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還在想，他到底有什麼能耐，能這麼有恃無恐。
沒想到，是血濃於水啊！
此刻，他嘚瑟著，腦子裡迅速盤算著該如何整我。
可他不知道，他的好日子。
要到頭了！
趁他們還在高興，我偷偷打開手機錄音。
[老板，現在我做文職，是不是可以朝九晚五。]
[不用加班，午休好好休息，隻做文職分內的事就好了？]
老板一愣，顯然沒想到我的畫外音。
他滿心都在客戶名單的真偽上。
一邊應付說好，一邊挨個添加我的客戶。
我沒再理他，轉身出了老板室。
出去的瞬間，幾個組員就迎了上來。
[姐，
你沒事吧！]
小助理委屈問著，眼圈已然紅了。
我這才發現，組裡的同事，全都神色奄奄。
年紀大的，更是一臉難色？
我剛要追問，小助理已將手機舉到了我面前。
我這才發現，公司總群裡，躺著一條通知。
7.
【為響應國家政策，提高結婚率與生育率。】
【我司決定，為所有女員工減負，從今日開始。】
【解散杜黎帶領的業務二組，改為後臺支持部。】
【以文職形式，全力支持一組的所有的工作。】
本以為老板隻是看上了我的客戶。
沒想到……是想將我們一鍋端了呢！
隔著老板室的玻璃隔斷，小李正用打量的神色看著我們。
似乎已經想好，該如何讓我們[懂規矩]。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獵頭已經給我發來了協商結果。
新東家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組裡，一共14個人，隨時都能打包去下一家。
我拉了個群，將喜訊告知了大家。
群裡一片歡心鼓舞，可下一秒，一打文件就甩到我臉上。
[小杜黎，完了吧！你是銷冠又如何，沒想到叔是老板吧！]
[我之前暗示了你多少次，你都聽不明白，也別怪我針對你。]
[資料整理好，下午1點前，我必須看到！]
我知道，李浩一定會趁機整我。
隻是沒想到，他這麼沉不住氣。
打開手機，我先和組員討論了離職時間。
隨後，收集了所有人的簡歷，
投給了新東家。
和我相熟的客戶，似乎收到了老板和李浩的好友申請。
紛紛給我留言，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實話實說……
[老板幫關系戶撬我客戶，我要跳槽了！]
[爸爸們能跟我一起走嗎？]
客戶看到我的留言，全都笑開了花。
更有和我關**的，還答應我，必定讓他們好好喝一壺。
我微笑著賣萌耍乖，隨後，便是癱在工位上點外賣。
這才發現，在公司努力拼了這麼久。
今天，竟是我唯一一次午休。
懶洋洋靠在工位上，我正想著下午該如何回懟李浩。
卻不想……李浩竟紅著臉，跑到我面前。
他面色漲紅，
滿頭大汗，見到我的瞬間。
便指著我的鼻子，吼了起來。
[杜黎，是成心的是不是？]
我被李浩罵傻了。
小姐妹見狀，也紛紛站了起來。
可下一秒，李浩卻舉著手機，直接懟在我臉上。
那上面，是我剛挖來的，新客戶的留言。
8.
