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笑著接過，轉頭就對著小叔子甜喊：「小老公~」
我老公氣得砸碎酒杯卻不敢罵。
畢竟他自己還有個體貼入微的「小師妹」。
1
弟媳的靈堂裡，香火氣混著眼淚的味道，氣氛沉甸甸的。
就在剛剛，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上面是我老公周成與一女子的親密床照。
我看了一眼因病去世的弟媳的遺照，內心一陣苦澀。
突然，婆婆紅著眼，把懷裡哭累了睡著的三歲娃兒往我懷裡塞。
「孩子不能沒媽，阿梨！以後你就是他媽。」
我懵了，前腳發現丈夫出軌，後腳參加葬禮莫名多了個兒子？
我下意識地看向站在陰影裡的周成。
此時他眉頭擰著，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地移開了視線。
我心裡冷笑，果然不愛的時候，連裝都懶得裝！
周成，你既然那麼狠心，那我奉陪到底！
我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為難和惶恐，手臂有些無措地僵著，聲音微微顫抖。
「媽，這……這怎麼行呢？我怕我帶不好……」
「有什麼不行的！」婆婆不容置疑地打斷我。
「你是長嫂，現在這個家需要你撐著！孩子還小，不能沒人疼！」
我垂下眼，看著懷裡孩子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猶豫了幾秒，我像是無可奈何般，輕輕嘆了口氣，將孩子往懷裡攏了攏，放低聲音。
「媽，您別難過，我聽您的。我會盡力照顧好他的。
」
說著我眼角餘光瞟向周成，他依舊沉默，但那緊抿的唇線和微微偏開的頭，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我心底那點冷意更甚。
行，既然讓我當媽，我就好好當。不僅當孩子的媽，還得當個讓你「舒心」的「好嫂子」。
2
當晚，周昂，我那剛大學畢業、心思單純的小叔子，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
我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腳下「不小心」一絆，整杯水精準地潑在了他的褲子上。
「哎呀！」我驚呼，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就往他湿漉漉的褲子上按，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慌亂。
「小老公！對不起對不起！我笨S了！沒燙著吧？快擦擦！」
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年輕人緊繃的肌肉線條。
周昂像被電擊一樣彈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
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結結巴巴：「嫂、嫂子！別！我自己來！」
餐廳那邊，周成手裡的杯子重重頓在桌上，他臉色鐵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按在周昂腿上的手。
「你喊他什麼？」
我像是才反應過來，立刻縮回手站起身，雙手無措地交握在身前，對著周成的方向，小聲解釋：「我……媽說讓侄子喊我媽，小昂是孩子的爸，那小昂也就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我又不能亂了輩分，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你還是『正室』，所以隻能叫小昂『小老』……」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周成狠狠瞪了回去！
「你故意惡心我是不是？」
我無辜地眨眨眼，眼裡還閃著點點淚花。
「不是的，我聽媽的話也有錯嗎？
不然你要我怎樣……」
周成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他額角青筋暴起。
就在他快要爆發時，婆婆出來打圓場了。
「好了！瞎嚷嚷什麼？周成你收收你的臭脾氣，別動不動就發火，嚇壞了我孫子可饒不了你！」
婆婆白了一眼周成，然後轉頭看向我。
「阿梨，別沒大沒小的！以後不準這麼叫了！別教壞了小昂！」
我溫順地點點頭，還不忘朝周成的方向，綻開一個無辜的笑容。
周成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看著周成吃癟的模樣，別提我心裡多爽了！
我又轉向尷尬得快要鑽地縫的周昂，聲音軟軟的，「小昂，你別生氣啊……」
周成胸口起伏，額角青筋跳了跳。
看著我這副「純屬意外」又「委屈巴巴」的樣子，再看看旁邊一臉無辜的親弟弟，那火氣硬是憋了回去。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小樣！這才剛開始！
3
第二天早飯桌上，婆婆正給孩子喂粥。
我拿起周昂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是他和同學的聊天界面。
我「好奇」地湊過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桌都能聽見：「小昂，這是誰呀？跟你聊得這麼開心？是女朋友嗎？」
周昂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慌忙搶回手機，耳朵尖紅得滴血：「嫂子！你別瞎說！那是我哥們兒！」
「哦……」我拖長了調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不經意」地掃過對面臉色陰沉的周成，然後對周昂露出一個「我懂我都懂」的狡黠笑容。
「原來是『好哥們兒』呀～放心，
我明白，不會亂說的。」
周成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能說什麼呢？
對著自己的親弟弟怒吼「離你嫂子遠點」？還是指責我這個如此「賢惠」順從的妻子行為不端？
婆婆抬眼看了看我們，也沒說什麼，繼續低頭喂孩子。
我則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著自己的粥，仿佛剛才隻是隨口一問。
下午，我抱著孩子，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在客廳裡輕輕踱步。
周昂正靠在沙發上看書。
我走過去，把孩子往他那邊稍稍一遞，聲音溫柔：「小昂，來，幫你兒子拿一下奶瓶，就在你旁邊茶幾上。」
周昂下意識伸手來接孩子，我則順勢彎腰去拿奶瓶。
真絲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一縷發絲垂落，擦過他的手臂。
他身體瞬間僵硬，
