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期恰好是我結婚的日子。
“婉婉,我把新人名字換成我和你媽了,你的婚禮先延期。”
我帶著疑問火速飛回家,卻看到他牽著一個女人,讓我叫她媽。
還讓我給女人的孩子見面禮。
我無視那雙索要禮物的手,把我爸拽到書房:
“我不同意你娶她!更不可能把我的婚禮讓給你們胡鬧!”
“混賬!你怎麼這麼自私?我跟小汐是真愛,如果你不讓我娶她,我就一根繩子吊S在你婚禮現場!”
為了娶一個撈女,他一哭二鬧三上吊。
等我真把婚禮送給他了,他卻當場悔婚了。
1
我知道我爸不會自尋短見,
直接在家族群宣布跟他斷絕關系。
信息剛發出去,他就炸了。
“顧思婉!好你個不孝女!反了天了!”
“你跟傅明霄自由戀愛,我幹涉過一次嗎?我好不容易找到真愛,你就跟我玩獨斷專權!還要跟我斷絕親子關系?”
我不過出差了一個月,他就跟我找了後媽。
隻要不瞎,都知道這個女人圖啥。
我懶得跟腦瘋期的爸爸多言,拉開書房門,讓宋顏汐帶著她女兒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爸卻伸開手,將母女倆護在身後:
“這是我老婆女兒,我看你要把他們趕哪兒去!有本事你把我也一起趕走!”
宋顏汐感動得梨花落雨,拉著我爸的胳膊勸道:
“老顧,
別這樣!我就知道咱們的婚事不會這麼容易被人認可,但你也不能為了我和婉婉鬧生分了,以後還要同住一個屋檐......”
“誰要跟這狐狸精住同一個屋檐?”
突然其來的怒吼,震得我爸身子一僵。
我看向門口,正是看到群消息後火速趕來的大姑。
她犀利冰冷的眼神落在宋顏汐身上,臉色難看至極。
“顧澤,你一個月前不還為了婉婉她媽的S,鬧著寢食難安要下去陪她嗎?”
“怎麼,這麼快就找到真愛了?”
面對大姑的質問,我爸點頭如搗蒜。
隻是縮著的脖子,明顯告訴我他還是很怵這個大姐。
所以,他才先斬後奏的搶了我籌備一年的婚禮,
試圖讓我來做大姑的工作。
下一秒,響亮的巴掌聲響起。
我爸捂著被打的臉,憤怒的看向動手的大姑:
“姐,你瘋了?”
“我看瘋了的人是你!”
大姑一把將我爸拽到穿衣鏡前,指著他已經滿是皺紋的臉,恨鐵不成鋼道:
“顧澤,你是長得帥,還是體力不減當年?才讓你覺得人家小你十八歲,跟你是真愛?”
大姑一把拆掉他手上的百達翡麗,一字一句道:
“人家圖的是你的錢!不然能看上你這玩意兒?還不嫌你滿身老人味?”
宋顏汐立馬大聲反駁:
“我沒有!我跟老顧就是真愛!你們壓根不懂就別侮辱我們的愛情!
”
我適時拿出一份婚前協議:
“那就籤了它,來證明你的真心!”
宋顏汐自是不願意籤,扭捏半天,一個宋字都沒籤完便哭成了淚人:
“我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爸心疼的立馬撕了協議。
“我今天把話撂這裡,我非娶小汐不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他牽著宋顏汐母女走出別墅,誓S捍衛愛情。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大姑氣得就要把人抓回來。
我將她攔住。
“大姑,你見過他對我媽這樣上頭嗎?”
大姑搖頭,隨即明白我的意思。
我爸性子倔,
現在一心認定了宋顏汐,就不可能妥協。
那就隻能智取了。
手機震動,是未婚夫發來的消息:
“和爸談得怎麼樣?”
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跟他說,我爸要用我們的婚禮,去娶一個撈女。
傅明霄沒收到回復,立刻打來電話:
“怎麼回事?需要我過去嗎?”
“不用,幫我查個人。”
“我要知道宋顏汐的過去,她的前夫,她的財務狀況,所有一切。”
我要讓我爸親眼看看,他所謂的真愛,到底是什麼東西。
卻不料次日,我在婚紗店試婚紗時,我爸又打來電話。
2
“婉婉,
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了,是爸考慮不周隻顧著自己高興,竟讓你把婚期推遲。”
“小汐怕你傷心,已經做出犧牲,她同意跟你同一天舉行婚禮。”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我二十多年沒聽過的、近乎雀躍的興奮。
以及我極為陌生的施舍。
“爸,那天本來就是我婚禮,不需要她同意。”
他卻以為我妥協了,笑得格外開心:
“那就這麼說定了,咱父女倆一起辦喜事!雙喜臨門!”
