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男友和我哥住一個寢室。


 


我哥罵罵咧咧轉我生活費。


 


「爽了吧?你就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


 


時頌見了,在生活費後加倆零。


 


「我比他長,能讓你更爽。」


 


時頌以為我哥是我現任。


 


他和人打賭,說我這種隻愛錢的拜金女,他招招手就能把我撬回去。


 


我知道他沒安好心。


 


時頌給我黑卡,我拒。


 


我哥滿十減五的優惠券,我收。


 


時頌精挑細選的禮物,我拒。


 


我哥用剩的半包紙巾,我收。


 


時頌徹底慌了神。


 


「我的錢是冥幣嗎?你花一下會S嗎!」


 


1


 


我哥罵罵咧咧地把生活費轉給我。


 


「爽了吧?你就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大氣不敢出,在電話另一頭笑得老奸巨猾,滿臉狗腿樣。


 


我收到錢,第一時間全充進飯卡裡。


 


我從小就能吃。


 


小區樓下的自助盒飯,開門不到一個月,老板瞞著我連夜跑路。


 


家裡備年貨,我爸我媽蹲在我門口,輪流守夜。


 


買到不愛吃的零食?


 


沒關系,我來處理。


 


剩飯吃不完?


 


放下就好,有我在。


 


成熟女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決問題。


 


我媽說自打家裡有了我,一家人就沒吃過隔夜菜。


 


高中畢業那年,我爸問我想考哪裡。


 


我當即說我要去哥哥的學校。


 


我哥聽後一愣,隨之如臨大敵地捂住飯卡。


 


不好!要遭!


 


我每個月摳摳搜搜省錢,

就為了善待老己這張嘴。


 


可是一到月底,依舊會沒錢吃飯。


 


一到這時候,我就會去做一些能供飯吃的日結工。


 


我哥不放心我起早貪黑四處跑,隻好咬咬牙,把自己的生活費轉給我五百。


 


我哥的賑災糧一下來,我就忍不住化身他的舔狗。


 


我還不等再奉承兩句,就見到手機上彈出兩條消息。


 


又一條打款信息跳出來,在五百後面多加了兩個零。


 


前男友的消息緊隨其後。


 


【我的比他長,能讓你更爽。】


 


2


 


我哥寢室那頭很吵,似乎門外有人叫我哥的名字。


 


我哥把手機扔在桌上,起身出門了。


 


他忘了掛電話。


 


電話另一頭,響起了時頌的聲音。


 


有人在他身邊起哄。


 


「她和頌哥剛分手,就轉頭去勾搭上別人了,呵。」


 


「頌哥出手就是五萬,這也太便宜那朝三暮四的女人了。」


 


時頌漫不經心地笑著,眼眸微微眯起,修長的指尖把玩著手機。


 


「賀螢這種女人,我隻要勾勾手,就能把她撬過來。」


 


我盯著剛到賬的五萬塊錢,忍不住陷入沉思。


 


我剛來學校那會兒,整天吃吃吃,朋友圈各種幫餐廳打廣告。


 


無論是集贊有滿減。


 


還是轉發送飲料。


 


給點好處,我就能咬鉤。


 


有人說我像飯託。


 


後來越傳越離譜,說我是騙各種男人去指定的餐廳吃飯,然後吃回扣。


 


不知道時頌從哪聽說了這件事。


 


他頭頂聖光,從天而降,決定給我這惡人降下懲罰。


 


「跟我交往,我請你吃飯,怎麼樣?」


 


天降救濟糧嗎?


