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峰皺起眉頭：“今天就審一個，晴兒自己就夠了，你還是好好反思吧！”
我挑釁地看了眼趙晴兒：
“晴兒妹妹不會是不敢和我一起審吧？”
“難道你怕我判斷的比你更快更準？”
趙晴兒愣了一瞬，輕蔑一笑：
“敏姐姐，你不會是狗急跳牆了吧？”
“算了峰哥哥，她自己想出醜，我們就隨了她唄。”
審訊室外，原告家屬看到我，一臉警覺：
“不是說這個犯人讓趙晴兒陪審嗎？怎麼又是這個張敏？”
趙晴兒熱情地握著家屬的手：“你們放心，
我也在。”
“我不會讓不專業的人影響破案的。”
審訊開始，趙晴兒依舊拿起一張紙，開始潦草的記錄，畫著勾和叉。
幾個問題後，我直接起身打斷了陳警官的問話。
“不用問了，我已經有答案了。”
我結合剛才犯人的話，指出其中幾個謊言後，完整地補全了犯人的整個犯罪經過。
包括他從未交代和提及過的細節。
隨著我的話語，趙晴兒的表情從不屑到震驚，從震驚到呆滯。
陳警官疑惑地看著我：
“這些問題我都還沒問到，犯人也沒交代，你怎麼能妄下判斷？”
我笑了：“我是不是妄下判斷，你們去調查就是了，
證據在哪我不都說了？”
“怎麼，陳警官不相信我的能力？”
趙晴兒回過神，尖叫道：
“你少故弄玄虛，犯人沒交代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我歪頭道：“和你一樣，我也有超能力啊。”
“還是說，你不認可我剛才說的那些，認為我說錯了？”
我拿起一張紙：“如果你覺得我說錯了，咱們就籤個責任書。”
“籤好後，犯人繼續審，審到最後，如果你和我的判斷一致，那麼就是你在故意拖延時間，給犯人放水。”
“怎麼樣，你敢籤嗎？”
“我……”
我知道，
她不敢籤。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我剛才說的每個字，都是犯人犯罪的實錘。
在旁邊屋子監聽的林峰推門衝了進來。
“張敏，你胡鬧什麼！”
我聳聳肩：“我是不是胡鬧，讓人帶隊去搜證據就知道了。”
原告家屬聽到證據兩字，也放下了最初對我的戒備。
“證據？有證據了？林隊長，那你們快派人去搜啊！”
趙晴兒顫抖著想阻止：“還沒審訊完呢，怎麼能憑她的推測就去搜。”
我說：“既然你堅持審訊完，那不如先讓人去按我剛才的結論搜查，你在這繼續陪審，如何？”
我看向家屬：“就算你們不信任我，
多一條線索總沒壞處。”
家屬情緒更加激動了：“林隊長，你如果再不派人，我們就要舉報你了！”
林峰瞪著我，咬著後槽牙開口：“帶人去搜！”
我回頭看向趙晴兒：“你呢？還要繼續審嗎？”
她硬著頭皮說：“當然，我的工作還沒做完呢。”
陳警官繼續問話，可趙晴兒已經連在紙上應付都沒有心思了。
審訊還沒結束，去搜查的小隊就回來了。
“證據找到了，監控也核實了，還有路人的證詞，和張敏說的全部一致！”
原告家屬喜極而泣，握住我的手不斷感謝。
“張警官，
我們不該聽信網上那些人胡說八道就質疑你。”
“謝謝你，你給了我們家公道！”
林峰憤怒地瞪著我，趙晴兒站在他身邊一臉委屈。
林峰試探著開口：
“張敏，你怎麼做到的？你是不是做了什麼違規的事？”
我笑了：“怎麼，隻許趙晴兒有超能力，不許我有嗎？”
“還是說，趙晴兒的所謂‘超能力’，是做了什麼違規的事呢？”
林峰和趙晴兒臉色紛紛變了。
這時，幾個警員押著一個剛抓的犯人走到審訊室。
“林隊，這個人被指控強J，要立刻審訊。”
果然，
林峰把目光投向我。
我輕輕開口：“晴兒妹妹，剛才搶了你的風頭，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個犯人還是你陪審吧。”
趙晴兒臉色變了又變，支支吾吾推脫道：
“我、我身體不太舒服，還是你來吧。”
我挑眉看著她：“早上還生龍活虎，這會兒就不舒服了？”
“晴兒妹妹，你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剛才輸給了我，才不舒服？”
“你該不會是輸給我，怕了吧？”
林峰擋在趙晴兒面前：
“張敏你別太過分，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你去審！”