鏡子裡的我,動作瞬間僵住。
下一秒,就收到傅明霄發來的調查信息。
宋顏汐才離婚一個月,就跟我爸陷入愛河。
我深吸口氣,將情況告訴我爸。
他卻打斷我:
“她剛離婚就碰上我,
這就是天定的緣分,是真愛!”
真愛。
這個詞從一個年過半百、近三年因為我媽去世而經常失眠的男人嘴裡說出來,荒誕得讓我想笑。
“婉婉,我已經讓經理把最大的宴會廳改成兩個區域,左邊你的,右邊我的,中間用屏風隔開……”
“爸。”
我的聲音冷下來,“我的婚禮,我準備了一年……”
你能不能別毀了我的幸福。
不等我說完,他卻突然激動起來:
“你媽走了三年了!我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嗎?你是不是覺得爸老了,不配再有愛情?”
為了宋顏汐,
向來寵愛我的他,竟然把話題上升到這個高度。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盡量平靜道:
“但同一天辦婚禮不合適,賓客怎麼辦?流程怎麼安排?還有宋顏汐那邊……”
“小汐特別贊成!”
他搶過話頭,“她還說,這樣熱鬧,有家的感覺。她女兒芊芊也高興,說要給你當花童呢!”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泛白。
那個10歲、看我的眼神總帶著敵意的女孩,要給我的婚禮當花童?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欠芊芊的見面禮,還有當花童的禮物,趕緊都備好,必須是拿的出手那種!等我大婚那天,你一起給她!
”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我爸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一個外人厚禮?
他卻一錘定音,自顧道:
“一會我帶小汐和芊芊回來吃飯,咱們一家人好好商量細節。”
晚上,母女倆一身高奢,人手一款最新款的香家包包,挑釁的站我面前:
“婉兒,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不等我開口,宋顏汐迫不及待去廚房大展身手,我爸笑得滿臉幸福。
直誇宋顏汐勤儉持家又貼心,明明可以在外面吃大餐,非要來家裡給我做飯。
好讓我感受一下母愛。
誇完,他便進去廚房主廚,隻讓宋顏汐在旁邊吃水果。
我看得一時紅了眼。
我媽去世前,
給他鞍前馬後勞碌了二十年,都不曾吃到他親自下廚的飯菜。
所以,他因為我媽的離世而難過了三年,到底有幾分真情?
飯桌上,宋顏汐貼心的給我和我爸夾菜,再次提到婚禮:
“婉婉,我已經重新讓人在印刷請帖,到時候我們雙喜臨門,幸福加倍!”
“婚禮一起辦,能省不少錢呢!場地費、司儀、攝影......”
我爸連連點頭:
“婉婉,看看你媽多會過日子,你跟她學著點!”
宋顏汐被誇得滿臉羞紅,膽子也越發大了:
“而且,婚紗也能共用!”
“婉婉,我看你那件婚紗特別漂亮,能不能……”
3
“不能。
”
我放下筷子,沒了任何進食的欲望。
“婚紗是按我的尺寸定做的,而且我沒習慣跟別人共享婚紗。”
宋顏汐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
“我這不是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嗎?大不了你先跟女婿舉辦婚禮,我再穿你穿過的,我不嫌棄你!”
她無非是看中了我那款價值百萬的婚紗,卻又要端著不圖財的姿態,故意讓我爸知道她有多羨慕。
我冷笑著再次拒絕。
宋顏汐臉色不太好看,我爸當場給她轉了十萬:
“小汐,別人新娘子有的,你也必須有!”
宋顏汐頓時喜笑顏開,在我爸臉上落下一吻。
“老顧,不用買那麼好的,
這錢我拿著去租一件就好了,隻是首飾就沒法租了……”
又挑釁似的看向我:
“婉婉,我聽說你媽留了一套珍珠首飾,能不能借我戴戴?我這邊也沒什麼像樣的……”
“不可以。”
我打斷她,“那是我媽的遺物。”
飯桌安靜了。
我爸皺眉:
“婉婉,你怎麼這麼小氣?小汐現在是自家人,以後就是你媽,給自己媽戴一下怎麼了?”
