏幕上,那張紅色的股價走勢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股權結構穿透圖。
“大家請看。”
我拿著激光筆,指著圖表最頂端。
“眾星捧月傳媒,採用的是VIE架構。境外的上市主體,由一家名為‘女王萬歲’的BVI公司100%控股。
”
“而這家‘女王萬歲’的實際控制人……”
激光筆的光點落在了一個名字上――許薇。
“是我。”
全場安靜了。顧延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再往下看。”光點下移,“公司的第二大股東,是‘美女聯盟有限合伙企業’。”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姐妹團。
“合伙人分別是:林楚楚小姐、蘇烈小姐、溫婉小姐。她們加起來,持股30%。”
顧延州的冷汗下來了。他慌亂地在圖表上尋找自己的名字:“我呢?
我是創始人!我是CEO!我的名字在哪?”
“別急,在這兒呢。”
我把激光筆移到了圖表最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比螞蟻還小的方框。
“顧延州先生,作為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您擁有的是員工持股計劃池裡的期權。”
“期權?”顧延州的聲音變了調,“不可能!籤協議的時候你說那是代持……”
“是代持啊。”我笑眯眯地解釋,“但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是實股了?按照我們當初籤的那份補充協議,您的期權行權條件是――”
“公司上市後,需連續為公司服務滿99年,
且每年KPI考核為S級,方可兌現0.1%的股權。”
99年。
臺下的記者沒忍住,發出了“噗嗤”一聲爆笑。
顧延州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仿佛靈魂被抽幹了。
“99年……那時候我都成灰了……”他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瞪著我,“許薇!你坑我!你這是詐騙!我是CEO!我有管理權!我要開除你!”
“很遺憾,顧先生。”
我聳了聳肩,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充滿了資本家的無情。
“根據公司章程,董事會擁有最高決策權。而我和姐妹們的投票權加起來,
是100%。”
“正好,既然今天上市了,為了對股民負責,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我們需要進行一輪降本增效。”
我轉過身,面對著鏡頭,露出了標準的職業微笑:
“經過董事會一致決定,鑑於顧延州先生薪資過高、且核心競爭力已不符合公司下一階段的務實發展需求……”
“我們決定,對顧延州先生進行優化。”
“通俗點說――”
我低下頭,看著那個剛剛還做著億萬富翁美夢的男人,輕聲說道:
“顧延州,你被裁了。”
“恭喜你,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你向社會輸送了你自己這個大人才。”
“保安!”
站在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蘇烈,興奮地一揮手。
兩個黑衣保鏢衝上臺,一左一右,架起了顧延州。
“放開我!我是董事長!我是顧董!這不公平!許薇,你利用我!你利用完了就扔!”
顧延州瘋狂掙扎,那枚鑽戒滾落在地上,瞬間變得灰撲撲的。
“利用?”
我撿起話筒,對著他被拖下去的背影,淡淡地補了最後一刀:
“顧先生,這叫資源置換。”
“你出了力,我們出了腦子。現在項目結束了,結項走人,這是商業規則。”
“哦對了,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那一身西裝送你了,不用還了。畢竟……”
我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飆升的股價。
“那可能是你這輩子,穿過的最貴的衣服了。”
鍾聲的餘音還在回蕩。
香檳開啟,“砰”的一聲,泡沫四溢。
林楚楚、蘇烈、溫婉笑著圍了上來,我們在漫天的金色彩帶中碰杯。
至於那個被拖出去的男人?
誰在乎呢。
畢竟,上市敲鍾這麼喜慶的日子,最適合祭天了。
11
半個月後,巴釐島。
海風微鹹,帶著金錢的芬芳。
我躺在私人別墅的無邊泳池旁,戴著墨鏡,享受著兩位擁有八塊腹肌的帥哥技師的精油開背。
“老板,力度可以嗎?”
“還行,左邊再重一點。”
我抿了一口冰鎮香檳,感嘆人生。
這才是生活啊!
上一世我這時候在幹嘛?
好像正因為顧延州喝醉了吐在車上,我在寒風中給他擦洗車墊。
去他爹的車墊。
泳池裡,一陣嬉笑聲傳來。
我們的美女聯盟正在享受她們的假期。
林楚楚穿著比基尼,正在直播。
不過這次她沒帶貨,而是在凡爾賽:“家人們,這就是努力工作的意義!看這大海,看這別墅!男人?男人隻會影響我抹防曬霜的速度!”
彈幕一片:【姐姐獨美!】【富婆餓餓飯飯!】
蘇烈正坐在吧臺邊,
身邊圍著三個金發碧眼的小鮮肉。
她正在用流利的英語教他們劃拳,輸了的就做俯臥撐。
“Drink!Fivemorepush-ups!Youaretooweak!”(喝!再做五個俯臥撐!你太虛了!)
那女王氣場,把幾個外國帥哥訓得服服帖帖。
溫婉則躲在遮陽傘下,鍵盤敲得冒火。
她正在寫《前夫哥流浪記》的大結局。
一邊寫一邊發出變態的笑聲:“嘿嘿嘿,這段太慘了,讀者肯定愛看……”
就在這空氣中充滿了快活氣息的時候。
別墅的大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我進去!我是你們老板的老公!我是顧延州!
”
“薇薇!薇薇你出來見我一面!”
我皺了皺眉。
這就像吃米其林大餐時突然吃到了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