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白被閨蜜的哥哥拒絕,她給我出主意。


 


我鼓起勇氣,借口大冒險走到隔壁桌。


 


「……可以嗎?」


 


沈嶼白看著我手中的酒,皺眉。


 


「可以,但要節制。」


 


我知道他誤會了,依舊硬著頭皮說完後半句:


 


「那我想吻你最帥的兄弟。」


 


沈嶼白默了一瞬,視線對上他的幾個兄弟,皮笑肉不笑。


 


「說說,想吻哪個。」


 


1


 


沈嶼白說完,收斂笑意,黑眸似乎要在我身上戳個洞。


 


我被他盯得心髒怦怦跳,額前沁出細密的汗珠。


 


眼睛在他和幾個兄弟之間打轉,舌頭打結:「我、我……」


 


我掐了把手心,穩住心神。


 


事出突然,沈婕隻告訴我,她安排的人穿黑色字母印花 T 恤,戴機械手表。


 


可三個男生都穿黑 T 戴手表,到底是哪個?!


 


我理了理垂落耳旁的頭發,掩住右耳的藍牙耳機,擔心被沈嶼白看出端倪。


 


他察覺到我的小動作,目光疑惑。


 


我輕咳一聲,轉移他的注意力。


 


沈婕這個怨種,關鍵時候為什麼不說話???


 


我繼續呼叫她。


 


「咳!」


 


「咳咳?」


 


藍牙耳機裡一片S寂。


 


沈嶼白:「喉嚨不舒服?」


 


不知為何,我聽出戲謔的意味。


 


由於心虛。


 


我咳得更厲害了。


 


「咳咳咳——」


 


手中那半杯酒被一隻修長的手抽走。


 


沈嶼白給我拿了杯常溫的檸檬水。


 


「潤潤喉嚨。」


 


我笑得勉強,猛灌一大口水,才壓住心慌。


 


不知誰突然發出驚呼:


 


「老沈,那個杯子不是你用過的嗎?」


 


那人還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不相當於間接接吻?」


 


「噗——」


 


我一口水噴了出去。


 


好巧不巧,盡數噴沈嶼白臉上。


 


間接接吻四個大字讓我臉暴熱暴紅。


 


望著那張帥得人神共憤,一臉狼狽依舊淡定的臉,我內心的小人瘋狂尖叫。


 


啊啊啊,我都幹了些什麼!


 


我趕緊從口袋掏出紙巾,手忙腳亂替沈嶼白擦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擦著擦著,

視線就不受控制下移。


 


一滴透亮的水珠,從他下巴滴落,淌過滾動的喉結,隱入衣領,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跟著咽了一口口水,盯著沈嶼白白皙的脖子發呆。


 


他喉結上面有顆小痣。


 


沈嶼白氣息莫名變得紊亂。


 


他握住我的手腕。


 


語氣難辨:「想好了,你要親誰?」


 


2


 


四目相對,我感受到被他觸碰的那塊皮膚不斷發燙。


 


答案快脫口而出時,對上其他人八卦的目光,腦中豁然清醒。


 


我趕緊轉移話頭:


 


「你、你旁邊那位!」


 


沈嶼白眸中溫度驟降。


 


他松開我的手腕,不鹹不淡:「哦?」


 


沈嶼白身旁,我點到名的帥哥當即如坐針毡。


 


「老沈,

我……」


 


沈嶼白面無表情打斷:


 


「我讓位?」


 


話雖如此,他依舊坐那岿然不動。


 


他兄弟:「……」


 


氣氛一度尷尬。


 


我與他兄弟,倒像做錯事的鹌鹑,大氣不敢出。


 


半晌,他兄弟率先打破沉默,豁出去般解釋:


 


「抱歉啊妹妹,我喜歡男的!」


 


沈嶼白正對面的藍發男生猛嗆一聲,不可思議瞪大眼。


 


「見鬼了,你什麼時候……」


 


藍發男生還未說完,臉上忽地閃過痛色。


 


「啊對對對,我記錯了,你是喜歡男的!」


 


沈嶼白依舊沒什麼表情,他低頭,長指在手機屏幕敲擊了幾下。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手機。


