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00 寸電視、滾筒洗衣機、雙開門冰箱、床上四件套、50G 的黃金手镯……
預算直奔六位數。
我直接無視。
沒想到幾分鍾後電話又打了過來。
「婷啊，媽剛才給你發的購物清單看見了嗎？」
「趁著你們商場雙十一有活動，你先買了。」
「等媽腿好了能下地了，就去銀行給你取錢。」
我壓下不滿，讓語氣盡量緩和。
「媽，不是我不想幫忙買，是我實在沒錢了，上星期給小姑子墊付的一萬多婚紗錢還沒給我。」
電話對面的病弱婆婆立馬帶上了哭腔。
「都怪我這不爭氣的身子，癱在床上拖累你們了……」
我聽得心煩，
借口太忙掛了電話。
可沒等把手機裝進口袋，小姑子的電話就又打了進來。
「周婷！你憑什麼欺負我媽？讓你買點東西你怎麼推三阻四！」
「我告訴你，你不幫我置辦齊了，我就讓我哥跟你離婚！」
我冷笑。
好啊！我離婚，你也別想結婚了。
正好雙十一大家一起過光棍節！
1
掛了小姑子電話後還沒走幾步，老公張明濤的電話又打來了。
「周婷！妹妹說剛才媽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不就是讓你幫忙買東西嗎？又不是不給你錢。」
「我媽她躺在床上這麼長時間不容易，你就別讓她著急了。」
「明濤，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
我深吸一口氣。
「孩子學費生活費，
媽之前手術自費，還有張麗上星期買婚紗的一萬多，這些全是我在付。」
「你已經三個月沒往家裡拿錢了！」
「我就這麼一個妹妹，她結婚做哥哥的買點東西怎麼了？」
「你也知道，麗麗這個男朋友條件好，咱們該買的東西不能少，不然麗麗以後在男方家裡沒底氣。」
「要不，先用孩子的壓歲錢？」
「不行！」
我一口回絕，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惦記孩子的壓歲錢了。
「這錢是孩子的，咱們不能動。」
「你妹妹結婚重要，咱們日子也不能不過了啊！」
他沉默了一下，又開始了那套說辭。
工程款沒結，行情不好，等結了下來……
我聽著，心裡沒有任何期待。
現在的確經濟不景氣。
我們隻是工薪階層，收入都縮水了。
可正因如此，不應該更節儉開支嗎？
結婚二十年，除了買了房，我們到現在一分存款沒有。
因為他的錢，永遠填不滿他媽和他妹的無底洞。
我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掛了電話。
看著手機屏保上和女兒的合照，我心中有一絲的猶豫。
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忍忍也能過。
可一想到小姑子肆無忌憚的索取。
這念頭就立刻被我否決了。
這次我絕不低頭。
明天商場要加班，所以我今天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家了。
剛到家門口，正好聽見裡面婆婆和小姑子張麗在說話。
「媽，周婷還是不給我買怎麼辦？我婚期沒多少天了。」
「別急。
」
婆婆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
「她衣櫃最下面抽屜裡，有她媽給的金項鏈、金镯子，你先拿去用，就說借的。」
「她爸媽都有退休金，手裡有錢，回頭我跟她哭哭窮，讓她回家要去。」
「隻要你大哥向著我們，就不用怕。」
「還是媽厲害！」
張麗的聲音立馬雀躍起來。
「等我結了婚，肯定好好孝敬您！」
我站在門外，氣得渾身發抖。
2
結婚二十年，公婆一直生活在鄉下。
平日裡除了按時給他們寄些生活費，倒也沒什麼大矛盾。
直到去年公公去世。
婆婆半年前又因為腰摔骨折做了手術，需要臥床恢復。
老公不放心，執意把她接到了我們家照顧。
這半年來，都是我端屎端尿、幫她擦身、翻身……
累得我都腰肌勞損了。
她親生兒子和閨女隻會動動嘴皮子，從沒真上過手。
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在背後這樣盤算我？
甚至連我爸媽的退休金都算計進去了。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黑著臉推開門走了進去。
婆婆看見我，臉上的得意瞬間斂去，立馬切換回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嘆了口氣。
「婷啊，你回來了。」
「今天這事都怪媽，麗麗結婚應該我這個當媽的準備東西。」
「可媽癱在這床上什麼都做不了，真是沒用！」
「麗麗結婚急，我想著你是商場經理，還趕上雙十一，能省點錢……」
「等我腿好了，
就取錢還你，絕不虧你。」
若是換在以前，她說了軟話我肯定會動搖。
但現在不會了。
我沒有理她們母女，而是徑直回了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隨後將自己值錢的東西全裝進了行李箱。
剛收拾好，門外就傳來了張麗急促的拍門聲：
「嫂子你幹什麼！我媽跟你說話呢！」
「你擺臉子給誰看？」
我拉開門，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你在我家大喊大叫幹什麼！」
「你結婚要東西，要麼自己花錢買，要麼先把之前我幫你墊付的婚紗錢還給我。」
「想讓我再當冤大頭，門都沒有！」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張麗愣了片刻，顯然沒料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我會突然這樣。
