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聯系了江媽媽。
她沉默了片刻：「你答應他吧。」
嗯？
合同裡明確規定，我決不能跟江嶼面基，哪怕去看他演唱會也不可以。
「聞小姐，江嶼如今事業有成，也到了你該退出的時候。」
「家裡早就給他安排了合適的對象，我們準備讓她來當箏箏……」
「按照我們當初約定的，請你把賬號和密碼都交還給我。」
「是我違約在先，下半年的尾款我會一次性付給你，我們的合同到此為止。」
結束得有些倉促。
我非但不能跟江嶼說再見，反而要很興奮地說：「真期待啊，我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不過好在，江媽媽結算尾款很痛快。
男人哪裡有錢靠譜。
陸敘白如願成了唯一的客戶，但這事我暫時不準備告訴他。
因為沒有競爭的豬，會變得挑食又懶惰。
收拾東西下樓，發現傅遲竟在樓下等我。
他眼睜睜看著我解鎖了卡宴，將行李箱放上去。
紅了眼：「你哪來的車？」
「未婚夫送的。」
新車，牌照都還沒上。
他握住我的手腕：「你真的要嫁給他？」
我挑眉：「不然呢？難道要嫁給門不當戶不對的你？」
傅遲的眼一下變得通紅：「聞箏，我這幾天發現其實門當戶對沒有那麼重要。」
「我跟阮阮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
「我好像……根本無法放下你。」
那是因為我離開你後，
沒有歇斯底裡沒有痛哭流涕沒有抱著你的腿挽留。
而是馬上找到了比你好千倍百倍的歸屬。
你才會這麼難受。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我之前真的想找一個普通人，談一場普通的戀愛，過一段普通人的人生。」
「但我發現，他們給不了我愛，至少能給我錢，給我優渥的生活。」
「可你呢，給不了我錢，連那一點愛都充滿了權衡和計較。」
「如果金錢和愛情不能兩全，」
「我還是選錢吧。」
傅遲怒了：「我從前沒發現你這麼拜金。」
「難道你不是嗎？你要跟我分手和阮阮在一起，不就是因為她家境比我好？」
「我們的區別是，我真的找到了特別有錢的人，而你隻能匹配跟自己差不多階層的女人。」
「我們一樣的自私自利，
你沒資格指責我。」
我關上車門。
引擎發出悅耳的轟鳴，這是金錢燃燒的聲音。
我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我拜金我無恥我自私自利。
我承認。
我不內耗。
很快就到了婚禮那天。
但出了些岔子。
江嶼來了，他還帶了個很漂亮的女伴。
他本人比鏡頭裡更瘦，眼睛非常明亮，像是住了星星。
陸敘白牽著我的手為我們介紹。
「這是我表弟江嶼，我媽跟他媽是表姐妹。」
「這是我妻子，聞箏。」
江嶼漂亮的眼睛落在我臉上：「哪個箏？」
「古箏的箏。」
江嶼勾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真巧，我女朋友的網名也叫『箏箏』。
」
「聞箏，咱們加個微信吧？」
「好啊！」我保持微笑，「不過你得叫我嫂子哦。」
11
儀式即將開始。
我回化妝室準備補妝。
一個身影緊貼我進入，反手就把門鎖上。
是江嶼。
他按住我的肩膀，將我禁錮在牆上，眼底燃著熊熊的怒火。
「前幾天還在說愛我，會一生一世守護我。」
「現在卻要我叫你嫂子。」
他湊近我的耳畔，呼吸灼熱：「嫂子，你說我哥會介意你說過一萬三千五百八十四遍愛我嗎？」
「叔嫂文學現在也挺流行的，不如我們試試？」
他湊近，猛地吻住我的唇。
我拼命掙扎，一把推開他：「江嶼，你瘋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江嶼輕輕舔著自己的唇，笑得又痞又澀：「是甜的。」
「跟我想象的一樣。」
「你這個騙子，說自己又矮又胖又醜，不敢跟我見面，可明明你……」他的目光緊緊落在我臉上，「這麼美……」
「我要同時跟你假裝成的五個女人戀愛，還要發新歌趕通告。」
「我故意鬧緋聞想刺激你讓你跟我見面，可你還是不為所動。」