我從胸前的口袋拿出手機晃了晃：“可是群眾不答應呢。
”
從審訊室出來後，我就悄悄開了直播。
現在，直播間湧入大批趙晴兒的粉絲。
看到我對她的態度，這些粉絲已經快氣瘋了，紛紛在彈幕喊話：
【不就蒙對了一次，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晴兒女神，上啊，打她的臉！】
【用你的實力把這個狗屁微表情專家碾壓了！】
我轉過鏡頭，語氣充滿不屑：
“你們加油也沒用，你們的晴兒女神根本不敢。”
“因為她就是個騙子，她根本沒有什麼超能力。”
彈幕更加沸騰了。
【你少嫉妒了，晴兒女神，你還磨蹭什麼？】
【我看她是真怕了，之前我就覺得什麼聽語氣就能判斷真假太扯……】
趙晴兒看著這些言論，
知道自己已經被架在了火上。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林峰，林峰故作鎮定道：
“沒事晴兒，你去證明自己。”
“強J案，很好審，晴兒去判斷簡直大材小用了。”
我點頭：“既然現在全網都在關注了，趙晴兒，不如我們再比一次？”
我說完，直接走進審訊室。
審訊開始後，我凝神關注面前犯人的每個表情細節。
趙晴兒卻連握著筆的手都開始抖了。
審訊結束後，我笑著示意趙晴兒開口。
她警覺地看著我：“為什麼我先說？”
我說：“當然是因為你比我快啊，你不是無數次說我下結論慢耽誤事嗎？
”
“反正他每句話一說完你就能判斷真假，當然你先亮結論了。”
趙晴兒磕磕巴巴看著面前幾乎空白的紙：“他、他說的全是謊話！”
“他就是強J了那個女孩，東窗事發想推卸責任，才咬定自己是被仙人跳。”
我搖頭：“我的判斷是，他說的是真的。”
“具體細節我還要回去分析，但是搜查小組可以根據他剛才交代的那些去搜查。”
“那個地方雖然沒有監控，但是路邊都是網紅攤，拍照拍視頻的遊客絡繹不絕。”
“我相信能找到證據。”
審訊室外等候的人都瞪大了眼。
以前我和趙晴兒就算一同參與審訊，對犯人口供的判定一般也隻是快慢的問題。
這是第一次出現這樣大相徑庭的結果。
這一次，大家的好奇心紛紛被勾了起來。
“這次要是出了結果，就不是速度問題了，是能力問題了……”
“肯定是趙晴兒說的對啊，這段時間晴兒的實力咱們又不是不了解。”
“未必，剛才張敏不也贏了一次了。”
搜查小組根據我的指示去調查了。
趙晴兒摸出手機，噼裡啪啦打著字。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再次湧入無數條罵我的短信。
【幫強J犯說話，你果然是收錢辦事的賤人！】
【大家都是女性，
你有心嗎？】
【垃圾，怎麼被強J的不是你這個臭婊子？】
我退出短信界面，登入微博。
果然，趙晴兒剛才發了條微博，試圖引導輿論。
【審訊結束，可憐的女孩被強J了，可是有人卻咬定女孩是仙人跳，幫犯人說話，我實在看不下去，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我冷笑，趙晴兒這是自己心裡沒底，試圖搶先操控輿論，利用極端女拳對我出手了。
我小聲附在她耳邊說：
“趙晴兒，沒用的，就算你能用輿論操控這次的失敗也沒用。”
“因為，我已經知道你‘超能力’的秘密了。”
“你的真面目，藏不住了。
”
趙晴兒驚恐地看著我，林峰衝過來護住她：
“張敏，你又欺負晴兒是不是？你不就是嫉妒晴兒和我關系好嗎？我告訴你，從現在起我和你分手了，你少找晴兒麻煩！”
我笑了：“在我心裡，我早和你分手了，你還以為你是我男朋友呢？少自作多情了。”
趙晴兒輕輕揪住林峰的袖子：“她，她說她都知道了……”
林峰猛然看向我：“你知道什麼了？”
不等我開口，搜查小組回來了。
“林隊，我們找到路人拍的視頻了，確實是報案的那個女孩事先就和同伙在布局，然後約了嫌疑人出來。”
“路人視頻裡還錄到了聲音，
女孩主動提出去開房……”
在場所有人終於等來了這次對決的結果，紛紛議論起來。
“趙晴兒不是說嫌疑人說謊嗎？這結果和她剛才說的一點不符啊。”
“她之前那些不會是蒙的吧？”
“誰還不能失誤一次了，可能她一時狀態不好。”