 


那很善良了。


 


我點頭如搗蒜,當即就答應了。


 


時頌設好了各種陷阱,打算當眾揭穿我的真面目。


 


他讓我帶他去吃飯。


 


那天,他穿得很正式,西裝熨燙得板正,皮鞋擦得锃亮。


 


一身足以應對任何高端場合的打扮,卻被我拽去夜市一條街。


 


爆辣螺蛳粉。


 


爆辣鴨貨。


 


爆辣烤串。


 


我吃得滿臉通紅,轉頭問他:「爽不?」


 


時頌就那樣屁股冒火地看著我。


 


他試探我多久,我就拽著他在夜市待了多久。


 


最後,時頌在替天行道和保住屁股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和我提了分手。


 


我的吃飯搭子沒了,我為此難受了好久。


 


後來,還是時頌身邊的好兄弟說漏了嘴,我才知道這件事。


 


我越想越氣。


 


他大爸的。


 


總有人想欺負我們這種老實巴交的好女人。


 


我對剛剛轉過來的五萬塊錢都帶上了怨氣。


 


這是什麼新的羞辱 play 嗎?


 


我怕有詐,謹慎地給時頌退回去了。


 


電話另一頭,響起了到賬五萬塊的提示音。


 


原本亂糟糟的寢室,頓時陷入了S一樣的寧靜。


 


我哥忙完回來了。


 


他拿起手機,說:「賀螢,剛剛有人給我兩張滿十減五的優惠券,你要不?」


 


我見便宜就收。


 


「要!」


 


時頌默默拿起手機,打字給我發消息。


 


【你要我黑卡不?】


 


剛點下發送,一個紅色感嘆號就彈了出來,提醒已被拉黑。


 


我哥像收拾破爛似的和我聊天。


 


「我這裡還剩半包紙巾。」


 


「要!」


 


「上次喝飲料,中了個一元樂享。」


 


「拿來吧。」


 


「買的餅幹有點返潮了。」


 


「沒事,我不介意。」


 


「時頌,屋裡不準蕩秋千!」


 


「行……嗯?」


 


我哥收拾出來一箱破爛給我。


 


我過去取的時候,路上聽說男寢有人用脖子和房梁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


 


我忍不住感慨,年輕真好。


 


導員和校醫圍在時頌身邊噓寒問暖。


 


時頌始終沉默著,

低著頭。


 


他路過我哥身邊的時候,我哥還在埋頭和我說話。


 


「你不要在我女朋友面前多嘴,我不希望她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收了好處,笑得鬼迷日眼。


 


「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我哥當初追求住我對面寢室的學姐。


 


我知道後,整天像念經一樣,在學姐耳邊給他說好話,幫他刷存在感。


 


如果學姐知道我們是兄妹關系,那我之前說的那些好話就像是自賣自誇了,毫無可信度。


 


時頌聽完之後,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我們的眼神極其復雜。


 


「顧以安,你們兩個之間……是什麼關系?」


 


我哥老實回答:「她是我妹妹。」


 


我哥隨我爸姓,

我隨我媽姓。


 


我哥不知道我和時頌之間認識,索性沒去多解釋。


 


時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


 


他嘲諷一笑,語氣都變得陰陽怪氣。


 


「原來是妹妹。」


 


他從口袋裡掏出美工刀,對準手腕。


 


「我手腕裡好像有蟲子,一跳一跳的,我給它挑出來。」


 


導員大驚失色,咆哮道:


 


「那踏馬是動脈!」


 


3


 


我哥現在除了自己的生活費,還多了一筆戀愛花銷。


 


又因為我,他還得每個月給我省點賑災糧出來。


 


我多少有點良心不安。


 


正好看到有人招酒店保潔的日結工,問誰想去。


 


我當即就報了名。


 


我想湊點錢,把我哥喜歡了很久的那雙鞋買來送他。


 


我哥知道之後感動得稀裡哗啦,說妹妹長大了。


 


我幹了一天活,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路邊,打電話對我哥說:


 


「這邊有點偏,你開車過來接我回學校吧。」


 


我哥說:


 


「你找個地方等我一會兒,我先送你嫂子,一會兒去接你,十幾分鍾就好。」


 


我回了聲好,隨後站在路邊等。


 


沒過幾分鍾,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我見到了時頌的臉。


 


他上下打量著我,又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酒店。


 


