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當前好感度:-100】
【任務:修復夫妻關系,獎勵:續命30天】
【注意:這是您最後一次機會】
我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忍不住笑出聲。
“不了,謝謝。”
五年前那個被趕出家門、跪在雨裡求他幫忙的江念安已經S了。
現在的我隻想安靜過完最後的日子。
可系統不這麼想。
【叮!任務強制開啟,攻略目標已到達】
酒吧大門被推開,顧修寒西裝筆挺地走進來。
他看見吧臺後調酒的我,腳步頓住。
“……念安?”
我禮貌地笑了笑,
把調好的酒推過去。
“先生,這杯‘青梅竹馬’請您品嘗。”
他皺眉:“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工作而已。”
他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臉,我後退一步躲開。
【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95】
【提示:宿主剩餘壽命3天,請盡快完成任務】
我關掉面板,繼續擦杯子。
不必了。
這條命,我不打算續了。
1
顧修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江念安,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五年不見,跑到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工作,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我語氣平淡,
“顧總想多了。工作需要,僅此而已。如果您不喝酒,請不要妨礙我工作。”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工作?你需要多少錢?說個數,我現在就給你,然後立刻跟我回去!”
【叮!檢測到攻略對象關心行為,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85】
關心?我笑了。
他不過是跟五年前一樣,以為所有問題都能用錢解決,包括我。
我用力想抽回手,卻徒勞無功:
“放手。我不需要你的錢,更不會跟你回去。”
“不需要?”他冷笑,“那你需要什麼?需要在這裡對別的男人賠笑賣酒?”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幾個正在喝酒的男客,
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顧修寒,”我抬眼看他,心髒像是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五年了,你還是這麼自以為是。當初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你怎麼沒問過我需不需要?”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被戳到了痛處,但語氣依舊強硬:“那是因為你……”
“因為我不知廉恥,因為我用盡心機嫁給你,又因為我不夠聽話,沒能按照你的期望當好顧太太,給你丟人了,是嗎?”
我替他說完,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這些話,我聽了五年,早就刻在骨頭裡了。“
“所以,請你高抬貴手,
放過我這個讓你蒙羞的人,行嗎?”
顧修寒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的生意伙伴起哄拽走,臨走時用復雜的眼神深深看了我一眼。
酒吧經理走過來,壓低聲音帶著埋怨:
“念安,你怎麼惹到顧總了?那種大人物我們可得罪不起!要是影響了生意……”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對不起,經理,我不會再和他有接觸了。”
“最好是這樣。”經理不滿地走開了。
周圍的同事投來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讓我如芒在背。
【提示:宿主剩餘壽命2天23小時。請積極完成任務,獲取續命時間。】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我閉上眼,感覺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空。
“系統,”我在心裡輕聲說,“真的,算了吧。”
系統沉默著,沒有回應。
下班時,已是深夜。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酒吧後門,卻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巷口。
車窗降下,露出顧修寒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上車。”他命令道。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顧總還有什麼指教?”
顧修寒推開車門下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
“指教?江念安,五年不見,你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難道我不該過問?”
我忍不住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悽涼:
“顧修寒,以什麼身份?前夫?還是曾經的攻略目標?”
“你!”他眼底湧起怒意,猛地攥住我的肩膀,
“別提那該S的攻略!”
那段我拼盡全力,卻輸得一敗塗地的過去。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
剛綁定系統時,他還是個會對我說“等你回家”的男人。
我像個虔誠的信徒,一點點靠近他,溫暖他,以為終於捂熱了他冰冷的心。
直到那天,系統提示音響起:
【攻略目標顧修寒好感度達到100,任務完成,即將強制脫離……】
我哭著求系統,
說我不要走。可規則無法違背。
脫離世界的前一秒,我看到他猩紅的眼睛,聽到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江念安!你敢走!就算窮盡一切,我也會找到你!”
那時我以為,那是愛。
系統不忍看我抑鬱成疾,三年後,耗費巨大能量將我送了回來。
我滿懷期待,甚至沒通知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可我找到他時,看到的卻是他和蘇氏千金蘇沐晚並肩從別墅裡走出來,蘇沐晚笑著替他整理領帶,動作親昵自然。
他看見我,先是震驚,隨即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最後歸於冰冷的嘲諷。
“江念安?你還知道回來?攻略我成功以後的獎金這麼快就花完了?”
那一刻,我的心沉入谷底。
後來我才知道,我離開一年後,他就和蘇沐晚走得近了。
所有人都說,蘇沐晚眉眼有幾分像我,是他在痛苦中找的慰藉。
我曾以為,替身可笑。
後來才明白,放不下的那個才最可笑。
最讓我心S的,是那個雨夜。
我放下所有的尊嚴,跪在顧家大門口,求他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借我一筆錢救我重病的母親。
系統能量耗盡陷入沉睡,我身無分文,走投無路。
他撐著傘,摟著蘇沐晚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雨水模糊了他的表情,隻有冰冷的話語清晰傳來:
“江念安,你的把戲還沒玩夠嗎?苦肉計?”
“當初為了錢接近我,現在又為了錢回來跪我?你真讓我惡心。”
“滾,
別髒了我的地方!”
