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吧,那個人就在那。”
纏滿繃帶的人和那天一樣躺在手術臺上。
隻不過這次他沒了動靜。
我緩慢向前,看見了那張和林清源一模一樣的臉。
林清源的聲音如同毒蛇纏繞在我周圍:“他S了。”
我心底猛然一沉,趕緊掏出手機。
林清源補充:“你S的。”
5
我的動作頓住了。
“我怎麼可能S了他。”
林清源說:“你那一刀刺進了他的肩膀,他倒地砸在地上釘子上了。”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許是受到刺激,一大股陌生的記憶強行湧進我的腦海。
在我們出車禍當天,我依稀看到有個男人從肇事車輛上走下來把林清源拖走了。
畫面一轉,我看見有個男人背對著我正在毆打另一個男人。
被毆打的人是林清源。
等背對著我的男人轉過身,露出的也是一張林清源的臉。
我緩過神來,問林清源:“你是他的雙胞胎兄弟,還是整容成他的樣子了?”
林清源將我扶起來,動作溫柔。
“老婆,我是真正的林清源啊,他才是那個代替我的假貨。”
“一年前,我出差被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綁架了。好不容易逃出來後,發現那個家伙鳩佔鵲巢以我的身份和你生活在一起,
還要和你離婚。”
聽林清源這麼一說,我確實想起來一年前自從林清源出差回來後,我們夫妻關系冷到極點。
我問:“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林清源笑了:“報警多沒意思,我要以牙還牙。”
這個樣子的林清源和我夢境中的他完全重合了。
我戰戰兢兢問:“那你為什麼要S我?”
他答:“寶貝,你別用你的病來冤枉我。”
我怒了:“我說過我沒病!我沒有所謂的被迫害妄想症!”
他嘴角的笑在我眼裡是挑釁。
他的話也像是威脅,“我要是想S你你墳頭草都比人高了。
”
我要報警,不管我S沒S人我都要報警!
林清源聽到我這句話,嚴厲的笑意逐漸消失了。
“既然你要報警,就別怪我下手狠了。”
我一邊逃跑一邊解鎖手機。
指紋解鎖,指腹全是汗跟被解不開。
密碼解鎖,太慌了輸了好幾次都沒對。
終於,解開手機,慌張地輸入110,剛要摁下撥通鍵。
我的手機就被還沒走的裝修師傅奪走。
林清源如同地獄惡鬼從地下室走出來。
他舉起鋒利的手術刀要朝我刺下來。
我被逼到了角落,“林清源,你真的要S我!”
6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降臨。
我竟然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了。
書房那面四分五裂的牆證明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我立馬掏出手機想要報警,就聽門鈴響了起來。
透過貓眼,我看到了兩個警察。
打開門,警察對我出示證件。
“顧女士,對於您的丈夫林清源S亡一案,我們有了新的進展,需要您配合我們調查。”
我有些混亂,“你們說的哪個林清源?”
警察對視一眼,看著我的目光凌厲了不少。
“半年前,您的丈夫車禍S亡,我們發現這並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場謀S。”
我愣了,真假林清源我昨天不都見過嗎?
半年前S的又是誰?
我不顧警察,自己跑去書房。
警察迅速跟上來。
我指著那面破碎的牆:“那裡面有個林清源,是我S的,但我是自衛失手S害的。我本來就想報警的,正巧你們來了。”
警察連忙跑進地下室,等出來時臉色十分難看。
“裡面的屍體已經輕微腐爛,S亡時間應該是五日之內。”
警察把我控制起來帶回警局詢問。
專業的法醫開始對屍體進行檢查。
我問警察:“你們見過另一個林清源嗎?”