接孩子的動作都變得笨拙，眼神根本不敢亂瞟，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我拿起奶瓶，直起身，仿佛毫無所覺，對著他甜甜一笑：「謝謝小昂啦～」
然後自然地接過孩子，轉身走開。
身後是周成從書房方向傳來的壓抑咳嗽聲。
我背對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4
第三天，我在陽臺收衣服。
抱著一大堆晾幹的衣物，其中明顯混著幾件周昂的 T 恤和運動褲。
我「吃力」地走到他房門口，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門。
「小昂~開開門，幫你把衣服送過來啦！」
周昂打開門，看到我懷裡屬於他的衣物，臉又紅了，伸手就想接過去。
我卻抱著沒松手，反而往前湊了湊，鼻子在他一件淺灰色 T 恤上嗅了嗅，
眨著眼睛看他。
「咦？小昂，你用的什麼洗衣液啊？味道還挺好聞的，跟你哥用的不一樣诶。」
他僵在原地，拿衣服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溫梨！」周成終於忍無可忍從主臥衝出來，一把將我拽開，力道之大讓我踉跄了一下，懷裡的衣服散落一地。
他眼睛赤紅，壓低聲音吼道：「你夠了！收個衣服也要湊那麼近？！」
我被他吼得先是一愣，隨即眼圈迅速泛紅，抱起散落在地上的周昂的衣物，緊緊摟在懷裡，一臉委屈。
「你吼我？周成你吼我？媽讓我多照顧弟弟，我……我連幫他收個衣服都錯了嗎？難道要我把他當外人嗎？」
我越說越「傷心」，眼淚要掉不掉。
「還是說，你就這麼看不慣我聽媽的話，對這個家好？
」
我抬眼，淚汪汪地看向聞聲從廚房出來的婆婆。
5
婆婆沉著臉走過來，先是從我懷裡接過周昂的衣物，隨手放在一旁，然後目光銳利地看向周成。
「周成，你發什麼瘋？溫梨幫著收拾家裡，照顧弟弟，有什麼錯？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周成胸口劇烈起伏，拳頭緊握，他目光如刀地瞪著我。
可面對母親的指責，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媽，她那是照顧嗎？她……」
「她怎麼了？」婆婆打斷他。
「她按我的吩咐做事，對這個家上心，難道還要看你的臉色？」
周成被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反駁，可看著母親那了然又帶著警告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適時地低下頭，
肩膀微微瑟縮，用手背輕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哽咽地說道：「媽，您別怪周成……」
「可能，可能是我太笨手笨腳了，做什麼都做不好，才讓他生氣了。」
「我以後會注意的，盡量……盡量不惹他心煩。」
這話聽著是自責，卻句句都在暗示周成的無理取鬧和我的「艱難」處境。
6
周成被氣得身體微微顫抖，帶著一身無處發泄的戾氣。
轉身又摔上了書房的門，這次的聲音比上次更大。
婆婆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臂，語氣緩和了些：「你別往心裡去，周成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這個家，現在需要你多擔待。」
我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努力擠出一個懂事又堅強的笑容：「媽，我知道的，您放心，我會的。」
心裡卻在冷笑：我當然會好好「擔待」。
我受的委屈，會一點點、連本帶利地，全都還給你們。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我正抱著孩子在玩積木，周成坐在沙發另一端看手機，彼此泾渭分明，互不打擾。
門鈴響了，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一身柔和的米白色套裝，長發溫婉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安表情。
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精致的果籃。
是蘇晚晴，周成藏在心裡多年的那位「小師妹」，他手機屏保曾經的女主角。
我抱著孩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該來的終究來了。
「阿姨，您好。」蘇晚晴的聲音也是柔柔的，帶著點怯。
「我聽說……家裡出了事，
心裡很擔心，冒昧過來看看成哥和您。」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落在周成身上時，瞬間染上了一層欲說還休的復雜情愫。
周成在看到她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婆婆顯然也認得她：「是晚晴啊，進來坐吧。」
7
蘇晚晴走了進來，將果籃放在茶幾上，這才像是剛剛看到我以及我懷裡的孩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這位是嫂子吧？孩子真可愛。」說著就想伸手來碰孩子的臉。
我抱著孩子微微側身，避開她的手，臉上掛起一個比她還標準的假笑。
「蘇小姐是吧？常聽周成提起你，說你是他多年的『小師妹』，感情特別鐵。」
我特意加重了「小師妹」三個字。
蘇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成立刻站起身，走到蘇晚晴身邊，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師兄」氣。
「晚晴你怎麼來了？沒事，家裡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說著，眼神卻挑釁地瞟向我，語氣帶著一種試圖激怒我的刻意親昵。
「她就是瞎操心，跟我們哥們兒多少年了，還這麼見外。」
「是吧，晚晴？在我媽和我……『媳婦兒』面前，不用拘束。」
他刻意停頓，模糊了「媳婦兒」的指向，試圖營造出一種他和蘇晚晴才是一體、而我才是外人的氛圍。
蘇晚晴立刻心領神會，配合地笑了笑，語氣也輕松了些。
「是啊阿姨，嫂子，你們別介意，我跟成哥在一所學校，打打鬧鬧慣了，他沒把我當女人，我也沒把他當男人，
我們就是單純的師兄妹！」
好一個「小師妹」。我心底冷笑，這套路，真是半點新意都沒有。
婆婆坐在一旁，喝著茶，沒說話，眼神卻帶著洞察一切的冷靜。
我看著周成那副「你看，我也有『小師妹』，我很大度，你之前那些都是無理取鬧」的得意嘴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8
我露出更加明媚動人的笑容，然後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點了幾下，發了一條語音出去，聲音甜得發膩：
「親愛的~到哪兒啦？不是說了讓你來我家嘗嘗我新學的甜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