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少都快把人玩廢了。”


 


“可不是,花錢僱我們來演戲玩什麼穿越,測試盛夏到底能有多愛他。”


 


“確實挺愛的,都卑微成啥樣了。”


 



 


大腦一片空白,我不停地往下沉。


 


胸腔最後一口氧氣消散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我拉出水面。


 


我趴在泳池邊劇烈咳嗽,嘴裡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裴宴禮挑起我的下巴,靠在我耳邊低語。


 


“老婆,你還想離開我嗎?”


 


“你要是不學乖點,恐怕連裴太太的位置都沒得坐。”


 


我拍開裴宴禮的手,擦幹眼角的淚。


 


“喝完全場的酒,

你就能把愛我的裴宴禮還給我嗎?”


 


對上我炙熱的視線,裴宴禮不羈彎唇。


 


“當然。”


 


我搶過旁邊的開酒器,將全場的紅酒香檳通通打開。


 


整個樓頂都是酒氣。


 


我渾身發痒,昏黃的燈光下依稀能看出手背布滿紅疹子。


 


裴宴禮得意挑眉,語氣難掩愉悅。


 


“盛夏,你就是愛我,離不開我。”


 


我沒回答他的話。


 


隻是安靜又決絕地拎起酒瓶,不要命地往嘴裡灌。


 


裴宴禮早就不愛我了。


 


曾經的裴宴禮會清清楚楚記得我的喜好,記得我酒精過敏。


 


當初服務員隻是不小心將酒撒在我手背,裴宴禮便慌張地抱著我連跑幾家醫院做檢查。


 


但現在,他全部都忘了。


 


眼淚隨著酒水一起淌進領口,夜晚的涼風凍得我直打顫。


 


裴宴禮看我喝光一瓶又一瓶,痛苦地趴在垃圾桶旁邊幹嘔。


 


他大發慈悲地搶過我的酒瓶,溫柔地擦幹我嘴角殘留的酒水。


 


“盛夏,我明天就送你回三年前。”


 


“把最愛你的裴宴禮還給你。”


 


我用盡全力擠出一抹笑,強撐發軟的雙腿。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裴宴禮深情地吻上我的額頭。


 


“嗯,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睜眼就能做最美的新娘子。”


 


我無視裴宴禮的討好,踉跄下樓,直奔機場。


 


5


 


裴宴禮終於確信盛夏是愛他的。


 


無論他多惡劣,做過多少罪無可恕的錯事。


 


盛夏都會原諒他。


 


他遣散所有情人,徹底和她們斷幹淨。


 


隻剩下溫玫。


 


畢竟溫玫懷著他的孩子,兩人之間的情誼實在難斷。


 


盛夏肯定不會介意的。


 


裴宴禮親手打包喜糖,將禮盒裝滿盛夏最愛的奶糖。


 


還有手捧花,是裴宴禮一枝枝挑選的狀態最好的栀子花。


 


盛夏最喜歡栀子花,明天肯定會很開心。


 


他聯系好婚慶公司,叮囑她們明天進門時要動作輕點。


 


盛夏有嚴重的起床氣。


 


裴宴禮躺在床上,腦袋裡全是盛夏穿著婚紗嫁給他的場景。


 


他幸福地閉上雙眼,沉沉入睡。


 


等到太陽從地平面升起時,他驅車直奔婚房。


 


高速路上堵車,裴宴禮擔心錯過吉時,煩躁地摁喇叭。


 


前面的車主不耐煩下車,一拳打爛裴宴禮的後視鏡。


 


鏡子上的粉色飄帶被風吹落。


 


裴宴禮瞬間惱火,下車和人扭打在一塊。


 


“你他媽動我車!”


 


“我今天結婚你還找我不痛快,信不信我送你去S。”


 


男人兇狠地砸向裴宴禮,將車上的喜字撕碎踩在腳底。


 


“我呸,你這種沒素質的爛人哪家姑娘瞎眼看上你?”


 


“摁什麼喇叭,看不見大家都堵著嗎?”


