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做的?”
“誰準許別人隨便動我東西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溫瑜,小秦總最新發的任命書,你因為工作失職已經被開除了,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既然走人了,就要走的幹淨,你遲遲不來拿東西,我身為總助,自然有權利幫你收拾,你不用太感謝我。至於你箱子裡那些東西,裝的時候誰又注意你杯裡有沒有水呢?不好意思啊,他們不是故意的。”
回頭一看,周詩涵正靠在秦朔辦公室門口,雙手環胸笑著看我。
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我無法掩飾心裡的憤怒。
將湿噠噠的照片從箱子裡抽出來,
走近了幾步,直接扔在她臉上。
“賠我。”
周詩涵爆發出一聲尖叫。
“溫瑜,你瘋了!你敢扔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詩涵雖然是剛來,但她耳濡目染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這照片對我的重要性。
我從小父母離異,跟奶奶一起長大。
小時候家裡沒條件,我們根本沒有機會照相。
這張照片,是我大學時候一次回家過年跟奶奶一起拍的。
但可惜的是,等不到我第二年過年再回家,奶奶就心梗離世了。
說是我們最後的回憶也毫不為過。
我換了多次工位,這張照片始終是我第一個搬走的。
周詩涵敢這麼對我,要麼是覺得自己飛上枝頭翅膀硬了,
要麼是秦朔默許的。
但無論哪一點,我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我一個馬上要離職的人,自然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可周詩涵不一樣。
她幾分鍾前剛被任命為總助,還跑到大家面前炫耀了一番。
我這麼做,就是在打她的臉。
所以下一秒,她憤怒的朝我撲了過來。
“溫瑜,你媽沒教過你怎麼尊重別人,我就教教你!”
我一個貓腰閃身躲過,這邊伸腿勾住她的小腿肚,那邊一手拽著她的頭發往下一扯,直接把周詩涵拽的下了腰。
“那你媽教過你,不要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嗎?否則,連自己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是愛秦朔,但那是以前。
而且對他的愛,
也並不足以濃烈到可以讓他的新女友侮辱我家人的程度。
我一發狠,手裡使了勁。
左右開弓扇了她兩巴掌不說,還順勢將她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周詩涵狼狽極了。
這時,秦朔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他胸前的三顆扣子沒系,脖子上露出的唇印剛好跟周詩涵的口紅色號吻合。
秦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的梨花帶雨的周詩涵,反手打了個電話。
“有已離職員工在我司鬧事,毆打我司員工,趕緊來幾個人,給我把她按住,我要讓她為她的行為,付出同等代價。”
接著,他用柔和到不能再柔和的眼神看向周詩涵,伸出了手。
“詩涵,沒事吧?”
剎那間,我聽到了心裡傳來的玻璃碎裂聲。
7
四下一片哗然。
更多的,是因為秦朔明目張膽的偏心,以及他倆搞辦公室戀情這件事。
“秦總什麼時候跟周詩涵在一起了……”
“當初不是有人傳看到他倆在秦辦公室那個那個了嘛……你不知道啊!”
“我就說呢,怪不得能自然的吃掉她剩下的東西,原來是習慣了!”
“溫姐這下可是踢到鐵板了!”
“可是你們有沒有覺得,溫姐也怪怪的,怎麼感覺她好破碎啊……”
“該不會,他們——”
……
我看向秦朔的方向。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保安速度也很快。
這邊秦朔剛把周詩涵拉起來,另一頭保安就衝了上來。
秦朔抿了抿唇,低頭問周詩涵。
“發生了什麼?”
周詩涵也不說,隻是避重就輕的哼唧。
“我幫溫姐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弄湿了她的箱子,在我已經道歉的情況下,她衝上來就打我。”
秦朔了然點頭。
一個眼神示意,保安一左一右就架住了我兩條胳膊,像審犯人似的控制住了我。
我難以遏制心裡的惱怒。
“秦朔,你要幹什麼!”
他沒理我。
“詩涵,她怎麼跟你動手的,
你就怎麼還回來,千萬別生氣,好嗎?”
