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留夠時間,他好準備驚喜。
我笑著應下。
可電話剛掛斷,我就見丈夫從科室離開,走進醫院vip休息室。
我隻當他是有事處理。
直到一小時後,急診室推進來一個黃體破裂的病人。
同事一邊查看情況,一邊感嘆。
“這人是從vip休息室推來的,也不知是哪個咱們院哪個醫生養的小家雀兒。”
“能弄到黃體破裂,戰況肯定很激烈。”
我盯著病人的手,語氣淡漠。
“我知道。”
“你也認識。我老公,謝隨。”
在同事震驚的眼光中,
我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謝醫生,你的妻子現在大出血,情況緊急,需要你籤字做手術。”
1
電話那頭,謝隨是剛被吵醒的慵懶與不耐。
“小芸?你胡說什麼?我不是在等你下班給我驚喜嗎?”
我握著聽筒,聲音平穩得像在宣讀病歷。
“通仁醫院,急診三號手術室,你的‘驚喜’快不行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
周圍的同事投來探究的目光,我隻當未見,轉身對護士長說:“通知婦產科準備手術,我去做術前準備。”
“江醫生,你……”護士長欲言又止。
“我是醫生。”
我丟下這句話,走進了洗手間。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無比鑑定。
我和謝隨是醫學院的同學,從校服到白大褂,十年愛情,三年婚姻。
他是我們醫院最年輕有為的心外科副主任,前途無量。
我是急診科的骨幹,日夜顛倒。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彼此的驕傲。
洗了把臉,我重新回到手術室門口。
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踉跄著跑來。
謝隨。
他穿著我送他的限量版球鞋,身上還是那件我熨燙平整的白襯衫。
他看到我,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嗫嚅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病人情況緊急,需要直系家屬籤字。
”
我把手術同意書和病危通知書一起遞到他面前。
“江小芸,你聽我解釋,她……她隻是一個病人……”
他的聲音發顫,眼神躲閃。
“謝醫生。”
我打斷他:“我給你挑選的婚戒,她戴著舒服嗎?”
謝隨還想說什麼,我指著“關系”那一欄,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
“請你以家屬的身份,在這裡籤字。”
謝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SS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江小芸,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謝醫生,
你再耽誤一秒,裡面的人可能就沒救了。”
“當然,這取決於你。”
他終於敗下陣來,抖著手接過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在“關系”一欄,寫下了“朋友”兩個字,然後飛快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我收回單子,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遞給護士:“準備手術。”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
謝隨脫力般地靠在牆上,臉色灰敗。
沒過多久,他的父母行色匆匆地趕來。
我婆婆一見到謝隨,就衝過來抱住他,哭天搶地:“我的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公公則走到我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江小芸,我知道你心裡委屈。“
”但是謝隨也是一時糊塗,男人嘛,總有犯錯的時候。“
”家醜不可外揚,你看這事……”
我平靜地看著他:“爸,現在最重要的是裡面的病人。”
婆婆聽到這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病人?要不是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兒子會去外面找人?”
“你天天泡在醫院裡,就是個隻會拿刀的冷血機器!”
“有盡過一點做妻子的責任嗎?”
“現在出事了,
你還想毀了我兒子的前途!”
她聲音尖利,引得整個走廊的人都朝我們看來。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就笑了。
2
我的笑聲很輕,但在嘈雜的走廊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婆婆愣住了。
“你笑什麼?你還有臉笑?”
“我笑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我一字一句地說,“也笑你們謝家,真是爛到了根裡。”
“你……你這個毒婦!”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我。
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截住。
是謝隨。
他面色慘白地攔在我和他母親中間,
聲音沙啞:“媽,別鬧了。”
“我鬧?你看她那個樣子!她這是要毀了你啊!”婆婆不依不饒。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
謝隨疲憊地閉上眼,“這裡有我。”
公公見狀,拉了拉婆婆的衣袖,低聲勸道:“這裡是醫院,影響不好。
先回去,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婆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被公公半拖半拽地帶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謝隨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充滿了哀求。
“小芸,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我們談了十年,結婚三年,我哪裡對不起你?”我問他。
“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
他急切地搖頭,“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混蛋!
