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說要補償我,去南方打工養我。
還帶走了養女,讓她輟學打工贖罪。
走前隻留三百塊,讓我在家等。
他們不休不眠地打工,每次視頻裡都是一臉疲憊。
我心疼,不敢要錢,隻能撿垃圾、吃飯店倒出來的剩飯度日。
三年後我得了胃癌,忍不住給爸媽打去電話。
媽媽哭著說:
“你爸為你掙學費從工地摔下,現在還在ICU,爸媽真的沒錢給你了!”
我匆匆出了院,買了三十多小時的站票趕去他們所在的城市。
我快S了,這些年我攢下的錢都留給爸爸救命吧。
我最後的心願,是想讓他們陪我過一個生日。
可我看到的,
是爸媽穿金戴銀住在大別墅中,給林寶珠過十八歲生日,她的禮物堆滿了客廳。
我聽見媽媽說:
“小餘跟我要錢了。我早說她被認回來遲早見錢眼開,以後肯定要跟寶珠搶家產。”
“我們苦難教育了三年,她還是這樣。”
爸爸當場打電話給房東把我趕出去,讓我再吃點苦。
媽媽猶豫了一下:
“那她不就無家可歸了?”
可是媽媽——
這個困了我三年的虛情假意的家,
我不想要了。
1.
原來所謂的破產,拼命打工養我,都是一場防止我跟林寶珠搶家產的苦難教育啊。
我蹲下身哇的一口吐出黑血,
小腹的疼已經蔓延到心髒。
我狼狽的轉身,想要離開。
卻聽到身後媽媽驚訝的聲音。
“房東說小餘沒在家,他們說昨天看到她買了一張來這裡的火車票,她不會來找我們了吧?”
他們慌張的換上保潔跟保安的衣服,
林寶珠不高興的坐在一旁,無論如何都不肯脫下禮服裙。
我的手機上顯示媽媽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溫柔無比:
“小餘啊,剛剛房東說你來爸媽打工的城市找我們了啊?”
“你在哪裡呢?爸爸媽媽去接你好不好?”
我輕聲說道:
“我在火車站。”
媽媽軟聲說:“乖寶貝,
爸媽現在就去接你。”
掛了電話,媽媽一改溫柔,有些氣惱的說道: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要不到錢她肯定不罷休,現在不就找過來了?”
“你說為什麼咱們的親生女兒怎麼這麼有心計又自私啊。”
爸爸唉聲嘆氣:
“在外面養歪了,看來還得想別的辦法教育她啊。”
“不過沒事,我們還有寶珠不是嗎?我們好好培養寶珠就是了。”
他們的話像是刀一樣捅進了我的心。
我慢吞吞的擦掉了嘴角的血,轉身向外走去。
我走了好幾條路,被蛋糕店吸引住了腳步,
放在櫥窗裡標價高昂的十八層蛋糕,
跟爸媽送給林寶珠的那個一模一樣。
店員熱情的招呼我。
“這個蛋糕是我們當地著名企業家林總,專門訂制給他寶貝女兒十八歲生日的生日蛋糕。”
“林總還專門在那個蛋糕上鑲了珠寶鑽石呢,比這個售價還要貴幾百倍呢。”
“真是羨慕林總的千金,被嬌寵成小公主了。”
可她不知道,此時站在她眼前一身發白舊衣的我,
也是林總的千金。
可我什麼都沒有。
“你要不要買一塊小蛋糕嘗嘗?”
可即便是小小的一塊,我也買不起。
街邊一個哭鬧的小孩將手裡的蛋糕盒子摔在地上,喊著:
“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想要草莓味道的。”
他的爸爸媽媽溫柔的哄著他說:
“知道了,爸爸媽媽現在就去給你買。”
我走了過去,輕聲問道:
“這個蛋糕可不可以送給我。”
他們詫異同情的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彎腰撿起了那個蛋糕盒子,如同抱著珍寶一樣坐在路邊,
小心翼翼地將破碎的蛋糕塞進嘴裡。
原來,蛋糕是這樣的味道。
好甜,可是為什麼也會鹹鹹的呢?
我擦了一把眼淚,想再吃一口,蛋糕就被人一把奪走。
“寶珠你怎麼在這裡撿垃圾吃啊!多髒啊,快丟掉!”
媽媽直接將蛋糕摔進了垃圾桶裡。
“姐姐,你都認回來三年了,怎麼還是一副窮酸的做派啊,什麼垃圾都撿,真髒。”
她的身後,林寶珠穿著華麗的裙子,滿臉的嫌棄。
媽媽瞪了她一眼,
看著我盯著她的裙子發呆,心虛的跟我解釋:
“你妹妹剛去夜場當了禮儀小姐掙錢,這衣服是人家借給她穿的。”
“還不趕緊脫下來,弄壞了,咱們可賠不起!”
林寶珠撇撇嘴,不說話。
媽媽似乎想起了什麼,拉住我的手滿眼的心疼。
“爸爸媽媽忙壞了,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了。乖寶,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啊。”
我啞了啞嗓子,指著地上徹底稀爛的蛋糕說道:
“我想要一個蛋糕。
”
媽媽為難的低頭:
“是爸媽沒本事,這個蛋糕太貴了,咱們買不起。媽媽回去給你煮長壽面吃好不好?”
我沉默著。
媽媽見我沒有反對,松了口氣,拉著我就要離開。
可沒走幾步,腹部的疼痛讓我幾乎站立不住。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
媽媽驚慌失措的喊聲回響在我耳邊。
“小餘,別嚇媽媽。小餘你怎麼了?!”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裡面了。
爸爸媽媽見我醒來,紅著眼將我抱進懷裡:
“小餘,都是爸爸媽媽不好....”