那晚之後,母親沒能撐過去。
系統也因為能量徹底枯竭,直到不久前才勉強重啟,卻隻給我下達了這最後的續命任務。
“怎麼不說話?”顧修寒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裡拽出,他盯著我,語氣帶著審視,“
這五年,你在哪裡?跟誰在一起?”
我看著他,心底一片荒涼。
他懷疑我另覓新歡,所以他才心安理地地找了替身,所以他可以理所當然地羞辱我。
“我在哪裡,跟誰在一起,都與顧總無關了。”
他眼神一暗,手上力道加重:“江念安!”
【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95】
【警告!
宿主剩餘壽命不足2天!】
我疼得蹙眉,卻倔強地不肯示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松開我,接起電話,語氣是我不曾聽過的溫和:“嗯,馬上就回去……乖,你先睡。”
不用猜,我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趕緊上車!我給你安排了住處,以後不準再來這種地方工作!”
我看著他轉身走向車子的背影,隻覺得無比可笑。
顧修寒,你究竟是想救我,還是僅僅無法忍受脫離你掌控的事物?
最終我還是沒有上他的車。
他似乎也沒真想強求,隻是冷笑一聲,留下一句“隨你”,
便絕塵而去。
我回到那個隻有十平米、潮湿陰暗的出租屋,感覺最後一點熱氣也散盡了。
系統面板微弱地亮著,顯示著倒計時:47小時38分。
【宿主,哪怕為了活下去……】
“活下去?”我喃喃自語,“然後呢?繼續活在他施舍的、隨時可能收回的好感度裡?系統,我累了。”
系統沉默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是顧修寒的助理。
他送來一張支票,數額足夠我揮霍一輩子,還有一套市中心公寓的鑰匙。
“顧總說,希望您能離開酒吧,找個正經工作,或者好好休養。”助理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
仿佛看到了五年前跪在雨裡的自己。
原來,他還是認為我是為了錢。
我撕碎了支票,把鑰匙扔回給助理:“告訴他,我不需要。”
助理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說:“顧總還說了,如果您不接受,他會以投資方的身份買下您工作的酒吧。”
我攥緊了拳,身體微微發抖。
他要用他的方式,強行介入我的生活,把我變成他籠子裡的金絲雀,哪怕這隻雀兒早已不想活了。
幾天後,我在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了蘇沐晚。她是專門等我的。
“江小姐,”她笑得溫婉,眼底卻帶著鋒芒,
“修寒心軟,念舊情,但你也要有自知之明。他現在愛的是我,你一個過去式,就別再纏著他了。
”
我看著眼前這張與我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年輕嬌豔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林小姐多慮了,”我語氣平淡,“我對他,早已沒有任何想法。”
“是嗎?”她挑眉,晃了晃手中顧修寒常開的那輛限量款跑車的的車鑰匙,
“那他昨晚怎麼在我那裡過夜,還跟我說有些人,終究是上不了臺面的替代品。”
心口像是被鈍器重重一擊。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可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依舊帶著凌遲般的痛楚。
就在這時,顧修寒的電話打了過來,是打給蘇沐晚的。
我聽到他透過話筒傳來的寵溺聲音:“在哪兒?我去接你吃飯。”
蘇沐晚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嬌聲回應:“遇到江小姐,聊了幾句。”
顧修寒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語氣冷了下來:“跟她有什麼好聊的?地址發我,我馬上到。”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為什麼會和蘇沐晚在一起,我們聊了什麼。
在他心裡,我大概永遠是那個別有用心的人。
顧修寒來得很快。
他下車,徑直走向蘇沐晚,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目光掃過我時帶著不悅:
“你又跟她說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地襲來。
顧修寒皺緊眉頭,卻沒有上前,隻是冷眼看著:
“江念安,裝可憐這招,對我沒用了。”
蘇沐晚依偎在他懷裡,
柔聲說:“修寒,別這樣,江小姐看起來不太舒服……”
“她一向如此。”顧修寒打斷她,語氣帶著不耐煩,“走吧。”
他擁著蘇沐晚轉身,不再看我一眼。
我扶著牆壁,咳得撕心裂肺,直到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攤開手心,一抹刺眼的紅。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急速下降!剩餘壽命不足24小時!】
系統提示音變得急促。
我看著那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跡。
【宿主,去找他!告訴他你的身體情況!告訴他你隻剩不到一天可活了!他一定會……】
“一定會怎樣?”我在打斷系統,
“憐憫我?施舍我一點好感度,讓我像乞丐一樣搖尾乞憐,多活三十天?然後呢?繼續活在他的陰影下,看著他和別人恩愛?”
“系統,我寧願S。”
系統沉默了,冰冷的電子流裡,似乎也透出了一絲悲鳴。
天空下起了小雨,和五年前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修寒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今晚八點,藍灣別墅,我們談談。】
藍灣別墅。
顧修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坐。”他抬了抬下巴。
我沒有動,站在門口,仿佛隨時準備離開。“顧總想談什麼?”
他看著我疏離的樣子,
眼神沉了沉:“你就非要這樣跟我說話?”
“那我們之間,該用什麼語氣?”我反問。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好。我問你,五年前,為什麼走?”
果然,他還是執著於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始終認定是我拋棄了他。
“我說過,是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