「你這次答應見我，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可你呢，騙了我四年，為什麼不一直騙下去？居然讓別人頂替你，然後跑來嫁給我表哥？」
「聞箏，你是沒有心嗎？」
化妝師在外面敲門。
但江嶼反鎖了門抵在門上，不給開。
「江嶼你讓開，
賓客都在外面，還有記者，你不要胡鬧。」
「你怕自己沒法嫁入豪門？」他冷嗤一聲，帶著怨毒的笑，「你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跟我媽籤合同，偽裝成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鼓勵我追求夢想、與世俗對抗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嘴臉。」
「你說……要是表哥知道你的真面目，要是那些記者大肆報道，你的婚事是不是就黃了？」
「聞箏，騙了我這麼久，難道你不該付出點代價嗎？」
收不到尾款固然心疼。
但奶奶的身體不好，恐怕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屆時陸敘白這個甲方，肯定要追究我的違約責任。
我直勾勾地看著江嶼，眼眶迅速變紅，聲音也沙啞了些。
「所以難道我要告訴你，我六歲就被我媽拋棄在遊樂場，
她怕我追上闖紅燈過馬路結果被撞S。」
「從七歲到十歲我一直輾轉在各個親戚家討生活。」
「十一歲回到我爸爸身邊後，他不是把我鎖起來自己去賭博，就是帶著一大群男人來家裡吃喝玩樂。」
「那些男人趁著我爸喝暈了故意推我的房門，偷窺我上廁所。」
「會有意無意用胳膊肘碰我的胸，摸我的腰。」
「整個高中，我一共隻有四套衣服，夏天兩套，冬天兩套。因為窮，我一天隻吃兩頓飯。」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我爸不願供我。你媽給了我這樣的機會，我自然要牢牢把握。」
「這樣悲慘的我，來鼓勵家境優渥、父母寵愛的你去追求自己的音樂夢想，你不覺得可笑嗎？」
12
江嶼怔住。
好一會他才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對，是我媽。」
「肯定是我媽不讓你說。」
「都是我媽的錯。」
「你跟表哥結婚是為了錢對吧？」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都給你！」
他手忙腳亂地掏錢包，從裡面抽出六七張卡。
「密碼是 210907，你出現在我生命裡的那天。」
「你拿去花，你都拿去花。」
趁這工夫，我把反鎖擰開。
陸敘白欺身進來，身後居然跟著傅遲。
我都忘了我給過他請柬。
萬萬沒想到他真的有臉來。
陸敘白看著我口紅暈開的唇，一拳打在江嶼身上。
「你對我老婆做了什麼？」
江嶼毫不示弱，一拳回擊過去。
「少來！
」
「你跟她也是契約關系，憑什麼霸佔她的人生。」
「她是我的。」
「她跟我說過一萬三千五百八十四遍愛我，她跟你說過嗎？」
「你們合同籤了多少錢，我十倍，不，百倍賠給你！」
陸敘白扯松領帶，紅了眼：「我缺你這點錢？」
「我已經擬好合同，婚後會贈送阿箏集團 5% 的股份，她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你在娛樂圈花天酒地，早就不幹淨了，你配得上她嗎？」
傅遲一臉興奮地來牽我的手：「原來你跟他們都是做戲。」
「你隻是圖他們的錢，你對我才是真心的。」
「閉嘴！渣男！」
「閉嘴！渣男！」
江嶼和陸敘白一左一右甩了他兩拳。
很好。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趁熱喝了吧。
傅遲率先被扔出局。
司儀已經急得團團轉，在門外催促：「時間差不多了，賓客還等著呢，咱們該走流程了。」
江嶼和陸敘白都負了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
「選吧。」
「今天我們兩個，你必須要選一個。」
13
我很早就知道，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男人。
