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後周予安的指腹撫過她的臉頰,「我向人力幫你爭取留任了,但是今年公司沒有放招聘的人頭,實習也隻是為了便宜的勞動力而已,我應該提前告訴你。但是我會幫你留意其他公司有沒有機會。」
「你對我這麼好,我更加難過了。」
「哦?」周予安滿臉不解,以及神情關切。
那飽含深情的注視,讓林晚怦然心動!
於是,年少單純的林晚主動吻了上去,顫抖的雙唇輕輕貼在他的嘴唇上,心跳砰砰,砰砰,仿佛要炸裂。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一時衝動,隻想表達自己的喜歡,還是在賭,賭周予安對她也有好感。
好消息是,周予安回應了她,舌尖溫柔地敲開她的齒貝,就像雨後幹涸的大地等來了期盼已久的大雨傾盆,她輕啄他反攻,她整個人淪陷在他的懷中,
靈魂都在尖叫!他是喜歡她的!!
林晚以為這是戀愛的開始,沒想到之後卻是斷崖般的斷聯。
後來林晚畢業,陰差陽錯,入職了瀚霆基金,從心儀的債券投資交易崗,變成了機構銷售。周予安的投資範圍也從債券延伸到債券型基金。
林晚入職時,銷售團隊長在白板上寫下星盾B險集團和周予安的名字,並說這是公司的重點儲備客戶。林晚之所以能入職瀚霆基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星盾B險集團的實習經歷。
當時徐巖坐在林晚旁邊,是比她早半年入職的新兵蛋子。
團隊長給林晚布置的第一個入職後的作業,是動用一切私人關系,摸清周予安的喜好,並投其所好,於公於私兩條路線,拿下他。半年內如果沒有產出的話,不予轉正。
那時林晚就明白了,瀚霆基金是個流氓基金,六個月的實習工資相當於白嫖。
公司專門招聘在各個頭部機構實習過卻沒有留用的畢業生,企圖從中淘到金子,萬一呢,萬一某人能拿下某個投資機構呢,瀚霆基金是穩賺不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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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了,星盾B險集團一直是瀚霆基金垂涎的一塊肥肉。
剛入職時,當知道周予安是林晚必須營銷的對象,林晚恨不得立刻辭職。
可是那樣她就沒有了畢業生身份,沒有工資繳納房租,眼瞅著從學校出來就要淪落街頭。
還好,半個新兵蛋子徐巖,傾囊相授各種銷售技能。
甚至把自己業績偷偷算在林晚的身上,才幫林晚順利轉正。
而徐巖因為業績倒數,差點被淘汰。
那時林晚是感動的,又有點驚慌。
她能感受到徐巖對她的幫助,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同事,還帶著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以及雄性動物採集果實的求偶行為。
但公司是禁止辦公室戀情的。林晚也很快和徐巖把話說開。
也許是被周予安傷透了心,但情場失意,職場得意。林晚在銷售方面,迅速成長為手段高明的海王。
她總結道,銷售就像戀愛,要挖空心思,投其所好,要日常經營,還要有超額回報。林晚最擅長的是,瓜要強扭,人要硬上,飯要搶著吃。
林晚投桃報李,幫徐巖競聘了團隊長的位置。
諷刺的是,當徐巖當上了團隊長,他又想金屋藏嬌,林晚的美麗,他舍不得再和別人分享。
可惜,正是徐巖的舍不得,再次把林晚推向了周予安。
相比於被徐巖排擠到後臺,好像營銷周予安也沒有那麼令人無所適從。
果然,凡事都是需要對比的。
當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出現時,
次棘手的事也就顯得不是那麼難以令人接受了。
根據周予安負責的B險產品的投資組合,林晚推薦了幾款產品,要不然是底倉超過了B險產品的投資權限,要不然就是基金產品收益率拉垮到不行。