畢竟結婚這麼多年，我從沒和她紅過臉。
正好這時候張明濤開門進來。
張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我，說我對她動手。
婆婆立馬配合著哭嚎起來。
「麗麗啊，你別跟你嫂子吵，是媽不好！」
「都是媽拖累這個家了啊！我這就去S！不給你們當累贅！」
張明濤頓時急了眼，不問緣由衝過來對著我就是一巴掌。
「周婷，你做什麼呢？」
「趕緊給我媽和我妹道歉！」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他。
這個我嫁了二十年、相伴了二十年的男人，居然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打我。
張明濤打完似乎也後悔了，連忙過來道歉。
「周婷，我剛才是一時衝動才動的手，你別怪我。
」
「不就是因為要給麗麗買些結婚用的東西嗎？多大點事。」
說著他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三萬塊錢。
「工程款結了一部分，你先拿著。」
他語氣緩和了些。
「……麗麗的事，你就多操操心。」
「別因為這些錢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我看著那三萬塊錢，心裡疑竇叢生。
之前還說工程款沒結，怎麼突然就有了錢？
這時婆婆似乎是想打圓場，突然嚷嚷著要去大便。
小姑子趕緊囑咐我明天記得買東西，說完拿著包就跑了。
我看著一臉自責的張明濤，冷冷開口。
「商場在準備雙十一活動，要加班，我去員工宿舍住幾天。」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坐在車裡，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家裡的攝像頭。
想看看張明濤這位「大孝子」是怎麼伺候他親媽的。
這半年來，他一直以性別為借口。
婆婆的吃喝拉撒、擦洗私處這些事，全都是我在伺候。
他頂多就是幫忙遞個東西、倒個垃圾。
可監控畫面彈出來的一瞬間，我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
3
隻見婆婆利索地從床上下來，腳步穩健地自己走進了衛生間，都沒用張明濤扶一下。
我愣了好幾秒，回過神後，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荒謬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咬著牙繼續往下看。
婆婆從衛生間出來，問張明濤。
「那三萬塊錢哪來的？你可別騙媽！」
張明濤支支吾吾：「我……我借的網貸……」
「你傻啊！
借網貸幹什麼？這錢就得讓周婷出！」
「回頭告訴周婷錢是借的，讓她幫忙還上，妹子結婚，嫂子給買點東西不是天經地義嗎？」
「還有媽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好了沒有？」
張明濤似乎很猶豫。
「媽！我跟周婷這麼多年感情挺好的，閨女都那麼大了，還折騰什麼啊。」
「感情能當飯吃？閨女能傳宗接代？」
「咱老張家香火可不能斷，聽媽的話。」
婆婆說著，掏出手機。
「你看看這長相多水靈，準能生兒子。」
「你要是舍不得離婚，就先養在外面，等生了兒子再說……」
張明濤接過手機看了看，到底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我坐在車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比聽到婆婆和張麗算計我的談話還讓我覺得荒謬。
沒想到我這個婆婆藏得這麼深？
這半年來她把我當保姆使喚著，現在還想給她兒子納妾！
回想起和張明濤這些年。
他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我一直覺得他老實本分……
原來這老實的底色下，也有一顆不安分的心！
我立刻將那三萬塊錢轉進了女兒的專屬賬戶，一分不留。
這個家，已經不值得我再為它付出一分一釐。
我在車裡緩了半天，才壓下翻湧的情緒。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我要回去，弄清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收集好證據。
想清楚後，我拎著行李箱，再次回到了家中。
張明濤看到我，
一臉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去宿舍住嗎？」
「記錯日子了，明天才加班。」
我徑直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這一晚，我整夜未眠。
第二天商場剛營業，張麗就來找我了。
「嫂子，我今天得買家電和首飾，你要有時間就陪我一起買，沒時間就把錢轉給我。」
我平靜地看著她。
「那錢我已經用來還信用卡了，上次幫你墊付的婚紗錢，也是我用信用卡透支的，一直沒還上。」
「你要是沒錢買，可以自己去銀行申請貸款，或者讓你哥再給你想辦法。」
「周婷你耍我！」
張麗氣得臉色通紅，衝上來就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著撞到了身後的櫃臺上。
這半年照顧婆婆落下的腰肌勞損本就沒好利索，
這一下更是疼得我半天直不起腰來。