 


裴宴禮怒火直衝大腦,不要命地一拳又一拳砸向男人。


 


兩人瘋狂揮舞拳頭,雙方都沒落著好。


 


最後還是路人報交警,裴宴禮趕時間提出私了。


 


高速終於不堵了。


 


裴宴禮盯著後視鏡裡紫青的傷口。


 


想到盛夏肯定會心疼,嘟嘴埋怨他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然後心軟給他上藥,心疼地掉眼淚。


 


裴宴禮嘴角不自覺上揚。


 


終於快要到婚房,手機鈴聲卻猝不及防響起。


 


屏幕跳動熟悉的電話號碼。


 


裴宴禮彎唇摁下接聽。


 


“很快就到了,別催。”


 


“新娘準備好了嗎?婚禮現場有沒有重新檢查一遍?”


 


對面不敢吭聲。


 


良久才顫著聲音說。


 


“裴先生,新娘子不在家啊。”


 


“我們翻遍了整個別墅,

沒找到半點人影。”


 


手機砰地砸在腳邊。


 


裴宴禮大腦宕機,心底莫名湧動著劇烈的恐慌。


 


不可能的,盛夏那麼愛他,絕對不可能會拋下他。


 


裴宴禮猛踩油門,原本還有半小時的路程壓縮到十分鍾。


 


趕到婚房時,他越過眾人急匆匆往臥室趕。


 


衣櫃全部空了,浴室裡的情侶漱口杯牙刷毛巾不翼而飛。


 


裴宴禮崩潰地坐在床邊,一腳踹翻垃圾桶。


 


垃圾桶倒出數不清的碎屑。


 


不起眼的東西卻讓裴宴禮痛苦嘶吼。


 


那是他和盛夏的結婚證,是他和盛夏所有的合照。


 


他手指顫抖地捧起那些碎屑,眼淚淌過面頰。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敲門。


 


將日記送到裴宴禮手裡。


 


“裴先生,我們在床底發現了這個。”


 


裴宴禮徹底崩潰,抱著日記痛哭。


 


盛夏肯定發現了,她說過自己最討厭欺騙。


 


她離開了,她不要他了。


 


6


 


落地聖彼得堡,院長親自帶我熟悉校園。


 


暖烘烘的陽光照在身上,我解鎖手機。


 


不意外地,裴宴禮發來數不清的道歉短信。


 


“夏夏,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騙你。”


 


“但求你別不要我,我能解釋的,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愛我。”


 


“我和她們都是逢場作戲,都是假的。”


 


...


 


逢場作戲?


 


裴宴禮重病時,

我啃下一本又一本醫學書。


 


託關系找資歷最深的醫學教授,求他收我做學生。


 


普通人學醫要走十幾年,而為了讓裴家人放心。


 


我隻用了兩年。


 


裴宴禮不愛做措施,三天兩頭就有女人拿著孕檢單來找我。


 


每張B超,就像一個又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得我臉火辣辣的疼。


 


我像個傻子,相信裴宴禮說愛玩隻是男人的劣根性。


 


相信他會改,相信他最愛的人還是我。


 


所以我心甘情願地為他善後,帶著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的女人去打胎。


 


我刪除拉黑裴宴禮的所有聯系方式,掰斷電話卡。


 


學院的孩子很有禮貌,我也樂得清闲。


 


偶爾指導他們繪畫技巧,偶爾帶領他們欣賞經典畫作。


 


空闲的時候,

我重新拿起畫筆。


 


在遇見裴宴禮之前,我的目標是開一場屬於自己的畫展。


 


現在,裴宴禮被徹底剝離我的世界。


 


我要繼續追逐我的夢想了。


 


霧蒙蒙的雨天,我忘記帶傘,狼狽地進咖啡店躲雨。


 


進門時太急,不小心撞入一個陌生的懷抱。


 


男人身上清洌的香味鑽進鼻腔,耳尖瞬間滾燙。


 


“不好意思。”


 


我抬頭,男人手裡的咖啡被我不小心撞翻。


 


黑色大衣詭異地冒著熱氣,我慌亂用手去擦。


 


“抱歉抱歉。”


 


男人後退一步,向前臺要來湿巾。


 


“沒事。”


 


他簡單地處理,抬腳準備離開。


 


我心裡過意不去,從錢夾裡掏出幾張鈔票。


 


