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指責我性別歧視，我甩出她那一米八兒子的監控。
本想討個公道，卻被評論區的耀祖媽們瘋狂辱罵。
“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黃花大姑娘啊！十來歲的孩子而已，看就看了，能怎麼樣！”
“人家可是小帥哥，被看了就偷著樂吧！矯情！”
她們組團打差評，我家澡堂被迫閉店整改，我索性直接發通知。
“本店自今日起永久取消女浴，升級混浴及高級私湯，歡迎各位寶媽蒞臨。”
沒想到通知一出，寶媽們全炸了。
紛紛堵在澡堂門口，求我改回來。
……
我氣喘籲籲衝進澡堂，
還沒進去就聽到吵架聲。
“我兒子進女浴怎麼了？她們都帶孩子進，憑什麼不讓我帶！你這就是歧視！”
“澡堂規定了，身高超過一米的男孩不能進女浴。”
表妹聲音發顫，SS護在女浴門口。
其他年輕的女顧客紛紛裹著浴巾，臉上還掛著受驚後的羞怒。
見我進來，表妹委屈地喊了聲姐。
名叫李愛莉的寶媽，立馬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就是老板是吧！看看你們僱的員工，什麼玩意！一點教養都沒有，爸媽都怎麼教的？！連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
我皺眉上前，視線從她身後一米八多高，眼神正滴溜溜在女顧客腿上打轉的兒子身上劃過。
“我們澡堂規定了，
凡是兩歲以上的男孩，一律不準進女浴。您要是非要跟您兒子一起洗，可以加五十塊錢，我給您升級包間。”
沒想到一句話，對面直接炸毛了。
“什麼意思？我問你什麼意思？看不起人是不是！你以為我拿不出五十塊錢嗎？知道我老公手機號多少嗎？八個八！他可是本地刀槍炮！我今天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我還蔥姜蒜呢！神經病！
我伸手對著李愛莉母子倆一指。
“你，還有你，出去！”
又扭頭命令保安。
“記住這倆人的臉，再來直接報警！”
保安架著罵罵咧咧的李愛莉母子倆，強行拽出大廳。
李愛莉歇斯底裡尖叫，對著緊閉的大門發癲狂踹，
邊踹邊發瘋嘶吼。
嚇得滿澡堂的顧客面面相覷，年紀小的抱成一團面露驚恐。
下一秒李愛莉又兀自掏出手機，一臉泫然欲泣地對著鏡頭，宛若精神分裂。
還時不時伸手朝店招指指點點，嘴唇快速蠕動，不知說著什麼。
門內，表妹擔憂地扯扯我衣角。
“姐，她該不會想拍視頻造謠吧？”
我自信滿滿。
“咱們有監控，有證人，她敢造謠我就敢放證據。再說了現在的網友又不是傻子，到時候挨罵的指不定是誰呢。”
本以為隻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第二天一醒未接電話 99+。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剛接通電話，表妹立刻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
“姐！
你快看本地熱搜！”
我家的澡堂赫然掛在本地熱搜榜第一。
標題是：“寶媽整頓小仙女老板，奇葩規定禁帶孩子進澡堂！”
視頻封面，正是李愛莉那張寫滿委屈的臉。
2
我點開視頻。
封面幾個豔紅醒目大字。
“小仙女店主公然歧視寶媽，當眾羞辱後拖出店鋪！”
李愛莉對著鏡頭涕泗橫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過擔心兒子一個人洗澡危險，帶他去了女浴，竟然被老板當眾命令保安拖出澡堂！”
“當初為了這個孩子，我天天打保胎針，從懷孕吐到生，我這麼難，老板憑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難道說她自己不用當媽媽？
還是說她就沒有媽媽！”
李愛莉還挺聰明，知道利用信息繭房，給視頻 Tag 打得“#寶媽#下胎男寶就封肚”。
評論區全是寶媽，一邊倒地安慰她，抨擊我。
“看她又化妝又做美甲，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女人。”
“憑什麼不能帶男寶去女澡堂？他一個人洗要出什麼事，店主賠得起嗎！”
“已發同城寶媽群了，所有人避雷這家店！”
我差點被氣過去。
指甲敲得屏幕噼啪響。
“不是誰發視頻誰有理！你兒子一米八的大高個怎麼好意思往女浴蹿的？！”
我把昨晚的監控截圖直接發評論區。
“你兒子是人，女浴其他洗澡的女顧客就不是人了？”
“澡堂裡還有很多帶自己女兒去的，誰願意自己女兒跟一個一米八大小伙子赤身果體一個浴池泡澡！幼兒園時老師就要求男女分廁，你兒子是沒上過幼兒園嗎！”
誰知評論區的耀祖媽們一下炸窩了。
“現在男孩隻是長得高，其實還是個小孩。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黃花大姑娘啊！十來歲的孩子而已，看就看了，能怎麼樣！”
“人家可是小帥哥，被看了就偷著樂吧！矯情！”
直播間裡，李愛莉手臂一揮，仿佛英雄就義。
“這群小仙女張嘴閉嘴男女平等，
憑什麼男孩不能去女浴！”
“如果店主現在不給我立馬道歉認錯，再賠償我五萬的精神損失費，並改掉不許兩歲以上和身高超過一米的男孩進女浴的規則，我就聯合同城的所有男寶媽們一起抵制這家無良黑店！”
我斬釘截鐵：“不可能！”
她語氣滿含威脅與警告。
“現在視頻還隻是在同城，你要是不道歉，我可不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威脅我。