那個女孩叫喬雪晴,是新來的實習生,她……她一直很崇拜我,我一時沒把持住……”
“實習生?”我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裡一陣反胃。
“等她好了,我立刻就跟她斷幹淨!“
”小芸,你相信我,我愛的人隻有你。“
“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
他試圖靠近,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恐慌。
“我們的感情?”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我們的感情,就是在結婚紀念日,你跟別人滾在一起,還弄到黃體破裂大出血送到我面前?”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得謝隨臉色又白了一分。
手術室的燈滅了。
主刀的李主任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病人保住了。”
謝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上去:“謝謝李主任,謝謝……”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神色復雜地嘆了口氣:“小梁,你跟我來一下。
”
我跟著李主任進了他的辦公室。
“小梁啊,”李主任給我倒了杯水,“謝隨這次……唉,太不像話了。”
“主任,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
李主任擺擺手,“但是,這已經不完全是你的私事了。
你知道那個喬雪晴,是在哪裡出的事嗎?”
我心裡一沉。
“醫院的Vip休息室。有人看到謝隨下午帶著她進去的,幾個小時後,她就出事了。”
“而且,”李主任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謝隨馬上就要評主任醫師了。
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醜聞……院裡已經有人知道了。”
我端起水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了冰冷的心。
“主任,我知道該怎麼做。”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我敏感地察覺到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在我身後悄然散開。
我意識到,謝隨已經開始散布對他有利的謠言,試圖將髒水潑到我身上。
這種背叛後的惡意,讓我心中的憤怒徹底被點燃。
3
我沒有回急診,而是直接回了家。
那個我和謝隨共同布置的,充滿了我所有對未來幻想的家。
如今看來,隻覺得惡心。
我打開衣櫃,拿出我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謝隨說要給我驚喜。
驚喜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
一對飛往馬爾代夫的機票,時間是後天。
名字是謝隨和喬雪晴。
旁邊還放著一個首飾盒,裡面是一條我從未見過的鑽石項鏈。
原來這才是他準備的“驚喜”。
而給我的驚喜,大概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加班”。
我拿起那張機票,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門鎖轉動,謝隨回來了。
他看到我腳邊的行李箱,瞬間慌了。
“小芸,你要去哪?“
”你別這樣……”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放開。”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不放!“
”我不會讓你走的!“
“小芸,我不能沒有你!”
他SS地攥著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謝隨,我們完了。”
“不!沒有完!”他雙目赤紅,情緒激動地將我抵在牆上,“我不同意!”
“我絕不同意離婚!”
“難道你非要看到我身敗名裂才滿意?”
“告訴你,你要是敢毀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
他威脅著,“別忘了,你我夫妻一場,我對你的底細一清二楚。
“如果你敢動我,我就告訴紀委,你當年那篇署名論文的數據,也有我的‘功勞’,讓你在醫學界也待不下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張因嫉妒和恐慌而扭曲的臉。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可笑。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我們科室主任的電話。
“張主任,是我,江小芸。”
謝隨的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嗯,我沒事。
就是有點累了,想請幾天假。”
電話那頭的張主任頓了頓,
關切地問:“小梁,你還好吧?
謝隨那事……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事的主任。對了,”我話鋒一轉,“關於下安謝隨醫生的職稱評審,我有一些關於他‘學術成果’和‘醫德醫風’的材料,不知道院裡需不需要。”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S寂的客廳裡,清晰地傳到了謝隨的耳朵裡。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抓著我手腕的力道瞬間松了。
“江小芸,你……”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電話那頭的張主任沉默了幾秒,
隨即嚴肅道:“小梁,這件事非同小可,你確定嗎?”