他眉頭輕輕皺起,臉上一貫散漫的淺笑都淡了下去。


 


「怎麼就你自己在這裡?顧以安呢?」


 


我見到時頌這張臉,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火。


 


都怪自己當初饞昏了頭,

才會被這個歹毒的狐狸精騙了感情。


 


我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怨氣。


 


「他去找他女朋友了。」


 


時頌似是被氣笑了。


 


「所以他就這麼拋棄你了?」


 


我撓撓頭,總覺得這話怪怪的,但又好像沒啥太大問題。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木木地站在路邊不說話。


 


「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時頌拉開車門,讓我上去。


 


我上車之後,不忘告訴我哥不用過來了,有人順路開車送我。


 


我坐在副駕駛,轉頭看一旁的時頌。


 


時頌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脖頸上戴著的銀鏈。


 


映著寒光的吊墜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我視線順著吊墜一路下滑,盯著他領口的那一截鎖骨移不開眼。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時頌聲音冷冷的,細聽之下,能察覺到其中的怒意。


 


我以為他是說我去酒店當保潔的事,開始對我的工作嫌棄了。


 


「你們有錢人懂什麼?要不是為了賺錢,誰想做這種事?」


 


時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咬牙切齒地問:


 


「就為了五百塊錢?」


 


「對,就為了五百塊錢!」


 


我回答得理直氣壯。


 


雖然活又髒又累,什麼神人都能碰到,但是給得多!


 


還供飯!


 


時頌問:「那我給你的,你為什麼不要?」


 


「我的錢是冥幣嗎?你花一下會S嗎!」


 


我也想要啊!


 


可是當時智商佔領高地了,等我回過神,錢已經退回去了。


 


事已至此,當然不能現在說那麼沒骨氣的話。


 


我風光霽月地淡淡一笑。


 


「因為不合適。」


 


時頌生無可戀地閉上眼,語氣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他就合適了嗎?」


 


我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電話鈴聲把他那句話的聲音壓了下去。


 


我按下接通,電話裡響起我哥的聲音。


 


「賀螢,你到學校了嗎?是誰送你回來的?」


 


我轉頭看時頌。


 


時頌搖搖頭,示意我別說是他。


 


我隻好撒謊說:「是一個同事開車送我,我跟他正好順路。」


 


我哥讓我平安回寢室之後跟他說一聲。


 


我點頭應了聲好。


 


時頌的車停在校門口。


 


我和他道謝過後,起身下車。


 


我剛要關上車門,就聽見時頌啞著嗓子問:


 


「賀螢,

你一定要走上這條路嗎?他能給你的,我也一樣可以給你。」


 


給我什麼?日結工資嗎?


 


這該S的狐狸精,總是能掐住我的軟肋。


 


一想起他白天在寢室裡蛐蛐我的那些話,我就一股火。


 


我果斷幹脆地扔下一句:「不需要!」


 


我回到寢室之後刷手機,見到時頌發了一條新動態。


 


【我這輩子都被渣男給毀了。】


 


我:「?」


 


他又咋了?


 


4


 


我把時頌從黑名單裡拉出來,糾結半宿該怎麼勸他去掛個腦科看看。


 


他今天晚上怪怪的。


 


我懷疑他是上吊把腦子吊壞了。


 


我抱著手機發呆半天,困意翻湧,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我隔天睜眼的時候,手機上滿屏都是我哥的求救消息。


 


【老妹,我對鋪那個叫時頌的室友怪怪的,你哥我有點害怕。】


 


【我今天一睜眼,就看見他坐在我床頭,像怨婦似的盯著我,嚇S我了。】


 


【不但如此,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說話的語氣也很奇怪,問的話也很奇怪。】


 


【他問我平時喜歡用什麼牌子的身體乳,洗發水,還問我喜歡穿什麼樣子的衣服。】


 


【我剛回答完,他就不知道去哪弄了一堆我的同款回來,像個克隆人一樣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好可怕啊老妹,他幹什麼呀!他這是幹什麼呀!】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我哥的崩潰。


