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她推開：
「你鬧夠了沒有！怎麼不想想自己的問題？」
「如果不是你SS攔著不讓救護車走，還把自己鎖在車輪上，」
「如果不是你女婿一直砸車，一直刺激她，」
「她現在可能還好好的呢，孩子也早就生下來了！」
「你跟你那個混混女婿，才是害她的罪魁禍首！」
老太被我吼得一愣，頓時紅了眼眶。
我以為她至少該知錯了，可她卻梗著脖子不依不饒：
「就算是我攔著，你也應該救她啊！」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知道她是我女兒，所以存心想報復我！」
「你就是在記仇，怪我讓你賠錢讓你下跪。」
「我要去告你！
是你害S了我外孫，還想害S我女兒！」
她鬧出的動靜太大，不少患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8
眼看著老太已經魔怔了，一旁的護士都看不下去：
「阿姨，您能不能講點道理！周醫生已經盡力了。」
「今天她本來不上班的，為了救你的女兒，她無償自願加班一天。」
「明明是你們非要碰瓷救護車，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
「你不感謝她也就算了，怎麼能怪周醫生呢？」
聽完護士的話，周圍的人群都嘖嘖搖頭。
感嘆著說這都是現世報。
可老太渾濁的眼睛卻閃過一絲精光，就像抓住了什麼宣泄口一樣：
「不上班？不上班她還來禍害我女兒？」
「那我更要去告她了！」
「說不定換個醫生，
醫術比她好，我女兒就不會出事了！」
「而且為什麼我不攔別人車，就光攔她呢？難道她自己就沒責任嗎？」
說完，她拉著強哥就要去找院長評理。
我深吸一口氣，隻感覺自己已經身心俱疲了。
本著對病人負責的態度，我還是提醒了老太一句：
「你就算要告我，也得等到你女兒脫離危險吧。」
「我是她的主刀醫生，我得負責到底。」
可老太卻情緒激動，直接一巴掌朝我扇過來：
「你閉嘴！你這個掃把星還敢提我女兒的事？」
「我就是找神婆來給她驅邪，我也不會再讓你碰我女兒一下！」
「你就是個廢物！我信不過你！」
我摸著臉，隻感覺火辣辣的疼，心裡的最後一絲憐憫也沒了。
既然她非要告我，
那就讓她告去吧。
下午，院長給我打來了電話電話，語氣非常無奈：
「周醫生，病人家屬那邊投訴你休假期間違規操作。」
「這個事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
「可規定就是規定，病人家屬揪著不放，我這邊也難做。」
「你看要不然我給你放個假，你休息一段時間吧。」
我沒有任何猶豫，立馬答應了下來。
本來早就說好要多陪老公孩子，可一直因為工作的事耽擱。
這下正好有空了。
看到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老太一臉得瑟：
「庸醫！早該滾了！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害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整個醫院隻有我有把握救活她女兒。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她叫幾百個神婆都無力回天了。
9
老太打來電話挽留我的時候，我人已經在機場了。
老公得知我的遭遇，立馬調休了一周的假，買了去馬來西亞的機票。
說要一家三口一塊出門散散心，忘掉那些糟心事。
看到老太還敢打來電話糾纏，他立馬掛斷。
替我打抱不平：
「你啊，就是對工作太上心了！」
「既然她投訴你，那今天開始醫院的事就不歸你管了。」
「電話也別接，就讓她著急去。」
「她女兒要是真出什麼事，也是她自己作的！」
可老太在打了幾十個以後，始終沒有放棄。
緊接著醫院的同事們又打了過來，再到後面是院長。
我這才意識到，可能是出大事了。
果然，接起電話以後，
同事那邊表示產婦的情況又惡化了。
目前的主刀醫生對她的情況不清楚，不敢盲目下手。
所以他們還是希望我能回去主持大局。
老太一把搶過了同事的手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周醫生，我知道錯了，我女兒快不行了。」
「醫院說你有經驗，隻有你能救她，算我求求你，趕緊回來吧。」
「再不做手術她就沒命了！」
我本來還有點猶豫，可一想到她之前的醜惡嘴臉。
還是狠狠心選擇了拒絕：
「不好意思，我現在是休假期間，沒有這個義務。」
「如果你女兒實在不行了，你應該喊神婆，不應該找我吧？」
說完，我再次掛斷了電話，心裡一陣解氣。
本來想著，生S有命富貴在天，
我堅決不會再摻和這件事了。
可沒想到老太一家子居然追到了機場來。
一看到我，老太就激動地撲上來SS抓住了我的包：
「周醫生，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女兒現在人都還在重症監護室呢，你怎麼能光顧著自己出去玩呢？」
「你作為一個醫生，連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都沒有嗎？」
「你知道，你是在跟我這個老太婆賭氣，算我求你了，趕緊回去救人吧！」