“還是我幫您拿去幹洗吧。”


 


“真的很抱歉,無心唐突您。”


 


男人抬起雙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隱約閃過一絲光亮。


 


他利落脫下大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禮貌笑笑。


 


“那就麻煩你了。”


 


懷裡落下重物,男人將大衣搭在我手臂。


 


隨即轉身離開。


 


我望著男人高挑的背影,莫名覺得熟悉。


 


服務員笑盈盈地走過來給我介紹,隨便遞給我一條毛巾。


 


“那是我們店的店長。”


 


“他性格很好,卻很少主動給女孩名片哦。


 


臉頰騰地發燙,我慌亂低頭擦頭發。


 


大衣上隱約殘留男人的體溫,心髒怦怦跳動。


 


雨天總是容易給人帶來靈感。


 


我拿起筆在紙上作畫,沙沙聲和雨敲打窗戶的悶悶聲融合。


 


不知不覺間,畫紙上出現男人俊美的側臉,鋒利卻含情的雙眼。


 


服務員端來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還送了一份提拉米蘇。


 


“店長送你的。”


 


我抬頭往四周看,果然又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頷首輕笑,而我飛快合上畫本。


 


結賬時,我緊張抿唇。


 


“你周末會在嗎?到時候我把大衣送過來。”


 


男人笑笑,眼裡初見時的寒冰已然化成汪汪春水。


 


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有時間的,歡迎你隨時過來。”


 


雨停了,街邊出現一道彩虹。


 


7


 


我經常去咖啡店。


 


裴之經常送我他研發的新品,美其名曰讓我提點改進意見。


 


但分明每次都很完美。


 


我依舊喜歡窩在窗邊畫畫,很多紙頁都有裴之的痕跡。


 


不可否認的是,我似乎對他動心了。


 


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愛上一個人。


 


於是在咖啡店打烊後,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裴之身邊。


 


“要一起去散步嗎?”


 


他溫柔笑笑,手往後去解圍裙系帶。


 


最上面的一個很難夠到,裴之多次嘗試還是失敗。


 


我忍不住笑,踮腳幫他解開。


 


“好啦。”


 


裴之低頭看我,我一時慌張摔進他懷裡。


 


溫暖有力的手臂環住我的腰,今天的裴之身上有甜甜的奶香味。


 


我忍不住多吸了幾口。


 


直到頭頂傳來低沉的笑聲,才慌亂抽身離開。


 


裴之生怕我摔倒,紳士地扶住我的腰。


 


我輕聲道謝。


 


裴之鎖好門後,和我並肩走在街頭。


 


微涼的風灌進衣領,我控制不住瑟縮脖子。


 


裴之解下圍巾給我戴好,彎腰調整細節。


 


我望著他修長的手指,性感的喉結,實在沒忍住咽口水。


 


裴之笑得肩膀發抖,曲起手指刮我的鼻子。


 


一瞬間,我腦海裡閃過零碎的記憶片段。


 


我攥住裴之的手,困惑抬眸。


 


“裴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笑而不語,直起身打趣我。


 


“盛夏,你搭訕的方式真老套。”


 


我臉頰滾燙,剛想開口反駁,就聽見裴之富有磁性的嗓音。


 


“盛夏,我能追你嗎?”


 


我愣在原地,心髒仿佛要衝破心腔。


 


聖彼得堡迎來初雪。


 


簌簌白雪落在裴之頭頂、肩膀。


 


我站在小雪中撞入裴之深情的雙眸,眉眼彎彎。


 


“你打算怎麼追我啊?”


 


男人勾唇笑,將我的手緊緊包裹。


 


他俯身吻上我的額頭。


 


“用我的一生去追逐你。


 


那天以後,我和裴之確定了戀愛關系。


 


與此同時,我的作品逐漸在聖彼得學院展出。


 


在偶然的機會下,一位富商買下我所有的畫,願意為我辦一場畫展。


 


我自然同意。


 


可沒想到,院長為我引薦的這位富商。


 


居然是裴宴禮。


 


看見裴宴禮,我冷臉轉身就走。


 


手腕被人用力攥住,隨即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裴宴禮SS抱住我,不許我掙扎。


 


“夏夏,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