「你等著！我非讓我哥把你掃地出門不可！」
張麗看到有保安趕過來，撂下狠話走了。
我靠在櫃臺邊，緩了一會兒，將家裡的監控錄像備份傳到了雲端賬戶。
以張麗刁蠻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她走後沒多久，張明濤和婆婆就輪流給我打電話。
我懶得再聽他們的狡辯和道德綁架，直接把他們的號碼全都拉進了黑名單。
雙十一當天正好是周末，商場客流爆滿。
我忙得腳不著地。
突然，有工作人員通知我，說有人在商場門口鬧事。
我趕過去一看，正是張麗和婆婆。
張麗叉著腰站在一旁
而婆婆則已經躺在了地上。
4
老年人當眾撒潑最難收場，
保安們怕碰傷婆婆，隻能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勸阻，根本不敢上前拉扯。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我嫂子就是這家商場的經理！」
「她打罵癱瘓婆婆，還卷著我結婚的錢不回家！」
地上的婆婆立刻配合著，拍著大腿嚎叫
「我命苦啊！娶了個惡毒兒媳，不孝順還卷錢，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頭暈目眩，胸口陣陣發悶。
深吸一口氣後，我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張麗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伸手指著我大喊：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我那惡毒的嫂子！」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我氣得心跳如擂鼓。
「張麗，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這些年我們家給你花的錢還少嗎？
」
「少跟我扯這些！」
張麗根本不聽，隻想要錢。
「周婷！趕緊把我哥那三萬塊錢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那三萬塊錢本來就是我哥要給我買東西用的！憑什麼你扣著不給！」
說話間，張明濤趕來了。
「哥！你可算來了，你看周婷把媽給推地上了！」
張麗撲上去，指著地上的婆婆顛倒黑白。
張明濤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面目猙獰地衝上來，一腳踹向我的胸口。
「周婷！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趕緊給媽和麗麗道歉！把錢拿出來！不然今天就離婚！」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十幾年的男人，視線逐漸模糊。
隻覺得心髒一陣絞痛，呼吸都有些困難。
「好……離就離！
」
我咬牙說著，顫抖著手在衣服口袋裡翻找救心丸。
可救心丸剛拿出來，張麗就不依不饒地衝上來，一把將我手中的小藥瓶打落在地。
「你敢離！」
她瘋了似的撕打我，嘴裡還不停咒罵。
「你就得在我們張家當牛做馬贖一輩子罪！」
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身體攻擊讓我心髒絞痛加劇，毫無還手之力，冷汗瞬間湿透了後背。
「別打了！要鬧出人命！你們沒看到周經理嘴唇都紫了嗎？」
「趕緊把救心丸給她吃了！」
保安王隊長衝過來，將張麗拉開，撿起了地上的救心丸小藥瓶。
「你又是哪根蔥？這麼關心她？」
「哦！我知道了，你是她外面養的野男人吧！」
「難怪她拿著錢不肯給我，
原來是跟野男人鬼混去了！」
張麗麗開始造謠。
王隊長懶得理會她的汙言穢語，迅速打開小藥瓶。
可倒出來的卻不是白色的救心丸，而是五顏六色的小糖豆！
「我的藥……誰換了我的藥……」
我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要昏過去。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S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周圍的世界仿佛都在扭曲變形。
「快打 120！」
王隊長大喊。
「周婷！你可真會演！」
張麗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別以為裝病就可以蒙混過去，今天要不把錢拿出來……」
「快先給她含著，
別真出事！」
一位圍觀的大媽看不過去，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瓶救心丸遞給王隊長。
王隊長迅速將藥塞進我的口中。
苦澀的藥丸在口中化開，我逐漸恢復了幾分神智。
「周婷，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就因為三萬塊錢，你至於裝成心髒病發作嗎？」
張明濤滿臉失望地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清我。
隻是他不知道，我對他的失望更是千百倍。
我生完孩子後，因為半夜喂奶、換尿不湿，長期睡眠不足，誘發了心髒病。
他是知道的。
隻是一直不嚴重，偶爾犯病吃點藥也就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