 


我回想起時頌昨晚的那條朋友圈,心裡不禁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哥,你平時跟時頌關系好嗎?】


 


我哥一愣,隨後開始一件一件細數起來。


 


【他平時不怎麼住校,以前的時候很少見到他,他是最近才突然回寢室住。】


 


【對了,我幫他帶過午飯,那時候他就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然後隔天就開始回寢室住了。】


 


【我好像還跟他說過早安。】


 


【我還幫他收過衣服。】


 


【他還看見過我寬肩窄腰,性感婀娜的玉體。】


 


我哥一件一件細數起來,越數越絕望。


 


【那小子會不會是在惦記我的屁股?】


 


我心情變得沉重且復雜。


 


前男友愛上了我哥。


 


老天奶,這是應該出現在言情文裡的劇情嗎?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嘆了口氣。


 


【哥,你去找人焊個鐵褲衩吧。】


 


我哥一刻也不敢在寢室裡待了。


 


他拎著外套就要跑。


 


剛踏出寢室門一步,耳邊就響起時頌涼飕飕的聲音。


 


「顧以安,你要去哪?」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哥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被逼到那種境地。


 


我哥躲在衛生間裡,和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絕望又無助。


 


「這群有錢人簡直不把我這種老實人當人!我都有女朋友了,他居然還不放過我,一直問我要去哪,要和誰,要做什麼。」


 


「我知道我長得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可是君子好逑取之有道,如此逼良為娼實在是小人所為!我心裡永遠隻裝得下你嫂子一個人,有婦之夫,隻可S不可辱,我是絕對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


 


我下定決心,拍案而起。


 


「哥!你的幸福和屁股,都由我來守護!」


 


5


 


我哥趁著時頌不注意的時候跑了。


 


我哥剛出門,隨後就給我匯報位置。


 


我追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躲在陰暗角落裡鬼鬼祟祟的時頌。


 


我對著時頌的後背就是一巴掌,把時頌嚇了一跳。


 


「你是不是在跟蹤我哥!你啥意思!」


 


時頌不敢正眼看我,滿臉都寫著心虛。


 


「我沒有,不是我,別問我。」


 


我SS抓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再往前靠近我哥。


 


我這麼多的飯可不是白吃的。


 


時頌掙扎了幾次,都沒能甩開我。


 


他放棄了。


 


他眼睫微垂下來,可憐之餘還帶著點討好。


 


「我沒想對他做什麼的。」


 


時頌小心翼翼地看我。


 


「賀螢,如果我說,我可以不要名分,這樣的話你能接受嗎?」


 


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是個人都不能接受吧?時頌,說真的,你放棄吧,你這種感情是不健康的。」


 


放過我哥吧。


 


我一點也不想在言情文裡看見不該有的劇情。


 


時頌也崩潰了,聲音都帶上了怒意。


 


「原來你也知道這種感情是不健康的!」


 


他眼尾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欲掉不掉,就那樣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時頌忍無可忍地推了我一把。


 


「起開,別碰我。」


 


他背過身去,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肩膀都在小幅度發抖。


 


我哥躲在角落裡,暗暗觀察這邊的情況。


 


瞧見時頌掙開我,我哥明顯慌了。


 


我隻好锲而不舍,又繞到時頌身前攔住他。


 


「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帶你去做點刺激的事?


 


時頌眼眶依舊是紅的,看我的眼神絕望又痛苦。


 


「賀螢,你一定要變成這副樣子嗎?」


 


我拉住他的手。


 


這一次,時頌沒再掙扎。


 


我輕車熟路地帶著他來到小吃街,領他去吃頂配版變態辣螺蛳粉。


 


我嘴唇火辣辣地疼,又紅又腫。


 


我問:「刺激不?」


 


時頌沉默許久才開口:「你有病不?」


 


6


 


時頌一碗粉吃完,當場就腸胃炎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