星盾B險集團的會客室,周予安指著一款符合投資授權,產品收益率也看得過去的產品,「這個呢?」
林晚面露難色,「這個產品規模比較大,基金經理暫時不想接受新增資金。」
因為最近債市走弱,新增資金進場後,基金經理配置不到好的資產,這樣新增資金就會稀釋原有規模的收益率。
「也就這隻勉強能投,你要是能搞定基金經理,我可以稍微配一些。」周予安看上去公事公辦的樣子,「畢竟我也要為我的投資人負責。」
說得冠冕堂皇,不如說是要為自己的業績排名負責。
周予安能從眾多投資人當中脫穎而出,
業績不僅亮眼,而且穩健,市場跌的時候,他扛跌,跌得慢;市場漲的時候,他領跑。
他雖然渣,但是真的擅長投資。一眼就在眾多拉垮的產品中,挑中了瀚霆基金唯一一隻看得過去的。
可惜這隻基金是公司撐門面的,因為規模不大,操作靈活,收益才算亮眼。投資經理肖勝是固定收益部部門總,如果不是公司領導塞進來的資金,他都不願意收。
之前遇到這種投資人想指定肖勝的情況,都是徐巖去溝通。肖勝和徐巖關系比較好,每次多多少少都能爭取到一些額度。
在遊說肖勝之前,林晚心裡沒底。
但她也著實沒有想到,肖勝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她,並且苦口婆心勸她,基金銷售真不是好工作,對外是乙方,對內還是乙方。不僅要求資金方投資,還得求基金經理接受投資。
銷售這崗位,
對女孩子不友好,這兩頭受氣,時間長了容易長結節,年齡到了也嫁不出去。
這種畫面很魔幻。
就是筆挺西裝的肖勝,在策略會上針砭時弊地分析債券市場,但是同樣一張嘴,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
太不專業了。
太不職場了。
「你看三組的亮哥,都 36 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她業績是好,自稱亮哥,我們都挺欣賞她,欽佩她,由衷佩服她,但是,私下裡我們也都覺得,誰敢娶這樣的女人?林晚,我和徐巖是好兄弟,我才幫他勸你,女銷售最好的業績,就是把自己推銷出去,找個好老公,比什麼都強。」
林晚被氣笑了。
科技已經進步到,擔憂人工智能會不會超越人類,攻佔地球了,怎麼直男還在擔憂在職場上事業心太強的女人會嫁不出去??
「巧了,
肖哥,我也覺得女人找個好老公比較重要,我正在努力競爭,成為一個合格的老公呢。」
肖勝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晚。
「悄悄告訴你,我喜歡女人比喜歡男人多一點點。」林晚撒起謊來也是信手拈來,「所以你的產品能不能給我一些額度呢?我今天要是沒賣出去產品,我小女朋友又該嘲笑我沒本事了。」
17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白灼西蘭花配香煎大蝦,既有飽腹感又是優質蛋白。
飢腸轆轆的林晚還沒洗手就衝到餐桌旁,捏起一隻大蝦,不是遞到嘴邊,而是仰起頭讓大蝦落入口中。
從小林晚就喜歡這麼吃東西,但是林媽媽總批評她,女孩子坐沒坐相,吃沒吃相。
可是女孩子為什麼要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人生短短 30000 天,
活得舒服不就行了。
當 Q 彈的大蝦入嘴的時候,林晚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男生都希望找個顧家的女人。
誰不喜歡在外面做了一天牛馬,回家能有一口熱飯呢!
誰不喜歡在外面裝了一天孫子,回家可以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有人給收拾屋子,有人洗衣服呢!
是呢,最好是這種服務不用花錢,對方還願意分攤生活成本,賢良淑德的好伙伴。
婚姻的本質是一種組織結構,這種結對子過日子的結構,有利於降低平均生活成本。
所謂的「我愛你」,隻是婚姻迷人的外衣。
幸運的是,林晚並不需要嫁給別人,優化別人的生活,她通過把客廳的地板借給程野,優化了自己的生活。
所以說,好人還是有好報的!