說完，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沒有絲毫猶豫。
機場的路人們看到她這可憐樣，再結合她剛剛說的話。
紛紛用鄙夷的眼光看向我，還圍觀錄起了視頻。
看樣子是把我當成那種不負責任的醫生了。
我臉色一沉，這老登還真是不知悔改，又想道德綁架我。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10
我立馬也撲通一聲回跪了下去，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阿姨，算我也求求你了，別害我了。」
「我今天本來休假的，為了救你女兒我無償加班。」
「可是你呢？你上來就扇我一巴掌。」
「還舉報我違規操作，院長都把我給停職了。」
「現在你又想叫我回去做手術，我哪還敢回去啊？」
「回頭你要是又把我舉報了，我不得坐牢了？」
我把舉報兩個字說的格外陰陽怪氣。
老太的臉色頓時青一塊白一塊，很不好看。
而周圍的吃瓜群眾也頓時明白了些什麼，自覺散開了。
眼看著賣慘行不通了，老太也是能屈能伸。
直接伸手朝自己的老臉扇了起來：
「說吧，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解氣？實在不行你打我打回來？」
「來，你打我，想怎麼打都行，隻要你肯救我女兒。」
說著，她攥住我的手就要往她臉上呼。
我假意掙扎了幾下，沒掙脫掉。
直接重重地就拍在了她那張老臉上，扇得我手都發痛了。
老太哎喲一聲，又想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可想到她女兒還躺在醫院，她硬生生又忍住了。
轉而嬉皮笑臉地卑微看向我：
「周醫生，現在你打回來了，可以跟我回醫院了嗎？」
我嗤笑一聲：
「我什麼時候說了打完你我就回去？」
「而且阿姨，你別冤枉我，我根本就沒打你啊。」
「是你非要拉著我的手去摸你的臉。」
老太聽到這話，
整個人都氣到要炸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我淡定地摸著手裡的機票：
「哦，原來這就是不講道理啊，我跟你學的啊。」
「你們當初攔救護車的時候講道理了嗎？」
「你跑去院長室舉報我的時候講道理了嗎？」
「現在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是需要用到我了而已。」
老太被我戳中了痛處，想開口反駁都沒話說。
11
她看了看我的老公和女兒，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周醫生，你也是有女兒的人，難道你真的忍心見S不救嗎？」
「我知道你是個好醫生，是我寒了你的心。」
「可我女兒是無辜的，她什麼也沒做。」
「現在她的孩子已經沒了，
命也快要沒了，隻有你能救她啊！」
雖然老太這個人很不要臉，可提到她的女兒。
語氣中倒是有幾分真情實感在的。
看到這一幕，女兒也忍不住揪了揪我的衣服：
「媽媽，你不是白衣天使嗎？你救救這個奶奶的女兒好不好？」
女兒還小，她不知道什麼是是非對錯。
隻知道在生命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我嘆了口氣，已經打算妥協了，可老公卻攔住了我。
他拍了拍我的手，一臉不信任地看向老太：
「想讓我老婆回去救人？可以，但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老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答應了下來：
「你說！隻要能救我女兒，我怎麼樣都行！」
老公這才從包裡掏出一張 A4 紙，
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第一，你必須得寫個保證書，把事情經過白紙黑字寫清楚。」
「保證事後不找我老婆麻煩，別又整舉報投訴那一套。」
「第二，你必須親自去找院長澄清之前的事，撤銷對我老婆的處罰，讓她恢復職位。」
「第三，你和你那女婿，必須當著醫院所有人的面，給我老婆公開道歉！」
「而且要誠心誠意，求我老婆原諒你們。」
聽完這些話，老太臉色比鍋底還黑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倚老賣老，可又看了看機場顯示屏的時間。
最終一跺腳：
「行！算你厲害，我寫！我都照做行了吧！」
我忍不住偷偷給老公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他考慮得周全。
在我們的監督下，老太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保證書，
按了血紅的手印。
在確保萬無一失之後，我跟老太一起回到了醫院。
她又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跟院長道歉，說自己之前是老糊塗了。
求院長恢復我的工作，讓我給她女兒做手術。
院長本來就沒打算真的處罰我。
順勢也就取消了我的休假，讓我即刻上崗。
當著醫院全體醫生的面，不可一世的強哥梗著脖子，朝我九十度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就是個畜生，我不該攔著救護車，不該碰瓷。」