警察回復:“我們調查過附近的監控。”
“這半年來你一直是獨自一個人。”
我眨巴著眼睛,
以為警察在和我開玩笑。
“怎麼可能啊,我們前幾天還在開生日宴呢。”
警察的聲音醇厚堅定:“我們走訪了你的親戚,他們說那是你在半年後才為林清源舉辦的葬禮,而不是你所說的生日宴。”
我此時渾身冰冷,心髒幾乎停跳。
警察總結了我還沒問出口的疑惑:“可以說,你說的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我想到那部手機:“我的手機裡有和林清遠的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
警察早就把手機調查個遍了。
“確實有個備注叫林清源的對話框。”
我松了一口氣。
“不過一直都是你在自言自語,
而且對方的賬號就是已S亡半年的林清源的。”
我搖頭,瘋狂搖頭。
“有一個裝修師傅,他和林清源是一伙的!是他幫我砸了牆,還搶走我手裡的手機。”
正巧,那個裝修師傅被傳喚到這裡:“你這個小姑娘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搶了你手機。”
警察敲了敲桌子,“說說那天發生了什麼。”
裝修師傅忙老實交代:“那天我砸完牆她就讓我走,還說把錢發我微信了。”
警察看到我和師傅的聊天記錄,我確確實實轉了錢。
警察:“你看到了什麼?”
裝修師傅:“砸完牆,我就看見裡面的地下室,
不過畢竟是僱主的家,我也不好多看。”
他突然拔高音量:“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她當時目光呆滯,說話也呆呆的,像是精神不正常的樣子。”
我破口大罵:“你才精神不正常!你全家精神都不正常!”
裝修師傅看著警察朝我撇嘴,“瞧。”
我反駁:“他和林清源是一伙的,他在做假證!”
7
警察相信證據。
不久他們就把裝修師傅釋放了。
這證明他無罪,而我說的都是臆想。
裝修師傅臨走前還抱怨:“早知道就不接你這活了,晦氣!”
我不相信自己這半年來經歷的一切都是臆想。
我對警察說:“我一直在吃一種精神類藥品,一直是林清源去那家醫院幫我拿的藥。前幾天他還帶我去醫院看醫生,醫生還建議我住院治療。”
這次我說得一定是對的。
警察皺眉,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審訊室刺眼的燈光讓我有些眩暈。
警察的解釋更是讓我如墜泥裡。
確實,我一直在吃精神藥。
也確實,我去過醫院,醫生還強烈建議我住院治療。
不過重重證據表明,一直都是我一個人拿的藥,一個人去看的醫生。
我以前幾天在醫院聽到住院的話突然發瘋,然後又突然恢復正常也是真的。
當時的醫生護士都說我的病症發作了。
但是當時我自己一個人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放棄地掙扎,警察說得讓我無力反駁。
種種的一切都證實了我臆想出來了一個斷了一條腿並時時刻刻想S我的林清源。
真正的林清源S在了半年前的那場車禍。
那地下室的那個男人是誰?
警察把剛拿來的屍檢報告甩在我面前。
“S者是林清源的雙胞胎弟弟林清河。半年前外出打工再沒回家。S者生前被活活折磨致S,身上傷口多達數百條,皆為刀割。”
我聽著警察一句句念出來的話,已經做不出什麼表情了。
刀割肉體,這是我經常做夢夢到林清源對我做的事情。
原來我才是真正的行兇者啊。
強烈的剝離感衝擊著我的神經。
抖腿,咬指甲,我開始煩躁。
終於,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暴怒,爆發了。
後面發生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等恢復理智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一個警察正氣凜然地看著我:“顧女士,你現在清醒了嗎?”