 


伴隨幾道果然如此的揶揄目光。


 


沈嶼白抬頭,唇邊勾起一抹十分和煦的笑。


 


瞥了他們一眼,手機反扣桌面。


 


「不是說有急事?」


 


3


 


沈嶼白幾個兄弟一走,他眼神重新落我身上。


 


我把所有難過的事,腦海裡過了遍。


 


眼角擠出幾滴淚,求助般看向他。


 


按沈婕教的,昧著良心說:


 


「嶼白哥,我朋友都在那邊看著,本來我在學校人緣就不好,好不容易才交上除沈婕外的朋友,我不想被她們笑話。」


 


才說完,身後不遠,幾聲抱怨及時響起:


 


「藍汀禾,你磨磨蹭蹭幹什麼?」


 


「真沒意思!」


 


心底悄悄給沈婕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她花心思找的演員,演得跟真的似的。


 


沈嶼白皺眉,警告的眼神落發聲處。


 


身後頓時沒了聲響。


 


我趁熱打鐵:


 


「嶼白哥,你能不能幫我?」


 


「下不為例。」


 


他清冷的話音落地。


 


下一秒,我的下巴一緊,唇瓣多了根手指。


 


沈嶼白偏頭,拇指抵在我唇瓣,親上來。


 


一個隔空的吻。


 


心跳在這一瞬,無限放大。


 


加上頭發遮擋,從後面看起來,確實像接吻。


 


一分鍾過後,沈嶼白松開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剛剛他耳尖好像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


 


「我幫你,並不是認可你們所謂的大冒險遊戲。」


 


觸及我努力憋出淚,

泛紅的眼眶。


 


沈嶼白停頓了下,盡量放輕語氣:


 


「我不是嫌棄你,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做這種事不合適。」


 


「交朋友要擦亮眼睛,逼迫你做不喜歡的事,那樣的人並不值得深交,懂嗎?」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


 


剛才的吻雖算不得真,可我的心卻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胸腔橫衝直撞,狂跳不止。


 


臉頰熱度,唇瓣被按壓的觸感還未散去,腦袋暈乎乎。


 


自動忽略其他,隻留意他最後一句,交友要謹慎。


 


我呆愣點頭。


 


沈嶼白像哄小孩,摸了摸我的頭。


 


「乖。」


 


我盯著腳尖,心中酸澀。


 


他……把我當妹妹教育了嗎?


 


4


 


那點子憂愁還未消散。


 


額頭被人敲了一記。


 


不疼,但足夠讓我神遊的思緒歸位。


 


「回神了。」


 


沈嶼白收回手,拎起我擱座椅的包,「送你回家。」


 


「噢噢,好。」


 


能獨處,我自然不會拒絕。


 


心裡自我安慰,妹妹就妹妹,至少不是無交集的陌生人。


 


況且,他現在單身。


 


我還有機會。


 


這麼想著,就沒那麼難受了,連忙小跑跟上他的腳步。


 


沈嶼白輕車熟路,將車開到我家小區樓下。


 


他解開安全帶,看向我。


 


「這麼晚了,要不要我陪你上樓?」


 


「要的!」


 


也許是我的回答聲過於洪亮。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眼眸點綴了路邊昏黃的燈光,

整個人溫柔極了。


 


我耳根連帶著脖子都燒了起來。


 


連忙小聲找補:


 


「樓道的感應燈壞了,還沒人來修。」


 


燈確實壞了幾天,我沒說謊。


 


「知道了,我陪你。」


 


小心思得逞,我樂開花,強壓著上揚的嘴角。


 


手剛放車門。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我偏頭,發現沈嶼白與我離得極近,近得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我屏住呼吸,緊張地攥住包包肩帶。


 


心髒撲通撲通跳。


 


「啪嗒」一聲響,肩膀一輕。


 


有什麼滑了上去。


 


他提醒:「安全帶沒解。」


 


「我知道啊哈哈,我想著下了車再解。」


 


救命,我在說什麼??


