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人就算了。
你可是我親哥,怎麼也這麼想我?
我抄著鍋鏟衝出去。
卻看見霍溟已經將門打開了。
一隻手拎著我哥的衣領,一隻手拿著手機和警察道歉。
我和林默予對視一眼。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愧疚,滿滿都是得意。
陰險、狡詐、幼稚透頂。
我要是江染也不選他。
10.
餐桌上四個人,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食物鏈。
而食物鏈的頂端毫無疑問是霍溟。
大舅哥。
被強制愛對象。
哥哥。
他一向信奉食不言寢不語的就餐習慣。
我們三個人當然也要跟著他一起沉默。
等到他吃完放下筷子,
我們三個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你今天是來幹嘛的?」霍溟問。
這種時候當然是S道友不S貧道。
我想也沒想就把我哥賣了:
「我哥讓我來替他追嫂子。」
「他廢物,追了三年還沒追到,實在是沒招了。」
霍溟冷哼,眼神陰冷得像淬了冰。
斜睨了我一眼。
濃濃的不屑裡夾雜著一絲淡淡的S寂感。
怎麼看怎麼性感。
「你?你很會追人嗎?」
追人嗎?
應該算是會的吧?
當年和霍溟在一起,雖然使了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但總歸是追到手了不是嗎?
但在霍溟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我當然不能這麼說。
討好地笑了笑,
說道:
「也沒有很會啦。」
霍溟的表情微妙地緩和了兩分。
「快點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我用力地眨了兩下眼。
正要感嘆天上掉下個好大的餡餅時,林默予的手機響了。
11.
他接起電話,壓低聲音:
「墨修?你回國了?」
「喝酒?算了吧,我在我女朋友家吃飯呢。」
「我妹妹?」
「她也在。」
「請她吃飯?好,我幫你問問。」
林默予抬頭看向我,話還沒說出口。
我就感受到餐桌對面傳來一股S意。
後背發涼。
人趨利避害是本能。
我捏住林默予的嘴,奪過他的手機並掛斷電話。
「墨修?誰啊?哈哈,根本不認識。」
霍溟的臉色沒有好看多少。
臉色僵硬地起身。
凳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吃好了嗎?」
「吃好了就走吧?」
「還是說你想在這兒等墨修來接你?」
他加重了『墨修』這兩個字。
聽起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我的錯覺嗎?霍溟好像醋了?】
【怎麼可能?女主哥哥可是高冷總裁,是女主最大的靠山,要是連他都和反派妹不清不楚,那不涼涼了嗎?】
【涼不了,男主回來了,我的 cp 離結婚就差認識了。】
【男女主現在還不認識?那女主哥哥這麼大反應就更奇怪了呀。】
【或許是大舅哥與生俱來的嫌棄吧。
】
12.
「你是吃醋了嗎?」
我笑著跟在他身後。
「霍溟,你吃醋了。」
「五年不見,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我好喜歡你這樣。」
「以後多吃一些醋吧,這樣好像你喜歡我一樣。」
霍溟猛地頓住腳步。
回頭,朝我冷笑:
「林靜安,你到底拿我當什麼?玩具嗎?」
「還是闲來無事逗弄把玩的寵物?」
「林靜安,你的喜歡未免廉價。」
我不知道他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我喜歡他。
是真的喜歡。
全海市豪門圈都願意相信我的喜歡,甚至時常將此事拿出來嘲弄我。
隻有當事人不相信。
我用力地搓了下後槽牙,
想要解釋。
可他卻自說自話地下了結論:
「算了,我和你一個瘋子說這些幹什麼?」
「走吧,我送你回去,從此以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我當然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可以愛可以恨。
可以互相撕咬著恨不得飲盡對方的血肉。
但不能橋歸橋路歸路。
我的眸色暗了兩分,快步追了上去。
「霍溟,你不能這麼說,我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你的。」
「你等等我。」
「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座橋哪條路,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我們前腳剛踏出門,後腳就聽到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就連安全通道的指示燈都晃了晃。
我見色忘義的親哥,親自將他的好妹妹關在了門外。
不過這樣也好。
免得霍溟反悔,再回頭去。
13.
走到地下停車場。
霍溟在一臺黑色賓利前站定。
流線型的車身硬朗,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出兩分冷冽感。
「哇哦,霍溟,你發達了。」
他拉開車門,徑直坐了進去。
「上車。」
我鑽進副駕,毫不客氣地將座椅調成最合適的角度。
車子很快駛出停車場。
夕陽如同一顆巨大的鹹蛋黃。
將車內裹滿了金燦燦的油。
我沒有提起我的車子。
這樣明日、後日、大後日都還有機會再來。
「我還住在那。」
住在我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
或許在他看來是曾經囚禁過他的地方。
霍溟臉色如常。
但握住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泛白。
對我來說,那裡是我回憶曾經的媒介。
對他來說又算什麼呢?
14.