周詩涵眼裡全是驚喜。
“真……真的嗎?”
我心裡止不住的發冷。
當時我當助理的時候,誰不知道惹我就是惹秦朔。
就算我被合作伙伴以籤合同為由逼酒,秦朔也能二話不說掀了桌子。
可現在,他竟真的要為了新歡打我的臉。
我試圖掙開保安的控制,但他倆顯然力氣要比我大的多。
其中一個還呵斥道。
“老實點!別給我們惹麻煩!”
周詩涵假惺惺的往後縮了縮。
“小秦總,這樣不好吧……”
秦朔摸上她的手,
輕輕抬起。
“沒什麼不好的。”
下一秒,一個呼嘯著帶著哨音的耳光“啪”的一聲落到了我臉上。
頭被打偏了。
嘴角也被劃破了。
周遭也發出了陣陣驚呼聲。
最重要的是,我的臉頰傳來一陣劇痛,鑽心的疼。
看來,我的臉花了。
秦朔舉著周詩涵的手打我的時候,她故意屈起了指頭,剛貼上甲片的尖銳指甲輕輕松松在我臉色留下一條血痕。
隱隱有血色滲出。
周詩涵捂著嘴。
“小秦總,你……溫姐的臉……我不是故意的……”
秦朔也呆了一下,
但他很快回過了神。
“沒事,都是她自找的,她要是不先動你,不找你麻煩,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抿了抿唇,摸上臉上的傷口。
一絲難掩的痛意順著心尖尖往上蔓延。
“嗯,我自找的。”
跟秦朔在一起。
在發現他另有新歡後還催眠自己男人都是這樣。
不止一次的接受他沒那麼愛我的事實。
是啊。
都是我自找的。
8
保安撒開了我。
順勢一推,我竟跪倒在那對壁人面前。
前同事看不下去,忍著丟掉工作的恐懼為我開口。
“小周,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溫瑜畢竟是秦總身邊的老員工,不至於吧?況且,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為你啊,要不是你把她的照片……”
周詩涵大喝一聲。
“李姐,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她還想說什麼,但被周圍的人拉了拉,隻能選擇明哲保身。
我很理解她。
畢竟獲得在秦氏工作的機會是非常來之不易的,萬一丟掉,她沒辦法跟家裡交代。
所以我搖了搖頭。
“我沒事。”
秦朔看向我的眼神裡波瀾不驚。
“沒事就滾吧。”
我狼狽起身,掏出手機。
“您好,我要報警,我的前公司老板和他的情人當著全公司的面,
對我故意造成傷害,劃破了我的臉,我要求進行傷情鑑定。”
公司一片哗然。
大家沒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做到這個份上。
就連一直處變不驚的秦朔眼裡都有幾分慍怒。
“溫瑜,你居然報警?你先打了詩涵,我們沒告你故意傷害不錯了……”
我頷首。
“所以呢。”
“你的詩涵受傷了嗎?”
“我,可是毀容啊。”
越想越委屈,生理性眼淚不自覺的在眼眶裡打轉。
本來準備說話的毒舌秦朔視線掃過我臉上的痕跡,硬是憋回了自己的話。
他反手拍拍周詩涵的手。
“沒事,我陪你去,別叫叔叔擔心。”
周詩涵溫柔點頭。
“沒關系,這點委屈,我是不會讓叔叔和媽媽知道的。”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我瞬間明了。
原來秦朔變心,隻是因為周詩涵的好家世啊。
之前心裡的不甘,在這一刻也已經煙消雲散了。
秦朔不愛我,也不愛周詩涵,他最愛自己。
如果這時候空降一個家世更牛逼的富二代美女來,他照樣能甩了周詩涵,重新追人家。
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去愛。
我們三個人被分成兩撥上了警車。
這一刻,我才真的敢不控制眼淚,讓它肆意蔓延。
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臉頰輪廓流下來,
流進了臉上火辣辣的傷口裡。
鹹鹹的,蟄得很疼。
身旁的女警微微皺眉。
“你的臉……需不需要先去醫院看看?”