“我確定。”
我看著謝隨瞬間崩潰的表情,心中一片冷寂,“我對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好,我知道了。
你先好好休息,院裡會成立調查組的。”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謝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你……你竟然舉報我?”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你該S。
”
我沒有再理會他,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作嘔的家。
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他絕望的嘶吼。
4
我沒有去酒店,而是回了婚前自己買的一套小公寓。
這裡已經很久沒住過了,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簡單收拾後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我手上的東西。
謝隨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他發表的幾篇核心期刊論文。
而這些論文,我曾作為“賢內助”,幫他整理過無數遍原始數據。
我太清楚裡面有多少水分了。
為了讓數據“好看”,為了符合他想要的實驗結果,他篡改、甚至憑空捏造了多少東西。
而那個喬雪晴,
作為他的實習生,恐怕就是這個過程的“助手”和“見證人”。
他們的關系,不止是感情上的苟合,更是學術上的同謀。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醫院紀檢委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我到的時候,謝隨和他的父母已經在了。
婆婆一見到我,就想撲過來,被紀檢委的同志攔住了。
“江小芸!”
“你這個賤人!”
“你不得好S!”
她聲嘶力竭地咒罵著。
謝隨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眼窩深陷,滿是紅血絲。
他抬起頭,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調查組的組長,
是院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姓趙。
“江醫生,”趙教授推了推眼鏡,“我們收到了你的舉報。
你說,謝隨醫生的論文數據存在造假行為,你有證據嗎?”
謝隨的身體繃緊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我備份的所有原始實驗數據和記錄。”
“包括病人的原始心電圖、超聲報告,以及實驗動物的生理指標記錄。”
“大家可以比對一下謝醫生論文裡發表的數據,看看出入有多大。”
謝隨猛地站了起來,失聲喊:“你胡說!那些數據我早就銷毀了!”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S灰。
滿室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趙教授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銷毀了?
“謝醫生,按照規定,所有原始數據至少要保存十年以備核查。
“你為什麼要銷毀?”
謝隨嘴唇顫抖,汗如雨下。
“我……我沒有……”他語無倫次地辯解。
我冷眼看著他最後的掙扎。
“趙教授,”我再次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謝醫生可能忘了,為了方便他隨時查閱,我把所有數據都在雲端做了加密備份。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的話音落下,謝隨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他大概從未想過,當初為了“秀恩愛”而設定的密碼,如今成了釘S他的棺材釘。
就在這時,謝隨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試圖衝向桌上的U盤。
“你撒謊!你陷害我!”他紅著眼嘶吼。
紀檢委的兩名工作人員立刻起身,將情緒失控的謝隨SS按在了椅子上。
他的掙扎和怒吼,讓辦公室內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婆婆還在外面撒潑,哭喊著我這個毒婦要害S她兒子。
公公則試圖找關系,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但電話那頭的人,不是說在開會,就是說信號不好。
紀檢委的技術人員很快就根據我提供的賬號和密碼,在雲端找到了那些被謝隨以為早已“銷毀”的原始數據。
5
鐵證如山。
一份份原始記錄被打印出來,和謝隨論文裡那些“漂亮”的數據放在一起,對比鮮明,觸目驚心。
他那幾篇引以為傲的SCI論文,幾乎沒有一個數據是真實的。
他構建起的學術高塔,從地基開始,就是爛的。
調查組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而是極其惡劣的學術不端行為,是對整個醫院聲譽的重創。
“謝隨,”趙教授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謝隨低著頭,肩膀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是她逼我的!是江小芸逼我的!”
他突然抬起頭,面目猙獰地指著我,“她自己沒本事,就嫉妒我!她看到我要評上主任了,就想毀了我!這些數據都是她偽造的!是她陷害我!“
狗急跳牆,開始瘋咬。
我甚至都懶得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陷害?”趙教授冷笑一聲,“謝醫生,這些原始數據上都有生成時間和設備編碼,是不是偽造的,技術部門一查便知。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謝隨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調查持續了整整一天。
傍晚,我走出紀檢委的辦公室。
天空下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像一張網。
我撐開傘,走進雨中。
身後,是婆婆絕望的哭嚎和咒罵,我充耳不聞。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虛弱又怨毒的女聲。
“江小芸醫生,你滿意了嗎?”
是喬雪晴。
“毀了謝隨,也毀了我,你就這麼開心嗎?”
我沒有說話。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得不到他的心!”
“他愛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