下一秒，表妹尖叫一聲。
她臉色慘白地看向我，聲音帶著哭腔。
“姐，不好了！咱們店……消防、稅務、衛生全都被人舉報了。”
“那邊打電話說現在投訴已經一百多條，
如果達到兩百條，咱們就要閉店嚴查。”
直播裡李愛莉的聲音在冷笑。
“你不懂事，網友們就教你懂事！”
“三天內，不直播道歉，再賠我五萬，你就等著關門滾蛋吧！”
3
我氣得渾身發抖。
評論區的耀祖媽們還在耀武揚威。
“男孩進女浴怎麼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們能生兒子！”
“一個個這麼大年紀不結婚不生孩子，對社會沒有任何貢獻，GJ 就應該把你們都拉出去斃了。”
很快，李愛莉的視頻在寶媽群瘋傳。
前臺電話幾乎被打爆。
更讓我心寒的是，自己竟在李愛莉投訴澡堂的視頻點贊列表裡，
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那是一個本地的三胎寶媽，叫宋彩春。
她老公每月隻給八百生活費。
既要養活家裡五張嘴，又要交水電房租費。
隻因為她過生日“奢侈”了一回，去澡堂洗了次澡，被老公當街罵得狗血淋頭，大庭廣眾下被迫一筆一筆對賬的視頻傳到網上後爆火。
看到她，我立馬想到我媽。
因為生了個我這個“賠錢貨”，我爸從此一分錢工資沒往家裡拿過。
我媽大冬天總帶著我在澡堂子外徘徊一圈又一圈，猶豫著掏出一毛二，在門口目送我歡天喜地進澡堂。
現在我可以拿出無數個一毛二，也擁有屬於自己的澡堂。
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那天後，
澡堂推出了五元寶媽愛心票。
三歲以下孩子一律免費，寶媽也隻用花五元，就能享受店裡八十九元的套餐服務。
我還讓她在我店裡直播，每月四千工資再加 10% 的提成。
現在，在李愛莉造謠詆毀我家澡堂的視頻下，她默默點了個贊。
那一刻，我感覺胸口正中一刀。
隨著熱度飆升，越來越多所謂的“老顧客”跳出來。
光我認出的，就有十多個用愛心票的。
“早就想吐槽了，現在這個社會誰還缺個百十塊的，整什麼五塊愛心特價票惡心誰呢？有本事免費啊！”
“整天打著慈善的名義拍視頻賺流量，還有臉在網上立慈善人設，惡心S了。”
“就該懲治這樣的無良店家。
我們帶孩子去洗澡是給她增加人氣，她竟然還好意思舔著個臉要錢？寶媽和孩子洗澡就該一律免費！她要是不肯，那我們就舉報！舉報到她願意為止！”
下面許多熟悉的頭像紛紛點贊。
原來我設立五元特價券，拍視頻給她改善生活，在她們眼中竟是羞辱？
這些人享受著我的善意，卻背刺了我最狠的一刀。
憤怒地按滅手機，漆黑的屏幕倒映著我失望至極的臉。
表妹慌張地看著熱度馬上突破十萬的視頻，疊聲顫問。
“姐，咋辦啊？”
“咱們澡堂不會真關門吧？”
“實在不行，咱就道個歉，象徵性給她賠點錢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她。
“如果今天我道歉賠錢了，那以後別的男寶媽再領著一米八的『孩子』闖女浴池，咱們是讓進還是不讓進？”
表妹瞬間語塞。
“今天我敢退一步，以後誰來都能鬧一鬧，訛一筆！我還開什麼澡堂，趁早關門算了。”
表妹垮著臉，小聲問我。
“那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把咱們辛苦開起來的店弄垮吧。”
我沉思片刻，冷笑出聲。
“發通知，明天上午九點，開直播！”
表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姐，你要道歉？”
我冷笑。
“是宣戰！”
4
一大早，
澡堂門口擠滿了人。
李愛莉得意洋洋地站在最前排。
那幾個給她點贊評論的“老顧客”們，圍在她身邊恭維。
“一看她就沒生過小孩，等生過小孩就明白咱們當媽的有多難了。”
“法律都沒規定寶媽不準帶兒子進女澡堂，她一個開澡堂的算老幾！”
宋彩春興奮地搓搓手。
“等免費了，我天天帶兒子來泡澡。也就這時候能讓臭小子們飽飽眼福，等大了以後哪還有機會。”
李愛莉對著直播驕傲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勝利者。
“今天就讓家人們好好看看，正義如何戰勝邪惡！！”
眾人齊聲叫好。
九點到，
我準時推開大堂的玻璃門。
原本鬧哄哄的門口瞬間S寂，所有人一齊盯著我。
嘲弄的、得意的、等著看笑話的……
我率先鞠了個躬。
“首先，我要在這裡道歉。”
“這件事，我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
宋彩春格外興奮，衝著李愛莉擠眉弄眼，一副終於得逞的樣子。
李愛莉高興得嘴角都快壓不住。
“知錯能改就好，大家還會支持你生意的。”
“我也不為難你，隻要你現在給大家道個歉，再免費請大家洗個澡，今天這事就過去了，當然我那五萬塊還有那兩條破規矩還是要弄的。
”
我輕聲笑笑沒理她，話鋒一轉。
“因為我的無知與愚昧，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
“愚蠢自私地認為推出五元券是在幫助弱勢群體，卻忽略了照顧她們的自尊心。”
“今天，在這裡我將更正自己的錯誤。”
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地看著我，等待我說出——寶媽洗澡免費、廢掉男童不得入女浴的規矩。
我從兜裡掏出那沓愛心券。
眾目睽睽下幹脆利落地撕碎。
“哗啦”
紛揚的碎紙自空中洋洋灑灑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