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一隻手竟然還在翻看文件。
怪不得他能當林家家主呢，這種愛崗敬業的精神。
我甚至想給他頒發一面錦旗。
「林靜安，你快勸勸他。」
「我說了，這就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我能重生，隻要我S了，全世界重開，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我替你去坐車。」
「如果真的S了，那我們就知道正確答案了，下一次我就能及時修正。」
「如果沒S，那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也沒有損失。」
「無論如何，讓我去，都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就連霍溟都同意了，你怎麼就那麼倔。」
霍溟煞風景地插了一句：「我隻是覺得自S比他S痛苦，這不能算是同意。」
江染在桌上用力戳了兩下，
「你聽到了？就算我不上車，如果出了事，為了重開我還是要自S的，很痛的你懂不懂？」
林默予連頭都沒抬，就一個字：「哦。」
江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儼然是沒招了。
「林靜安，你勸勸他啊。」
我一攤手，比我哥多說一個字：「沒招。」
林默予的脾氣，真泛起倔來十頭牛都攔不住。
別說我了。
就算是老林復活，面對這種情況也隻有重新氣S的份。
江染原本挺溫婉一個小姑娘。
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
時間眼看就要到十點。
林默予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
「動手吧。」
「全都看住，連蚊子也別放跑，有任何意外立刻打電話。」
說完後，
他朝江染一攤手。
「你看，我找到更有性價比的辦法了。」
江染和許墨修之前隻有兩個人。
就算要篩選嫌疑人，一次也隻能篩選兩個。
但林默予有錢有勢，他還有很多手下能幫忙。
林默予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電話就留給你接了，江染。」
「你看，明明是S一次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麼要去賭呢？」
就在他離開辦公室的同時，我也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霍溟一把抓住我的手，緊皺著眉：
「你又幹什麼？」
我：「不是說要S林家兩個人嘛，誰能保證就一定是衝林默予來的，說不定是有人看不慣我這個瘋子，想要替天行道呢。」
霍溟S不松手：「你答應我的。」
我笑著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當然，
隻要我活著回來。」
說起來，林默予從小到大都挺怕S的。
尤其是近距離觀察過父母的車禍現場後。
他更是斷斷續續做了幾年的噩夢。
換了好幾個心理醫生才治好的。
如今，竟然能有如此勇氣。
上車前，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29.
九點零五分，車子駛出停車場，朝高架橋上開。
林默予接到了一通。
是舅舅打來的。
原本今天要去京市，就是和舅舅約好的。
他此時打來電話無可厚非。
但想起在嫌疑人列表裡，他紅彤彤的名字。
我立馬按下錄音。
「說好了中午一起吃飯，你們出發沒有？」
林默予含糊地應了一聲。
「對了，小妹。」
「聽說你和霍家那個小兒子走得很近，怎麼回事啊？」
這回輪到我回答了。
「準備結婚了。」
「結婚？」舅舅有些驚訝，「你知不知道他父親的事？」
「舅舅認識他父親？」
「也不算認識，就是當年一起創業。你爸爸也認識他，當年我們仨是最好的朋友，可惜啊……你和霍溟結婚時，舅舅去當你的證婚人。」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舅舅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因為他是我們的舅舅。
從小都很疼愛我們，所以我們不願意懷疑他。
但此時，聽他一句句地試探。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舅舅……」林默予直接開門見山地打斷了舅舅的試探，
「是你S了霍溟的爸爸嗎？」
我緊跟著補充，「是你要S我們嗎？」
聽筒那邊愣了兩秒。
隨後連話都沒說完就立馬掛斷。
此時，車子已經駛上高架。
林默予朝我搖了搖頭。
「剎車片壞了。」
油罐車疾馳而來。
我松開手，將錄音發了出去。
砰——
火光四濺。
30.
我感覺自己被困在一個白茫茫的房間。
房間正中間飄蕩著一個彩色炫光魔方。
魔方的周圍環繞著許多文字。
很像我從前看到的彈幕。
「你是誰？」
我聽到我自己的聲音。
在這空蕩的房間內回響。
「我是一個小世界。」
「你所在的世界，在我的世界裡隻是一本小說。」
「因為書中的故事即將衝破世界的限制，自成一個世界。」
「而我會因此獲得巨大的能量損失。」
「所以，我找到了幾個『代言人』，用彈幕的方式引導他們，試圖將故事引導向固定的結局。」
「隻是我沒想到，我的代言人都不太好用，我隻能自己來找你。」
「你願意幫我嗎？」
魔方的語氣有些哀怨，像是在故意示弱。
我微微挑眉，反問道：
「我？我隻是一個小說世界裡的惡女，我怎麼幫你。」
「你隻要讓小說變得簡單一些，就像你在彈幕裡看到的那樣。你和林默予就隻是無聊的反派，在完成任務之後就從主角的世界離開，
而男女主，許墨修和江染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這樣簡單的故事不會創造太大的能量，很快，這個世界就會重新塌縮成一本小說。」
「我可以保證，隻要你和你哥哥離開，就不用S。」
「我真的很可憐的，原本是一顆很大的球，因為被小世界掠奪了大量能量，現在隻能變成一個可憐兮兮的小魔方。」
它身上的光快速地閃爍兩下。
好像是在賣萌求饒。
而我絲毫不理會。
把手搭在腦後，在房間內找了個角落悠闲靠著：
「不幫，你有種就弄S我。」
我當然不傻。
它要是真能弄S我，早就弄S了。
這玩意連人性都沒有，露頭秒都算是手慢了，咋可能會賣萌討好。
那小魔方在原地用力地蹦了兩下。
整個房間頓時變成了純黑。
一點光亮都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世間依舊一片黑暗。
時間久了，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還活著。
時間又過去了多久？
是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還是一百年兩百年？
不確定，不清楚，不知道。
人化成了混沌。
隻能用疼痛短暫地化解茫然。
後來，連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世界變成了一片虛無。
在虛無中，我聽到江染的聲音。
她在叫我的名字。
「林靜安！」
「林靜安！」
一聲接一聲，好像永遠不會停。
一道光亮透了進來。
江染向我跑來，將我抱住。
驟然被光籠罩，我的眼睛疼得厲害，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
她將我用力擁在懷裡。
我仿佛聽到了世界的呼吸。
而我也明白為什麼她是世界重啟的開關。
因為她就是世界本身。
而她已經擁有了充沛的情感。
可以說，已經沒有人能阻止她成為一個完整的個體。
她可以是一個完整的人。
也可以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角落裡魔方的光芒漸漸暗淡了。
沒有一絲掙扎，就這麼看著我們離開。
31.