「我不是人，求求周醫生你原諒我！」
嘴上這麼說著，可他的表情卻寫滿了不情願。
我看著他這副惡心的嘴臉，心裡一陣惡心，還是不太想原諒他。
可現在病人還躺在重症監護室。
不管怎麼說，
救人要緊。
12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狀態，轉身走進了手術室。
手術燈亮起，我屏蔽掉所有雜念，全身心投入。
經過幾個小時的奮戰，最終還是把人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但是，正如之前所預料的那樣。
為了保住產婦的命，子宮不得不給她切除了。
我把病人推出手術室後，老太迫不及待撲了上來。
在得知病人脫離生命危險後，她明顯松了口氣。
但聽到切除子宮的事，卻眼神閃爍，好像心裡還是很不滿。
我累得幾乎虛脫，根本沒工夫管她怎麼想。
隻想回家好好睡一覺，休息一段時間。
本來想著，作為一名醫生，我已經對他們一家仁至義盡了。
於情於理他們都沒法再找我的茬。
可顯然我低估了他們一家子的厚臉皮。
第二天一覺醒來，還是天塌了。
老太的女兒蘇豔清醒過來後，得知自己的兒子沒了，子宮也被切除了。
整個人都徹底崩潰。
她沒有責怪耽誤她治療的老公和親媽，反而賴上了我。
病床上,蘇豔拿起手機錄著視頻，聲淚俱下的控訴我這個無良醫生。
「我要實名制舉報婦產科主任周曉曉！」
「她未經我本人同意,就擅自切除了我的子宮,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
「現在都 2025 年了，她憑什麼自作主張,難道女性沒有人權嗎？」
「如果今天我不站出來，以後還會有更多女性受到迫害。」
「我們女性有權利為自己做主！不應該被別人安排！」
不得不說，
蘇豔比老太和強哥的手段更高明。
她不是單純的無理取鬧,而是給我扣上了「不尊重女性」和「厭女」的帽子。
視頻一經發出,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熱搜掛滿了我的頭版頭條。
說什麼「無良醫生剝奪產婦生育能力」、「厭女醫生草菅人命」等等。
我走在醫院裡，都能感覺到背後指指點點的目光。
更有些過激網民跑到樓下舉牌抗議,要求把我撤職查辦。
蘇豔也在大家的鼓勵下，一紙訴狀把我告上了法庭。
還把救護車上的事情顛倒黑白。
說都是因為我處理不當,才導致她的情況惡化,孩子流產。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我的責任。
我深吸一口氣，不發火真的把人當傻子了。
既然如此，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13
蘇豔在救護車上時，大多處於昏迷狀態。
恐怕不知道老太和強哥的那些騷操作,都被行車記錄儀給錄了下來。
也不知道我給她做手術前,有她親媽寫的保證書做擔保。
她現在鬧的越大，對他們一家就越不利！
法庭上,蘇豔蒼白著一張臉,氣憤填膺的控訴著我的「罪行」。
但我絲毫不慌。
隻是當庭要求調出救護車的行車記錄儀。
視頻裡,老太和強哥囂張跋扈、砸車威脅的醜惡嘴臉都拍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老太那句「孕婦關我屁事,她愛S就S唄！」
更加讓整個陪審團都眉頭緊皺了。
緊接著,我又拿出了那份被老太按了手印的保證書。
上面的條款清晰列明了她向我承諾不再糾纏、投訴,
可現在明顯違反了約定。
所有的輿論都不再站在他們那邊。
尤其是在看到我為了救蘇豔，不惜跪地求饒的卑微樣子。
不少觀眾都為之動容。
而反咬我一口的蘇豔在大家眼裡,成了徹頭徹尾的⽩眼狼。
之前罵我有多狠的人，現在罵他們就有多兇。
不出意外的，蘇豔一家敗了訴。
強哥和他那幾個「精神病」同伙也因為這件事爆紅了⼀把,不過是黑紅。
畢竟國家不是法外之地，精神病也不是免S金牌。
最終，他們因為多次敲詐勒索、故意毀壞財物等行為,證據確鑿。
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老太年紀⼤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療養,估摸著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場訴訟把⾃己告的家破⼈亡,
蘇豔更崩潰了。
轉眼，就是半個⽉過去。
聽說她手術後的並發症復發,又住進了醫院。
其他醫生都束⼿⽆策。
蘇豔點名要我給她治療，說我比較了解她的情況。
這次,我直接連請了十天年假。
院⻓電話打來時,我已經坐上了去馬來西亞的飛機：
「不好意思啊院長，我覺得還是得尊重⼥性。」
「要是我給她做手術不又成厭⼥了嗎？」
院長被我堵得⽆話可說。
醫院⾥其他醫生也因為蘇豔之前的騷操作,不敢對她進⾏治療。
蘇豔最終自⻝惡果，落下了終⾝的⽑病。
不過這也與我⽆關了。
也許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我還是會選擇去救人。
但再也不會那麼義無反顧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