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離開我,你要什麼我都願意給你。”


 


“我都會改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迫不及待認錯。


 


可我已經不需要他無用的承諾。


 


院長呆在原地,壓根沒想到我會和裴宴禮認識。


 


我用力掙開裴宴禮的桎梏,憤怒湧上心頭,抬手狠厲地打偏裴宴禮的頭。


 


裴宴禮吃痛松手。


 


我趁機和他拉開一定距離。


 


8


 


裴宴禮眼眶瞬間紅透,試圖來抓我的手。


 


我瘋狂後退,低聲警告。


 


“裴宴禮,別讓我恨你。”


 


他停下腳步,而我慌亂逃離。


 


離開裴宴禮的半年,我還是會夢到那段被欺騙的時間。


 


裴宴禮混淆我的記憶,

讓我誤以為自己穿越到三年後。


 


他如眾多男人般露出婚後惡劣的真面目,到處拈花惹草,要我善後。


 


每次噩夢,我總會夢到自己滿手鮮血,無數孩童厲聲質問我。


 


為什麼要奪走它們的生命?


 


噩夢醒來,我總會情緒失控地縮在我床頭哭。


 


手指瘋狂顫抖,我逐漸呼吸困難。


 


我停止奔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撥通裴之的電話。


 


對方幾乎是秒接。


 


揚聲器傳出叫人心安的聲音。


 


“怎麼了寶寶?”


 


眼淚唰地滾落,我哽咽開口。


 


“裴之,現在能不能來接我?”


 


聽出我的哭腔,裴之溫柔安撫。


 


“等我。


 


他沒有掛斷電話,我清楚地聽見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


 


導航播放的地點離我越來越近。


 


躁動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裴之輕聲問。


 


“寶寶你現在還好嗎?”


 


“我還有五分鍾就到,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我蹲在角落,擦幹眼角的淚。


 


“好。”


 


“我等你。”


 


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尖。


 


裴宴禮給我留下的陰影終生難忘。


 


以至於我能立馬分辨出來。


 


我連頭都沒回,拼命地往前跑。


 


他也跟著奔跑。


 


後腰貼上男人滾燙的胸膛,

耳邊響起裴宴禮的低語。


 


“盛夏,別跑了。”


 


“原諒我好不好?你心裡最愛我的人是我啊,怎麼舍得拋棄我呢?”


 


他一遍遍告訴我,我愛他。


 


逼我重溫從前我為他做的傻事。


 


我崩潰哭喊,發狠咬住裴宴禮的手臂。


 


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卻沒有松手。


 


不管我如何捶打發瘋,裴宴禮就是不肯松手。


 


我絕情垂眸,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直到頭頂傳來裴宴禮痛苦的悶哼,我被人拽著往後退,落入清洌的懷抱中。


 


是裴之的氣味。


 


我用力往裴之懷裡鑽,全身發抖。


 


裴之溫柔地拍拍我的後背,親吻我的額頭,捧著我的臉。


 


“寶寶看著我,

別怕,我在呢。”


 


呼吸慢慢平復,發軟的雙腿逐漸恢復力氣。


 


裴宴禮從地上爬起來,卻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


 


“小叔。”


 


我抬頭看向裴之。


 


他神色淡淡地點頭。


 


裴之,是裴家傳說中那位掌權人。


 


大腦徹底空白,我沒辦法思考,甚至忘了裴之是如何帶我離開的。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回到咖啡館。


 


裴之抱著我坐在他腿上,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我眼尾的淚。


 


“寶寶…”


 


我推開裴之的手,挪動到離他很遠的地方。


 


心腔莫名脹痛。


 


“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你是裴宴禮的小叔。


 


“你知道吧,我曾經是裴宴禮的未婚妻。”


 


裴之目光灼灼,輕聲嘆氣。


 


“寶寶,那又怎麼樣呢?”