鄰居趙嬸和王叔兩人青梅竹馬，無比恩愛。
王叔是整個街道都公認的好男人。
但趙嬸S後不到一年，王叔就又找了個對象，兩人過得還挺和諧。
我爸也曾對我媽說過無數甜言蜜語。
可他從來不拿錢養家。
比起虛無縹緲的愛，我更喜歡實實在在的錢。
「你們兩個，
我現在都不想要。」
我看向江嶼：「我跟你媽的合同已經結束，你現在無法約束我。」
「但陸先生依然是我的甲方。」
「所以這場婚禮包括接下來的蜜月流程，我必須要走完。」
江嶼眉眼猩紅：「你這樣公然嫁給他，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我輕輕出了口氣，朝他脆弱地笑笑：「你可以選擇曝光我，毀了我，我就會變回 18 歲以前，從未認識過你的我。」
「繼續活在陰暗的臭水溝裡。」
「你瞧，哪怕是到了現在，我人生的決定權，都不在我手上呢。」
江嶼嘴唇不住顫抖，憤憤一拳砸在門框上。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演戲。」
「你演技太差了。」
我靜靜看著他。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後，
頹然癱坐在椅子上：「你讓我拿你怎麼辦？」
「沒能再早一點遇見你，我已經夠內疚了。」
「我又怎麼可能再讓你跌入深淵。」
男人總是喜歡拯救身世可憐的女人。
但可憐的我們一定要記住：能拯救我們的，隻有自己。
以退為進，也是狩獵的手段之一。
江嶼的眼淚凝在眼眶裡,深深看著我，勾起一個痛苦的笑。
「明明是我最先遇到的你。」
「為什麼最後跟你結婚的,反而是最晚出現的他。」
「去吧,去走完你的婚禮流程。」
陸敘白如釋重負。
江嶼突然又笑了，挑釁地看著他。
「她隻是你名義上的妻子。」
「而我也不介意跟嫂嫂來一段禁忌之戀。」
「你知道的,
我混娛樂圈的,搞地下戀簡直手拿把掐。」
「啊……她這樣的身份,其實更方便我追求，因為其他人不會往那方面想，你自然也不會去媒體上說：自己跟老婆是協議結婚吧？」
「這樣說來,我還要謝謝你,表哥。」
14
陸敘白額上青筋暴起,正要回擊，我伸手按住他的唇。
「好了。」
「時間到了，不要讓奶奶和客人久等。」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微笑：「至少以後別人提到她，會說陸先生的妻子，而不會是歌手江嶼的女友。」
婚禮照常舉行。
陸敘白一向高冷自持，但給我戴戒指時，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阿箏，在你看來這是交易。
」
「在我這裡,是唯一的承諾。」
他輕輕擁吻我：「我愛你,此生永恆。」
扔捧花環節，臉色漆黑的江嶼一躍而上,搶到了捧花。
他背對著大家將捧花扔到天空。
但那束花又穩穩落回我懷裡。
主持人笑著打趣：「看來今天的女主⻆,唯有⼀⼈。」
婚禮後,我們出國度蜜月。
按照合同約定，我跟陸敘⽩要分房睡。
剛開好房準備上樓，一道身影閃入電梯。
江嶼揮動著房卡：「好巧。」
「表哥，嫂⼦，看來我們很有緣分呢。」
陸敘白⾯⾊如霜：「你的通告不是很滿嗎？」
「都推了。」江嶼摘下墨鏡,「我的音樂夢想已經實現，接下來的人生理想，就是得到箏箏的⼼。
」
「做夢！」
洗漱過後,外⾯天黑了。
居然電閃雷鳴，下起了暴雨。
微信裡收到了兩條消息。
陸敘⽩：「阿箏，打雷了，你害不害怕？我過來陪你，還得給奶奶發點照片報備,免得她擔心。」
江嶼：「打雷了,我好害怕啊，箏箏，我過去找你好不好？」
我的手指在兩⼈的信息間跳躍。
感覺自己像是準備翻綠頭牌的皇帝。
今晚寵幸誰好呢？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幾萬⼀晚的酒店,床墊果然很舒服。
長途飛行,舟⻋勞頓。
好累。
今晚就讓我獨享這兩⽶五的⼤床吧。
至於明天該如何……
明天再說。
總之，隻要我始終將自己放在男⼈和愛情的前⾯,守住⾃己的⼼。
無論選誰，又或是始終單身，我都可以獲得幸福。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