[你說，是不是你慫恿客戶的？]
[大中午的，叫我跟他談案子，還要我半個小時之內到？]
[不是你挑唆，故意讓客戶欺負我？]
我愣在原地，就連完全不懂業務的前臺都笑了！
要知道，客戶是甲方，是上帝。
我們不過是服務於他們的小下遊。
一個下遊的業務，慫恿上帝欺負人？
開什麼玩笑？
可李浩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喊得震天響，把氣全都撒在了我頭上。
但凡他看一眼我給他留的單子，他都能知道。
這個客戶，是工作狂。
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他需要，就必須奉陪到底。
之前和他對接，凌晨被他叫起來，都屬正常。
就更別說，吞他一個午休了！
看著李浩發青的臉，我直接笑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女的！]
[你不是常說，女的什麼都不行嗎？]
[再說，我現在是文員，我哪裡知道業務的事？]
李浩的臉色目之可及的暗了下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可罵人的話，卻開不了口。
我倒是不急，直勾勾看著他。
可誰料，
他竟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下一秒，他將我的手機舉過頭頂。
一連串，不知發了什麼？
可登著微信的電腦上，卻彈出刷屏消息。
【陳總，現在是午休時間，希望你可以有點正常人該有的禮貌。】
【請不要在非工作時間打擾李總休息。】
【否則，我司將不再為您提供服務。】
對方立刻發來一個問號。
李浩終於得意了，他將手機丟回我桌上。
還不忘補一句：[你把客戶慣成這樣。]
[跟我有什麼關系，你自己造的孽。]
[總不能讓我倒霉吧……]
我詫異看著李浩，他卻昂起頭。
一副理所應當的看著我：[怎麼了？]
[你們現在是中後臺文員，
就算拿你微信回復。]
[那也是你職責範圍內，跟我瞪眼，小心扣光你這個月工資！]
李浩靠著嗓音環節尷尬，但我已經不氣了。
這個客戶，是我熬了五個月，開發的新客戶。
本來，我是想在離職交接裡，將這個戶留給老板。
就當做，是對我公司情感的告別。
但看起來，這個禮物，要被李浩玩沒了！
見我沉默，他以為我被嚇壞了！
竟又跑到我身邊找茬兒：[杜黎。]
[我讓你整理的文件，怎麼還沒好？]
9.
我不說話，隻默默將老板室的錄音放了出來。
我將聲音開到最大，一瞬間，老板的聲音彈了出來。
李浩顯然沒想到我會錄音，此刻正一臉詫異的看著我。
他足足思考了一分鍾，這才終於反應到什麼！
他指著我鼻子剛要罵，門口，便傳來中年男生暴躁的聲音。
[你們那個李總呢？]
[讓他給我出來！]
李浩一臉錯愕，其他人也循著聲音望去。
隻見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人，正氣勢洶洶站在門口。
前臺小姑娘嚇壞了，一時間，完全不敢上前。
但我知道，他就是剛剛，叫李浩過去開會的客戶。
而這位客戶的公司，其實就在隔壁寫字樓。
我本在思考，待會兒該怎麼把鍋全都甩到李浩身上。
可李浩卻超雄一般，吼了起來。
[你誰啊？敢隨便進我們辦公室？]
[知不知道這公司是我家開的？]
客戶被他吼傻了，
呆愣半天，這才將目光轉向我。
[小杜，這誰？還有你們那個新對接的李總。]
[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憋著笑，李浩這才意識到好像哪裡不對。
他本還張狂的臉，徹底暗了下去。
我也趁機補刀：[這就是您要找的李總。]
[真的很抱歉，我們老板說我是女的，不適合做業務。]
[所以，以後的工作，可能全都要和這位李總對接了！]
李浩瞪大了眼。
是呢！
這個被我挖了好幾個月的客戶，是遠近聞名的企業家。
從手指縫裡流一點業務，都能養活公司一年。
李浩再缺心眼，也不可能不認識他。
隻不過剛才客戶離得遠，李浩根本沒看清。
他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最後，竟盯著我，歇斯底裡吼起來。
[杜黎，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要是知道，這個客戶是盛世集團的老總。]
[我怎麼會用剛才的那種態度？]
李浩的大嗓門成功讓整個辦公區陷入寂靜。
似乎是聽到外面在吵，午休的老板，這才懶洋洋走出辦公室。
可當他看到盛世老總正站在自己不遠處時。
瞬間喜上眉梢。
10.