“就是嘛。”
芊芊撇撇嘴,“姐,你也太計較了。”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三個人,
忽然想起我媽在世時,我們家吃飯的樣子。
安靜,溫暖,偶爾說幾句闲話。
而不是像現在,每個字都帶著算計。
“爸,你要娶她我不攔著,但別想讓我認她當媽,更別想跟我一起辦婚禮。”
“請帖我會自己重新發,你想怎麼風光娶她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爸的臉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我已經妥協跟你同一天辦婚禮了,你還想分開辦?那賓客怎麼辦?”
“賓客可以自己選擇去哪場婚禮,反正我的婚禮,我希望它隻屬於我和傅明霄。”
我爸突然拍桌子:
“你就知道傅明霄!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爸嗎?”
“你執意分開辦,
有沒有想過沒有父母祝福和在場的婚禮,會多丟人?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不由嗤笑起來。
他都要娶一個隻比我大幾歲的女人為妻,甚至不惜搶我的婚禮我的婚紗我媽的遺物......
這些就很臉了嗎?
宋顏汐趕緊拉住他,柔聲勸:
“老顧別生氣,婉婉可能一時接受不了,咱慢慢來……”
“她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我爸指著我,怒吼:
“你媽走了三年,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拉扯你長大,現在我想找個伴兒,你就這麼對我?”
“看來你之前勸我找個老伴,都是惺惺作態!你就是見不得我過好日子!
”
我不由得笑出了淚花。
曾經偉岸如山的父親,竟然用養育之恩綁架我。
可他完全忘了,我媽走的時候,我已經成年了。
甚至靠著自己,把他手底下那搖搖欲墜的公司盤活成今天蒸蒸日上的樣子。
反倒是他,因為我媽的驟然離世,不問世事,變成我在悉心照料的巨嬰。
曾經,我確實也提過幾次再給他找個老伴,免得沉浸在思念我媽的痛苦裡。
可每次他都拒絕了。
他說再也沒有人能像我媽一樣愛他了。
他體會過最真摯的愛,按道理不該被宋顏汐輕易騙了去。
可男人的劣根性,讓他愛上了年輕的身體。
因為,年輕代表活力。
代表他即使身子埋土裡半截,還有不屬於年輕人的魅力!
“爸,你想結婚,我不反對。但別用我的婚禮資源,別動我媽的遺物,這是我的底線。”
他瞪著我,眼眶發紅:
“好,好……你現在翅膀硬了,嫌棄爸了是吧?”
他拉起宋顏汐和芊芊:
“走!我們走!不在這兒礙她的眼!”
門被重重摔上。
震得牆上的照片框都在顫。
那是一張全家福,我十歲生日時拍的。
我媽抱著我,我爸摟著她,三個人笑得沒心沒肺。
我走過去,輕輕擦去玻璃上的灰塵。
“媽,你才走了三年。”
“他就迫不及待,
要抹去你所有的痕跡了。”
想到宋顏汐離開時,眼底的得意,我突然意識到不好。
4
我趕緊衝去房間,打開B險櫃。
果然,裡面我媽留下來的那套珍珠首飾,不見了。
我立馬給我爸打視頻,質問首飾是不是他拿了。
他語氣滿是不耐:
“小汐借去戴幾天,她要去參加同學聚會,需要件像樣的首飾撐場面。”
“那是我媽的珍珠項鏈,是她最珍視的東西。”
我氣得聲音發抖。
“我知道!不就是借幾天戴戴?用完不就還回來了?人家小汐都不嫌晦氣那是遺物,你在這嚷嚷什麼?你媽要是還在,也不會這麼小氣!”
我看著理直氣壯的男人,
忽然覺得陌生。
我媽去世後,他消沉了整整一年。
我陪他哭,陪他熬,怕他想不開。
現在,他卻為了新認識一個月的女人,輕易地把我媽珍視的東西送出去。
可笑我還曾經感嘆,他和我媽感情多好。
如今各種對比,我隻覺一切都是笑話。
當真是男人一滴淚,演到你心碎。
“爸,如果宋顏汐弄丟了,或者弄壞了,怎麼辦?”
“怎麼可能!小汐很仔細的。”
我沒再爭辯。
隻是淡淡道:
“爸,我想通了,我的婚禮送給你們吧,我和明霄重新再挑個好日子,但前提是把我媽那套首飾立馬還回來!”
他愣了一瞬,
立馬開心的像個孩子:
“真的?婉婉,你想通了就好!爸就知道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