“得了吧，我看她剛才就一直心虛的很，什麼超能力，八成騙人的。”
很快，局裡發出了警情通報。
由於視頻證據太過清楚，趙晴兒試圖操控輿論給自己洗地的計劃也失敗了。
那些擁護她的人也開始質疑起來。
【雖然他們是輔助判斷犯人口供真假的，
但也要靠事實說話啊，趙晴兒怎麼能沒證據的情況就下定論？】
【而且她還試圖引導性別對立，這人什麼心思啊？】
【犯法和性別有什麼關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她不是說自己的判斷是100%準確嗎，怎麼這次翻車了？那之前她判斷的那些誰來保證？】
輿論越鬧越大，同事們看趙晴兒的眼神也復雜起來。
林峰連忙拿起官威：“行了，一個個沒事幹了？晴兒隻是失誤了一次……”
“隻是失誤一次？”
總局劉局所滿臉憤怒地走了過來。
“你們鬧的這輿論讓群眾都在質疑我們，質疑我們的工作！”
“到底怎麼回事，
林峰你給我說清楚！”
“局裡規定輔助審判的必須是心理學博士以上學位，而且要有相關證書和從業經驗，你是怎麼讓這位趙晴兒入職的？”
“超能力斷案，你自己覺得說得過去？”
林峰忙解釋：“不是的劉局所，不是超能力，趙晴兒確實能判斷謊言，今天隻是意外。”
“之前那些案子她全都說對了，都是靠她才快速偵破的，不信你問大家……”
我打斷他：“之前她之所以說對，到底是她能根據語氣分辨謊言，還是有人悄悄給她送了消息？”
林峰神色心虛起來：“你胡說什麼？”
我拿出手機遞給劉局：“我是不是胡說，
劉局您看看就知道了。”
“這位犯人是今天早上提審的，可是，昨天晚上林隊長就已經私自審了一次。”
“而且，是自己一個人審訊，這是違規操作。”
沒錯，趙晴兒‘超能力’的秘密，不過是一個好笑的串供作弊。
昨天晚上我心灰意冷地呆在單位，準備去洗臉時，意外看到審訊室亮著燈。
我悄悄走到旁邊的監聽室，看到林峰正在提前審犯人。
問完話後，林峰對犯人說：“明天早上提審你時，你今天怎麼答的就依舊怎麼答，隻要你能做到，我答應幫你在量刑上想辦法。”
隨後，林峰離開局裡。
我悄悄跟著他，看到他根據犯人剛才的交代，
私自去調查。
找到證據的那些，他又把證據放回原位。
原來，趙晴兒之所以能判斷犯人每句話是真是假，是因為林峰已經提前幫她驗證了。
那些找到證據的，他就告訴趙晴兒是真話。
沒有證據的，就是假話。
提前得知了答案，自然能立刻下判斷。
劉局看著我手機裡的視頻，臉色更加黑了。
他立刻著人調來趙晴兒來局裡以後的所有監控。
果然，每次安排趙晴兒審訊的那些人，提前一天都被林峰違規提審了。
而他之所以不同意我調崗，就是為了把那些沒來得及提前提審的人丟給我，防止趙晴兒露餡。
林峰被開除，因為涉嫌違規提審犯人，他當場被刑拘。
趙晴兒見勢不妙想溜，我攔住了她。
“你偽造截圖造謠構陷我，
還想跑？”
趙晴兒當場昏了過去。
林峰和趙晴兒分別被判了3年和2年。
據林峰交代，他一直想和趙晴兒在一起，但是他爸媽嫌棄趙晴兒沒有體面的工作，始終不同意。
和我在一起後，他看著我每天的工作，忽然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想利用我，把趙晴兒捧起來。
到時候，屬於我的職位和榮耀都被她搶走，他爸媽也就會同意他和趙晴兒的事了。
我聽了，內心竟毫無波瀾。
或許從趙晴兒來的那天起，我對林峰的感情就已經S了。
案件了結後，曾經我幫過忙的受害者家屬也紛紛幫我發聲。
之前他們也努力幫我說話，可是卻被淹沒。
如今，這些話終於被大家看到。
清醒的網友越來越多。
【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超能力？】
【放著心理學專家不信，信玄學，老了我去賣他們保健品。】
【破案這種事雖然急，但還是求穩，希望張敏警官不要受影響，為我們偵破更多案子提供幫助啊！】
手機裡，曾經鋪天蓋地的謾罵聲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慰。
我輕輕揭過了這篇，繼續投入工作裡。
一年後，我被調入總局，升職加薪，成了輔助審訊科的主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