看著他們內疚的表情,我心中一揪。
我有些忐忑,
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得了胃癌呢?
他們是不是要跟我坦白真相了?會不會有那麼一點後悔騙了我呢?
我喃喃問道:
“醫生告訴你們檢查結果了是嗎....”
媽媽一愣,有些心虛的別開眼說道:
“咱們家裡太窮了....沒錢給你做檢查了,
我看你就是吃那個垃圾桶裡蛋糕吃壞肚子了,
我讓醫生給你開了點止痛藥....你看你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我呆呆的看著她。
媽媽站起身拉我:
“既然醒了,就跟媽回家吧,住院費太貴了,爸媽沒錢了。”
眼淚仿佛倒流進了心裡,
心中也跟著苦澀了起來。
病房的門被一把推開,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衝了進來。
“你們家欠的三萬塊什麼時候還啊!”
“再不還,就打斷你們的腿!”
媽媽連忙哀求。
“求求你們寬限我們幾天好嗎?我們因為治病實在沒錢了。”
爸爸臉色有些錯愕,但是對上媽媽的目光,他立馬反應過來。
“再寬限我們幾天吧,我們很努力的打工了,我小女兒都去夜場打工了。很快就能還上錢了。”
那幾個男人冷笑一聲:
“光一個女兒打工有什麼用,你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讓這個小丫頭也去夜場掙錢,
什麼時候掙夠了還債錢。什麼時候我就給你們送回來。”
爸媽連連拒絕。
“不行啊,不能帶走我們的寶貝女兒,我們砸鍋賣鐵就是為了讓她過得好啊。”
可他們卻連動都沒動一下,眼含期待的看著我被拖走。
我被塞進面包車的前一刻,
媽媽突然有些心慌,喊了我的名字。
“小餘....”
“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爸媽很快就湊夠錢,去帶你回家。”
我垂著眼,沒有看他們。
我被他們丟進後廚,成堆的杯子擺在我面前。
我想跟他們說,我知道是我爸媽僱他們來苦難教育我的。
求他們放我走。
可我一開口,
就被幾個耳光扇倒。
動作稍微慢一點,就會被一腳踹在肚子上。
他們將我摁在水槽裡,看著我窒息到眼睛翻白,才大笑著松開手。
他們大聲交談:
“什麼叫做同人不同命啊,都是給人家當閨女的,一個在這裡洗盤子,一個在外面開香檳塔,嘖嘖嘖,要我說親生的又如何呢?不受寵還不是一樣的下賤命。”
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將我從地上抓起來:
“外面的大老板讓你去送酒,趕緊的。”
我被推到了包廂外。
包廂裡,是光鮮亮麗的林寶珠被她的小姐妹圍在中間。
跟在我身後的領班一腳將我踹了進去。
“愣著幹嘛呢!”
我麻木的上前,
將酒杯放下,
一個女生啪的一聲打翻了酒瓶子,指著我尖叫道:
“你怎麼不拿好酒瓶子!你看你把我的裙子弄髒了”
“領班!你說怎麼辦?!”
領班立馬心領神會將我摁在那片玻璃上,用盡全身力氣給了我一個巴掌。
她的朋友說道:
“不夠!我這件衣服可是十幾萬呢!再來!”
拳打腳踢落在我身上,直到我再也起不來身,林寶珠才滿意的點頭。
她笑著走過來,對我說:
“姐姐!看到我是不是特別意外啊。”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跟你一樣在這種髒地方賣命吧?你不會真以為我穿的衣服是夜店送給的吧?
”
“你可真傻,爸媽說的都是騙你的呢!他們根本就沒有破產,是因為怕你跟我搶家產才專門裝窮呢。”
“你在老家窮的上街撿垃圾的時候,爸媽給我買了一整個櫃子的珠寶首飾,奢侈品。”
“你是親生的又如何呢?還不是爭不過我。”
她想從我的臉上看出怨恨,看出絕望。
可是都沒有,我捂著小腹說道。
“我不跟你搶,林寶珠,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我會跟他們斷絕關系,從此以後,他們隻是你一個人的父母。”
她嗤笑一聲,揪起我的頭發,端起酒杯灌進我的嘴裡。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屁話嗎?
”
“不是胃疼嗎?多喝點酒早點痛S算了。你S了,就沒人跟我搶爸媽了。”
烈酒灼燒著我的胃部,疼痛讓我不住的抽搐。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林寶珠。
她啊的一聲跌坐在地上。
休息室的房門猛得被推開,爸媽心疼的撲上來一把推開我。
“寶珠,你怎麼樣了,是不是玻璃扎到你了。”
“林小餘,你沒看到滿地都是玻璃嗎?你這樣推你妹妹,傷到她怎麼辦?!”
我看著驚慌擔憂到顧不得裝窮的爸媽。
心像是被破開了一個洞。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這裡啊....
可為什麼,卻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
“姐姐,你就是恨我們裝窮騙你,你打我,我不還手。
可你也不能詛咒爸爸媽媽是騙子該去S啊。”
爸媽失望至極的看著我。
“這是我跟你媽媽的主意,跟你妹妹沒關系,你憑什麼打她?!”
“我們裝窮也是因為你太見錢眼開,胡作非為了。”
爸媽一一數落著我的罪狀。
“當初剛接你回來,你就因為羨慕嫉妒寶珠,大半夜進了她房間把她的裙子全部剪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