 


好尷尬。


 


然而更尷尬的事來了。


 


站在燈光亮如白晝的樓道,我是靜止加石化的。


 


我甚至不敢抬頭看沈嶼白的眼睛。


 


「我們小區的物業還真及時,呵呵。」


 


5


 


就在我以為最倒霉的事,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出糗時。


 


腳踩到家門口那攤水。


 


打開門那一刻我才真正懂,什麼叫倒霉到家。


 


湿透往下滲水的牆體,慘不忍睹的家具,以及落腳處哪哪都是水的崩潰。


 


沈嶼白察看完我家的慘狀,撸起袖子撿起地上湿答答的東西。


 


「可能樓上水管爆裂,水都滲下來了。」


 


「先把電閘關上,不然容易漏電。」


 


我從櫃底翻出一副塑膠手套,他接過去。


 


「我來吧,電閘在什麼位置。


 


剛給他指完位置,門口傳來聲響:


 


「是 1520 的住戶回來了嗎?」


 


「是我。」


 


來人是個上了年紀,穿黑色連衣裙的阿姨。


 


「抱歉小姑娘,我家的水都流你家了。」


 


阿姨是個明事理的,說會一分不少賠償。


 


望著我家一片狼藉,沈嶼白建議:


 


「你拿上重要物品,到我家先將就幾天。」


 


他看不見的角落,我手在手機屏幕飛速打字。


 


禾苗:【姨,給我的賠償免了哈。】


 


歲月靜好發來語音,我將音量調到最低。


 


【這怎麼好意思,還要委屈你和男朋友外面住。】


 


我抿唇偷笑,並沒糾正。


 


聽到背後傳來聲響,趕忙收起手機。


 


「嶼白哥,

我收拾好了。」


 


6


 


沈嶼白公寓我不是第一次來。


 


但過夜,是第一次。


 


以往都和沈婕一起,心境不同。


 


明明來之前很期待,進門後卻拘謹得視線不知往哪放。


 


沈嶼白彎腰,從鞋櫃取出拖鞋,放我腳邊。


 


「你先到客廳坐會,我讓阿姨收拾房間,渴的話冰箱有喝的。」


 


我點頭,確實有點渴。


 


隨手取了瓶飲料。


 


怎麼味道怪怪的?


 


我又認真看了眼瓶身,是果汁沒錯。


 


總之,越喝越上頭。


 


不知不覺喝了許多,視線開始無法聚焦。


 


眼前人影晃動,一個穿西裝的電線杆說話了:


 


「你喝酒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瓶子,一臉茫然。


 


「沒有啊。」


 


沈嶼白接過瓶子,放鼻尖下聞,又拿開。


 


他蹙眉道:「你喝了多少?這是烈酒,估計沈婕為了不讓我發現,換了瓶裝。」


 


我豎起幾根手指,又覺不對,十根手指來回數數。


 


噫,怎麼都數不對?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點了一下頭,又再點了遍頭。


 


張開手臂委屈巴巴要求:


 


「要抱抱。」


 


見他愣住沒反應,我又向前一步,提高了音調:


 


「要抱!」


 


我像個人機一樣堅持重復:


 


「要抱要抱要抱!」


 


沈嶼白被我鬧得沒轍,將我按進懷裡。


 


「好了,別鬧。」


 


我環抱住他貼貼,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


 


踮起腳尖,湊近他耳朵小聲說:


 


「告訴你一個秘密。」


 


沈嶼白有些好笑,他注視我的眼睛,耐心地聽我說。


 


我神神秘秘掩唇。


 


「我有個喜歡的人。」


 


他神色忽然變了,繃著聲音問:


 


「是誰?」


 


我答非所問:


 


「我跟他告白了。」


 


腰間的手力道收緊,箍得我透不過氣。


 


我抬眸,撞進他黑沉的眸子,裡面蘊含了好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他拒絕了我。」


 


我咧開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邊哭邊用手背抹淚。


 


結果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嗚嗚嗚,真的好難受。」


 


他彎下腰,替我擦眼淚,捧著我的臉哄勸:


 


「別喜歡他了,

好不好?」


 


語氣莫名松快愉悅。


 


我垂眸,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