 


“你和他已經是過去式,而且我早就從裴家獨立出來。”


 


“他喊我一聲小叔,可我已經不是他小叔了。”


 


腦袋很懵,我困惑抬頭。


 


“為什麼?”


 


“你為什麼從裴家獨立出來了?”


 


裴之伸手將我擁入懷中。


 


“因為你。”


 


9


 


裴宴禮追到我的公寓。


 


大雪紛飛,他固執抬頭看我。


 


屋內,裴之幫我泡了一壺熱茶,牽著我坐下。


 


我們依偎在一起,聽彼此有力的心跳。


 


“所以你是對我一見鍾情?”


 


裴之點頭,啄吻我的唇。


 


當初我找到裴家,懇求他們讓我試著照顧裴宴禮。


 


我總覺得有一道炙熱的視線黏在我身上。


 


有次我被裴家姑姑刁難,罰跪院子。


 


沒過五分鍾,她便氣呼呼地叫我起來。


 


我踉跄起身時瞥見陽臺匆匆離去的背影。


 


原來那天,是裴之救了我。


 


茉莉花的香氣在唇齒蔓延。


 


窗外傳來裴宴禮卑微的哀求聲。


 


“夏夏,我真的知道錯了。”


 


“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

我們馬上就結婚,我以後都不會騙你了。”


 


“我把所有不幹不淨的關系都斷掉了,包括溫玫。”


 


聽說,溫玫的孩子已經五個月大。


 


但裴宴禮為表決心,還是強迫她去打掉。


 


溫玫情緒失控,怒罵裴宴禮沒有心,難怪我會拋棄他。


 


絕望之下,溫玫告訴裴宴禮,是她告訴我真相。


 


裴宴禮大怒,生生將溫玫踹到流產。


 


我聽說時汗毛戰慄。


 


沒想到裴宴禮居然如此偏激和殘忍,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冷酷S害。


 


而溫玫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最終被迫摘除子宮,此生再去做母親的機會。


 


她精神崩潰跳海自S。


 


屍體到現在都沒打撈上來。


 


自此以後,裴宴禮整日守在我家樓下。


 


他開始學著我從前的模樣,事無巨細地照顧我,渴求我的原諒。


 


推開門,裴宴禮欣喜地捧著紅玫瑰跑來。


 


“夏夏,這是店裡最新鮮的玫瑰,是我親手包的。”


 


裴宴禮的手指滲出細密的血珠,墜在雪地裡。


 


我嫌棄後退,徑直無視越過裴宴禮。


 


雪下得有些大,公交車似乎停運。


 


路邊響起幾聲喇叭,熟悉的黑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落,露出裴宴禮惹人厭的臉。


 


“夏夏,我送你吧。”


 


他急切地為我開車門。


 


而我從外面堵住,厭煩蹙眉。


 


“裴宴禮,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


 


脖子裹上溫熱,

裴之跟照顧孩子般給我戴好帽子。


 


他輕輕瞥了眼裴宴禮,隨即牽住我的手。


 


我坐上裴之的副駕。


 


車輛行駛時,我看見裴宴禮憤憤地踹飛路邊的雪堆。


 


裴宴禮似乎在較勁,甚至追到學院。


 


他辦理入學,成為我的學生。


 


我選擇無視,安靜地指導學生繪畫。


 


裴宴禮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帶親手做的愛心便當,送我象徵熱烈和浪漫的紅玫瑰。


 


課堂時常驚嘆聲一片。


 


“老師,裴宴禮同學是在追你嗎?”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在裴宴禮期待又炙熱的目光中,我冷冷地搖頭。


 


“我不認識他。”


 


“更不會喜歡他。


 


裴宴禮緊攥拳頭,眼裡掩不住失落和懊悔。


 


我沒想到,裴之會來接我下課。


 


在學生好奇的視線中,我撲進裴之的懷裡。


 


主動踮腳吻上他的唇。


 


如我所願,裴宴禮眼眶泛紅,像是被人搶走心愛玩具的委屈孩子。


 


他聲音沙啞。


 


“夏夏,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原諒我?”