五年前,我大四,在哥哥的公司實習。
爸媽去世時,林默予大學還沒畢業。
我才剛上初中。
因為沒有經驗,又心疼我年幼失去雙親。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林默予是將我當皇帝養的。
我說東他就不往西。
所以,在我對同期的實習生霍溟一見鍾情時,他直接以權謀私,將我倆分到了同一個小組。
那時的霍溟還很稚嫩。
對人毫不設防。
我隻是略施小計,就將他騙得暈頭轉向。
眼看就要確定關系,
他卻意外得知了我和林默予的關系。
從小到大,我認識的每個人,在知道我是林氏集團大小姐後,都會表現得殷勤諂媚。
但他不一樣。
不僅沒有討好。
反而迅速地冷了下來。
就連原本美好的旅行都臨時放了鴿子。
我在車站等了他一整天。
在夜裡看到他和異性在酒吧喝酒的朋友圈。
人傻了。
直接衝進酒吧,把他拖回家。
半夢半醒間,他反復念著我和我哥的名字。
我坐在床邊思考一宿。
甚至懷疑他和我哥有一腿。
電話撥通了又掛斷,掛斷了又撥通。
整整一個晚上。
天蒙蒙亮時,我從雜物間找出一條自行車鎖。
又網購了兩副情趣手銬。
是的。
我把他鎖起來了。
既然不知道他和林默予是什麼關系,那就隻好關起來,讓他的眼睛裡隻有我了。
第二天,他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以十分狼狽的姿勢被鎖在床上。
整個人紅得像隻煮熟的蝦子。
「要怪就怪自行車鎖實在太短了點。」
「但你放心,我已經買了加長鐵鏈,很快就能送到。」
「要辛苦你一下了。」
他宿醉未消,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很是可愛。
「你在幹什麼?」
我輕輕拂過他紅潤的唇,笑著答道:
「難道不明顯嗎?」
「我在囚禁你。」
「話說,你難道不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他清醒過來,用力掙扎了兩下,
未果。
用力地移開腦袋,避開我的手:
「不巧,我沒有喝醉就斷片的習慣。」
我鉗著他的下巴,用力烙下一吻。
兩人的唇齒劇烈碰撞。
口腔內充斥著血腥味。
「霍溟,我不管你和林默予之間發生過什麼,你現在是我的。」
「就算你的心裡有他也不行。」
「他身邊的人那麼多,根本就不會記得你。」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
「霍溟,你答應過我的。」
「言而無信,是要遭報應的。」
從這天開始。
他便再沒有改變那帶著S意和掙扎的冷淡表情。
直到今天。
15.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我單手扶著車門,
朝內張望。
「霍先生敢不敢上樓坐坐?」
霍溟撩起眼皮,敷衍而冷淡地看我一眼。
就在我以為他會拒絕時。
車燈突然熄滅了。
車子內外一片昏暗。
隻有遠處斜斜地落下來一點光影。
透過車窗,灑在霍溟的臉上。
月光下,唇色紅豔豔的。
唇上泛著潋滟的水光。
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極曖昧的話:
「林靜安,上去……隻是坐坐嗎?」
「啊……」嘴角的弧度一寸寸抬起,露出一個如烈酒般濃烈的笑,「被看穿了呢。」
從小到大,關於我最多的評價是——沒有常識。
幾乎任何時段認識我的人都會說:
「林家的大小姐林靜安,
實在是個沒有常識的人。」
她不知道一萬塊能買下一臺全新的電腦。
不知道一塊錢夠公交車坐遍全程。
甚至不知道人在難過時會天然地想要落淚。
可自從我認識霍溟。
似乎再沒有人這麼說過。
我剛認識霍溟時,他是個極愛熱鬧的性子。
那個沉默寡言又懶得理人的,更像是我。
好像從某一天起,我們交換了靈魂。
「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我看不到霍溟的眼神,卻從語氣中感受到一絲冰冷。
透著冰碴的冷。
連人味都淡了。
16.
「為什麼?」我問。
「因為林家。」
他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拿出一個文件袋。
「我父親的S,或許和林家有關。」
「我找人調查了幾年,依舊沒什麼結果。」
「所以我想,與其等待,不如我親自來問問林家的人。」
「林靜安……隻要你給我答案,我可以跟你上樓。」
【???】
【反派和女主的哥哥?天爺啊?這是什麼鬼熱鬧?】
【我真無語了。不是說是最大後臺嗎?不是說爽文劇本嗎?不說是病嬌哥哥嗎?現在是什麼?】
【愛吃飯的孩子已經美美磕上了,純恨 cp,我吃我吃我大吃特吃。】
【……吃點好的吧,這對反派兄妹糾纏女主多久了,臉都不要了。】
【你們的關注點都在哪裡?林家的人S了霍溟的父親唉,S父之仇你們在磕什麼?
】
是啊。
S父之仇。
我一瞬間就懂得了多年前霍溟眼中的掙扎。
在知道我是林家的女兒時,他應該很崩潰吧?
雖然我相信我那個不負責任的爹沒做過這麼傷天害理的事。
但霍溟的痛苦和懷疑不會有假。
我感覺心口酸澀。
在心疼和感傷中生出一絲——
隻有一絲絲。
開心。
原來,霍溟曾經是真的喜歡過我的啊。
原來,不是我一廂情願。
雖然強制愛的過程是挺缺德的。
倒是聽說過霍溟的父親。
在他被我囚禁的那一年的某一個午夜。
他的父親在他十歲那年車禍去世。
而後,
他輾轉在親戚家。
直到高中才回到母親身邊。
可那時,他的父母已經離婚多年,母親改嫁後的女兒也在上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