我搖頭拒絕。
比起臉疼,最重要的是心疼。
原來將近五年的時光,在一個好家世的眼裡,什麼都算不上。
這是我第一次進派出所,大概也是我最後一次了。
了解完事情經過後,警察把此事定義為互毆,緊接著就安排我們調解。
看在我傷情比較嚴重、秦朔又是我前老板的份上,秦朔方為賠償方。
我了解他,他總覺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
所以在聽到這話後,他倒松了口氣,眼角眉梢全是喜意。
“好啊,
說吧,多少錢能買斷這件事?”
“畢竟,千金難買詩涵高興,隻要能解決,我願意給你結。”
周詩涵紅了臉,輕捶了下秦朔傷口。
負責協調的女警默默翻了個白眼,我差點笑出聲。
興許人家也沒見過這種奇葩吧。
我略一思忱。
想到之前自己沒要那張銀行卡的行為,便覺得自己愈發愚蠢。
在哪裝叉不好,非要在錢上裝叉。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連帶著那份錢,我緩緩張口道。
“100萬,連帶你欠我的一切,錢到賬,我們一筆勾銷,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來往。”
秦朔冷笑一聲。
“溫瑜,
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呢,原來也隻是那種愛錢的世俗女人,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敲詐勒索?”
秦朔看著我的眼神,肆意又冷漠。
我突然笑了。
“不給也行,那我就去傷情鑑定,毀容怎麼也算的上是個輕傷,你女友進去住一兩年,不成問題。”
周詩涵沒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確定,拿了這筆錢就不會再來糾纏小秦總了嗎?”
她沒說糾纏她,而是說糾纏秦朔。
看來她對我的敵意,或許也是知道了我們先前的關系罷了。
我點了點頭。
周詩涵坐下跟秦朔耳語了一陣。
秦朔搖了搖頭。
“這種事就不要驚動你家了,一百萬而已,我有。”
9
秦朔把銀行卡給了我。
我跟他們籤了諒解書。
這次,我們是真的沒關系了。
籤下名字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舒了一口氣。
其實我早就給自己想好了退路。
要這筆錢,我自然有自己的用處。
在給秦朔當助理之前,我是學畫畫的。
為了更好的幫他的忙,我花了大量的時間自學了金融,考了MBA,畫畫那些東西,早就別我拋在了腦後。
這筆錢剛好夠我開工作室。
能重新撿起來我的愛好,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呢。
拿到錢後,我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出門的一瞬間,
秦朔叫住了我。
“溫瑜!”
“五年了,要不要……”
我回了頭。
周詩涵也擰著眉頭看向秦朔,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叫我,是有話要說,還是餘情未了?
我眼睜睜看著她將自己的手心掐出了痕跡。
秦朔興許也看到了。
話到嘴邊,他轉了話鋒。
“……秦氏的事情你們了解,我囑咐你一句,就算離職了,有些機密內要你也有保密的義務,否則……”
我樂了。
“滾吧你。”
“傻叉。
”
“真拿自己當個人了?”
眼睜睜看著秦朔臉色黑如鍋底,連帶著我腳下的步伐都歡快了。
跟秦朔分開以後,我才意識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雖然錢是缺了點,但心裡的愉悅是無法比擬的。
我再也不用每天24小時看著手機秒回消息,也不用替秦朔擋酒,喝的翻江倒海,蹲在路邊狂吐。
更不用在那汙濁的職場裡面沉浮,面對旁人的冷言冷語和若幹耐人尋味的詭異視線。
自己的路,還得自己走才是。
那一百萬,我沒給自己留一分錢,全部投入開了一家小小的畫室。
這畫室不光是我個人的小天地。
還用來教授一些隻能靠繪畫傳遞想法的星星兒童們。
他們說不出來,
但心裡的想法卻能綻放在筆尖。
看慣了職場上勾心鬥角的事,反而覺得返璞歸真最難能可貴。
聽說我需要幫助後,大學老師第一時間幫忙選址、定材料、拓展生源。
她說,我是她的得意門生。
就算是藝術家,第一件事也是得先混口飯吃,不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要不,怪給她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