 


“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呢?”


 


10


 


因為覆水難收。


 


因為哪怕傷疤愈合,依然會痛。


 


春天來臨時,我靠自己的努力終於開了人生中第一場畫展。


 


禮炮轟鳴中,裴之替我招待賓客。


 


我則站在大廳中央,撤下蓋著秘密作品的紅布。


 


低沉的音樂中,我緩緩開口,介紹這幅畫的靈感。


 


“這幅作品的靈感來源,是我的親身經歷。”


 


“它的名字,叫叛囚。”


 


裴宴禮的背脊僵直,對上我的視線後迅速低頭。


 


“我曾經被最愛的人背叛,他用無數個謊言為我打造一座囚牢。”


 


“用變本加厲的傷害來確定我愛他有多深…”


 


不少人的眼裡已經溢出淚花。


 


裴宴禮不敢看我,SS低著頭。


 


我輕笑,端起旁邊的水潑在畫作上。


 


在一片驚嘆聲中,黑漆漆的囚牢奇跡般變成滿天繁星。


 


“經歷過背叛後,我曾自暴自棄,

但我沒有選擇沉溺,而是果斷離開。”


 


“迎來新生。”


 


眼眶發酸,我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裴之。


 


他似乎感應到我的呼喚,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挽住裴之的胳膊,努力壓制眼裡的淚。


 


“幸好,我最終依舊遇見了值得廝守一生之人。”


 


裴宴禮雙眼猩紅,手背青筋暴起。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裴之捧住我的臉。


 


虔誠地吻上我的唇。


 


我勾唇輕笑,給予回應。


 


裴宴禮狼狽逃離現場,情緒徹底崩潰。


 


他終於清楚。


 


我沒有停留在原地等他,我不在乎他了,我是真的不愛他了。


 


裴宴禮沒有再來打擾我。


 


但聽說他過得不好。


 


剛回國,裴宴禮整日沉迷酒色,帶著頂樓沒有離開過。


 


當初被他遣散的女人,重新被他找回來折磨。


 


裴宴禮怨恨她們當時欺負我,每天逼著她們喝酒。


 


直到有人酒精過敏暈厥,險些喪命。


 


裴宴禮才記起來,我酒精過敏。


 


他崩潰痛哭,扇自己巴掌罵自己是畜生。


 


視頻傳到我手裡時,我甚至懶得看。


 


裴宴禮在我心口留下來的傷疤,不會因為他的後悔和贖罪消失。


 


他給我帶來的痛苦,永遠都存在。


 


甚至時不時依舊會刺痛。


 


裴之在我的畫室旁開了家花店。


 


他知道我喜歡栀子,每天都送最新鮮的過來。


 


空闲的時候,我們躺在椅子上曬太陽。


 


裴之為我手磨咖啡,

給我捏肩捶腿。


 


“我的大畫家辛苦啦。”


 


聞著醇香的咖啡和淡雅的栀子,我感到無比幸福。


 


一年後,我親手畫了張婚紗照作為裴之的生日禮物。


 


他激動落淚,從口袋裡掏出精致的絲絨盒子。


 


“盛夏,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眼眶發熱,鼻頭發酸,猛地點頭。


 


“我願意。”


 


我們這聖彼得堡的冬天舉辦婚禮,皑皑白雪中,裴之堅定地與我十指緊扣。


 


他在上帝面前,承諾永遠愛我疼惜我,絕對不會變心。


 


而我望向天空,祈禱上帝賜我一個永不變心的愛人。


 


至於裴宴禮,他偷偷來參加了我的婚禮。


 


我沒有拆穿他躲在角落,

更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在我的世界裡,裴宴禮已經是過去。


 


裴宴禮,隻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在神父的指示下,我和裴之在上帝的見證中接吻,承諾攜手共白頭。


 


二十八歲,盛夏終於找到她渴求的堅定的愛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