他完全沒注意周遭緊張的氣氛。
隻自顧自跑過去，握住了客戶的手。
[哎呀，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還真是新年新氣象，我們換了個業務主管，貴人就登門了！]
[這是我侄子李浩，以後您的業務，
放心交給他管。]
客戶愣了半晌，周遭同事，已有忍不住笑出來的。
可老板完全不在意，握著客戶的手更緊了些。
客戶也終於明白了什麼，側眼看向我，又看了看老板和李浩。
最後，拿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刪了他們。
刪完，客戶轉頭就走。
老板懵了，急忙追已經出去。
遠遠的，我隻客戶也聲嘶力竭的回答：[為什麼？]
[因為基因問題！]
李浩當眾出了醜。
老板也因為他攪黃了大單子，對他沒有臉色。
李浩的火氣沒地方發，就開始給我布置各種各樣的奇葩任務。
不是把廢掉的合同整理一遍，就是讓我做無數沒用的表格。
我倒是無所謂，幾天前我們全組的離職報告，
就已經發到了老板郵箱。
無論他看沒看到，15天後，我們都是正式離職。
我本以為，我會這樣安靜，撐到離職。
可就在跳槽前的第十天，李浩突然跳著高跑到老板辦公室。
隔著透明玻璃，兩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我本不好奇，可群裡，卻發來一大段消息。
【業務部李浩拿下百萬訂單，工作緊，任務重。】
【還望公司成員，多多配合。】
隨後，我和所有組員，都被拉進一個新群。
無數的文件，鋪天蓋地扔進群裡。
可文件標題，我越看越眼熟。
隨意翻開一個，熟悉的內容，立刻讓我唇角微勾。
這是一個ai科技的案子，之前也找過我。
因著我對ai並不了解，
當時我還特意問過懂行的人。
對方告訴我，這個案子不過是個設想。
如果真的投入失業，99%會賠錢。
有高人指路，我果斷放棄了和他們的合作。
沒想到……他們居然找上了李浩？
不遠處，李浩正斜視著我。
像勝利者一般，居高臨下。
可我知道，他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11.
果然，在李浩的努力下，我們整個組變得很忙。
我依舊貫徹老板先前的理念。
女人，幹不了重活兒……
依舊守著上班時間，朝九晚五。
可李浩不幹了，站在我旁邊，吼得震天響。
[杜黎，是不是不想幹了？
]
[我好不容易接到這麼好的一個單子，你在這兒開擺？]
[你嫉妒我能拿大單，故意跟我對著幹是不是！]
[我告訴你，你這個工作狗都能幹，你不幹有的是人……]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將紙質交代單，扔到了他臉上。
單子上，除了基礎的表格整理，就是咖啡機使用的簡易說明。
李浩懵了，他詫異看著我，最後不由一聲低笑。
[杜黎你搞什麼？你都30了，還結婚了。]
[已婚未育，離開了這兒，你還能出去哪兒？]
[我還真不信，你走啊，有本事你們組全走！]
李浩一聲令下，辦公區十幾個女生，竟默契的站了起來。
她們每個人收到都有一份交接單。
算算時間，
今天正好是離職報告發去郵箱的第15天。
李浩徹底傻了眼。
雖說他是關系戶，但因為他。
這麼多人集體離職，無論在哪裡，都屬於重大過失。
他叔的確是老板，但公司突然缺了十幾個人。
幾乎是讓整個業務流短線。
李浩追出來，嘴上依舊不老實。
我們才懶得理他，舊公司的最後一天。
就不應該被缺心眼兒打擾……
之後是日子，我們集體去了新公司。
公司氛圍和諧，也給了我充足的尊重。
原先的老客戶紛紛被我帶走。
就連被李浩得罪的盛世集團，也向我發出了邀約。
李浩仍舊每天在朋友圈，炫耀自己的AI案子。
滿屏假貨，
的確滿滿AI感。
我沒再理他，專心投入工作。
不出半年，我的小組，就做到了公司第一。
也就是在那時，我才知道，李浩暴雷了！
他根本沒打算和那家AI企業合作。
當時，隻不過是為了證明，他比我優秀。
隨便搞了個由頭，糊弄他叔叔。
隻是沒想到，我們會集體離職。
更沒想到，前老板會因為他來了個案子，給了他2%的股份？
李浩被自己架著下不來。
而對方，又沒辦法短期讓他獲得收益。
所以，他用了個最蠢的辦法。
自己借網貸，假裝是收益，全都填到了公司賬上。
後來李浩貸款的事別李浩她媽知道了！
還以為是前老板忽悠李浩這麼做的？
一家人就這樣打了起來，本就失去我，沒有業績的公司。
如今，已然站在破產邊緣。
我聽得苦笑不得，能把公司作成這樣的，也真是不容易！
能力這種東西，從來不應該用性別定義。
不是嗎？
酒局散場，我們三三兩兩的回家。
冬夜裡的風很冷，我卻格外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