時間眨眼過去三個月。
距離我們重生回來已經過去三個月。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還保留著前世的記憶。
尤其是霍溟。
他的記憶出奇得清晰。
他記得我答應了他的求婚，卻一去不回。
直到現在仍不願意和我說話。
但好在，民政局辦手續不需要說太多的話。
這次重生的節點很微妙。
是江染畢業前三個月。
這意味著，她要重新拾起那些她早就忘記的專業知識，準備答辯。
好在她的記憶力不錯，沒費太多力氣，就將答辯安穩度過。
今天是她畢業的日子。
也是結婚後,霍溟第一次和我說話。
「林靜安，這是我妹妹的畢業典禮,不是婚禮。」
我看了眼自己千辛萬苦挑選的手捧花。
委屈地癟了癟嘴。
「可是，這真的很好看。」
霍溟沉默了。
隨手抓了個花瓶，把花插了進去。
「留著我們慢慢欣賞。」
他反握住我的手，將我帶出了家門。
重生回來我才知道。
霍家在歐洲有著不小的產業。
屬於霍溟的那一份,寫在霍爸爸的遺囑裡。
隻是從前年紀小不太了解。
成年後,產業早就被叔叔伯伯們分得差不多了。
這也是霍家人為什麼一直不歡迎他回去的原因。
當年從我身邊逃走後,他就出了國。
找了幾個律師,打了足足一年的官司,才把財產拿到手。
所以，重生回來的節點，差不多是霍溟剛剛成為有錢人的日子。
生意場上的事還沒有完全捋順,他就趕著回來結婚。
造成的結果就是，我們新婚夫婦時常面臨相思之苦。
霍溟又不愛和我說話。
導致我最近一段時間闲得厲害，就把家裡又重新裝修了一遍。
這束花的出現，剛好填補了最後一塊空白。
32.
江染的畢業典禮結束得很快。
林默予還是作為優秀畢業生頒獎。
兩個人在臺上相視一笑，別提多膩歪。
好吧。
他們倆剛剛確認關系，膩歪一點也正常。
不像我和霍溟,已經是老夫老妻了。
至於S亡威脅？
已經不存在了。
雖然前世的證據沒有辦法帶回來。
但有了準確的目標，再展開調查就簡單了很多。
更何況,我們人多力量大。
不到一個月,警方就對當年霍溟父親的S，
和我父母的S提起了訴訟。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母親也是舅舅逼S的。
沒有直接動手,但時常打著探望的幌子來嚇她。
母親本來身體就不好,父親突然去世,自己的親弟弟又時常威脅。
她沒堅持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於原因。
那更是千篇⼀律的錢、權二字。
當年三人⼀起創業,在分紅時鬧了矛盾。
舅舅⼀時激憤,⼜喝了酒。
就把霍爸爸撞S了。
之後清醒過來，又迅速制造偽證，將老林拉下水。
沒多久,舅舅聽到老林說起當時的事。
以為老林知道了些什麼,於是喪⼼病狂地下了S手。
⾄於為什麼想S我和我哥。
⼤概是因為,
我又莫名其妙和霍溟搞到⼀起。
並且,我和我哥繼承了母親的全部財產。
即使那些東西並不屬於周家,但他依舊覺得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了。
他嫉妒。
像當年一樣嫉妒。
嫉妒得發狂。
33.
畢業典禮結束,我們喝了點酒。
許墨修原本也是想來的。
但在場的男⼠都不太待⻅他，於是他很識時務地沒有到場。
買了當天的票回德國。
是的,他還沒有畢業。
如果真要論起，他現在應該在讀博。
按他的說法，或許下輩⼦也比不了業了。
對此我深表痛⼼，並深切地渴盼他再也不要回來了。
重開後,霍溟的難堪程度更上⼀層樓。
我們四個喝得昏天⿊地。
最後幾乎是被助理扛回家的。
⽽一進家⻔,霍溟的嘴巴就不安分地往我臉上蹭。
我姑且認為這是一個吻。
可下⼀秒，他⼜張開⼤嘴,在我脖頸上咬了⼀口。
「你是狗嗎？」
他⼀邊搖頭，一邊將腦袋抵在我⾝上。
「我隻是在確認⾃己不是在做夢。」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會再分開了。」
我嘆了口⽓：「我們本來就可以不分開，是你非要跑的。」
他趔趄著坐起來。
似乎想和我分辨清楚當年到底是誰的錯。
誰的錯？
反正不是我的錯。
或許是魔方的錯。
不！
肯定是魔方的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