「你這周有在看房嗎?」林晚邊嗦蝦邊問。
「還沒有。」程野殷勤地遞過來一杯橄欖汁,低熱量,抗氧化,充滿期待地看向林晚,「我可以多住一些時間嗎?白天我不去健身房的時候可以幫你打掃衛生,洗洗衣服,晚上還可以幫你準備宵夜。」
嘖嘖,這麼好的伙伴上哪兒找!林晚心動了!但她還是假裝嚴肅地問,「難道就為了省房租嗎?」
「嗯!畢竟在北京生活也不容易呢。」程野點頭如搗蒜。
咕嘟咕嘟幹了一杯橄欖汁,頗有一種酒足飯飽的滿足感,一天的煩惱都在肚子被填飽的這一刻消失了呢,豪邁又不失優雅地抹了抹嘴巴,「那在你找到男朋友之前,你先留在這裡吧。」林晚大方地說。
「好啊。」
林晚大大咧咧隔著衣服解開了 BRA 的背扣,卸下肩帶,然後從 T 恤的一邊袖口把 Bra 脫了下來,爽!仿佛卸掉了人生的枷鎖。
「乳房真是和子宮一樣麻煩呢,」林晚點評著,「明明受益的都是男生,為什麼要長在女生的身上?!要小心保養,避免情緒波動長結節;還得在親密關系時拿出來取悅男人,之後再為男人承受十級疼痛生下他的孩子。人類為什麼沒有進化成雌雄同體呢?這樣少了很多麻煩呢!」
救命,有著八塊腹肌,肩寬腰窄的帥氣弟弟,邊拿抹布擦著桌子,邊用桃花眼寵溺地看著林晚。
還好程野喜歡男人,不然這性感顧家充滿反差感的畫面,誰看誰要血脈偾張。
「你覺得我當同妻怎麼樣?」林晚突然一本正經地問,「我給你提供住處,你負責日常家務和晚飯;我們還可以保持開放式婚姻,各自戀愛;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明明晚上沒有喝酒,但是就像是在說胡話。
雖然明知道這個建議聽上去很扯淡,
林晚還是說得神採飛揚。
「阿姨知道你出櫃嗎?」仿佛怕程野不答應一樣,林晚主動提出,「我給你打掩護吧。」
從餐桌邊挪到沙發上,林晚大剌剌躺在沙發上,「啊,現在要是有隻貓就好了,可以把貓放在肚子上,撸它的腦袋,撓它的肚子,在它的背上畫圈圈,再圈在懷裡使勁揉一揉。」
「那我們養一隻吧。」程野提議。
「可是養貓很麻煩诶,每天要給它鏟屎,生病了要帶它去醫院,它還會掉毛,房間裡到處都會是貓毛。」
「隻要你喜歡,其他的都交給我。」
天,這是什麼合格的地板租客!
真的,如果在年少時碰到程野這樣的 Gay 蜜,林晚估計會直接切了自己的戀愛腦,為什麼要喜歡男人,被直男的想法千百次中傷,直接當同妻比較香。
林晚覺得自己提升格局後,
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18
這時手機響了,是周予安的來電。
看了看表,夜裡 11 點了,這個時間聊工作,不是卷瘋了,就是有貓膩。
林晚問程野:「我和他是可以在晚上打視頻電話的關系嗎?他不會以為我會接吧!他隻是一個甲方而已!!我也是個有脾氣的乙方!!」
但是當視頻電話第三次響起時,林晚不僅接了,還換了副嘴臉,表示:「剛才在洗澡,沒有聽到電話聲。」
「你剛洗完澡,頭發是幹的?」
「嗯呢~洗澡不洗頭是我的基操。我就喜歡去理發店讓男店員給我洗頭發,不僅把頭發洗得香噴噴,還把頭皮摁得舒舒服服。」林晚婊裡婊氣地說。
周予安來電是想問林晚有沒有搞定肖勝。
林晚省去了肖勝的直男言論,
隻說產品暫時沒有開放額度,她會再努力扒拉扒拉公司有沒有合適的產品。
突然,周予安問:「他是誰?」
林晚覺得莫名其妙,「誰?」
「你家的男人是誰?」
林晚這才發現,當她躺在沙發上舉著手機視頻時,程野拖地的拖把闖入了視頻畫面,不僅是拖把,還有男士拖鞋的前半個腳掌。
林晚想說,他是誰關你屁事。
但是,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