我喉嚨痛得要S,隻得點點頭。
警察把那天的監控視頻給我看。
視頻裡的我對警察大吼大叫,抓起手邊的一切砸向他們。
等他們對我進行反制的時候我又蜷縮在角落,抱著頭身子抖得像篩糠。
“對不起,我不該和你離婚,不要打我,我不想S。”視頻裡的我一直念叨這幾句話,聲音哽咽。
警察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把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防止我發病傷害自己就用綁帶綁住了我。
警察說:“你發病了三天三夜,
醫生已經穩定了你的病情。”
我大吃一驚,沒想到我的病已經這麼嚴重了。
警察試探性詢問:“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我嘗試在腦中搜索陌生記憶,可惜的是沒有。
這時一個醫生走過來,我看著他的臉打了個冷顫。
沒由來的恐懼蔓延,將我溺在其中。
隨之一塊淹沒我的還有無數被我封存起來的不堪回首的記憶。
我盯著醫生的臉,在病房寂靜的環境中沙啞著嗓子說道:
“我被林清源家暴N待過。”
8
一切都想起來了。
我和林清源是大學同學,在一起後一直是人人豔羨的幸福情侶。
我曾經也是這麼覺得的。
林清源體貼溫柔,
對我無微不至。
直到婚後一年,他的本性慢慢露出來。
隻要有一點矛盾他就會動手。
剛開始是扇我,後來開始拳打腳踢,後面變本加厲甚至用刀威脅我。
他每次打我之前,都會把我拖進書房的地下室。
不管我在裡面怎麼哭喊尖叫都沒人能聽到。
沒人會知道一個高知溫柔的男人其實是個家暴男。
我害怕,卻不敢反抗。
每次我被家暴後,都會獨自一人來醫院處理傷口。
每次都是這個醫生替我包扎。
醫生對我為什麼會受傷早已猜測出來了,她勸我報警離婚。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幫你報警。”
我沉默著,想了好久還是拒絕了她匆匆回家。
那天,
我回到家看到林清源早早在家裡等著我了。
他目光灼熱,聲音卻冷得讓人生懼:“老婆,你去哪了?”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繞過他徑直鑽進廚房:“我去醫院處理傷口。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
林清源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掐住了胳膊上的傷口。
我疼得直接叫了出來。
林清源把我甩在沙發上,嘴上噙著冷笑:“你歇著,今天我做飯。”
說完便哼著歌進了廚房。
不一會飯香四溢,他端著飯菜過來。
他今天心情不錯,一直給我夾菜。
“怎麼樣,還不錯吧。”
我點頭。
婚前一直是他做飯,
手藝確實好。
見他這樣,我有了點勇氣。
“林清源,我們不合適,離婚吧。”
隨後便是S一般的寂靜。
陰冷的視線一直在我頭頂轉。
我盯著碗,不敢抬頭。
許久,他又給我夾了一筷子的菜。
“好啊,明天我開車送你去。”
我震驚地抬頭看向他。
林清源竟然沒生氣。
我心裡隱約有些不安,但是更多的是能結束這段婚姻的輕松。
第二天,林清源真的開車帶我去民政局。
一路上我們都沉默著。
忽然,他沒頭尾地來了一句:“老婆,我愛你。”
下一秒,一輛疾馳的貨車撞向我們。
9
他抱住我,一條腿被壓爛。
我在林清源的手機中發現了他們二人的秘密。
車禍的幕後主使是林清源。
他讓林清河制造車禍,把我撞殘我就離不開他了。
可是他沒想到林清河想S的是自己。
第二天,林清源沒挺過來直接S亡。
警察調查這件事的時候,我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林清源S了,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過從發生車禍後,我就生病了。
精神病。
我總覺得林清源還沒S,他要害S我。
就在林清源S後的第三天,我在發病前在備忘錄裡寫道:
“記住,林清源已經S了,S了!”
沒多久,
林清河逃到了我家裡。
他語調油膩,讓我感到惡心:“嫂子,我哥S了,你也別太傷心,我會代替我哥陪著你的。”
看著這張我恨之入骨的臉,我決定要好好折磨他。
“好啊,你可要代替林清源好好陪著我。”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林清源怎麼折磨我,我就怎麼折磨他。
林清河沒有防備被我下了迷藥,綁在了地下室。
幾乎我每次發病,都會去地下室折磨林清河。
他大吼大叫,他哭著求我,他甚至想要自S。
但是我全沒理會。
直到前不久,我又一次發病,用刀戳進他的肩膀,他倒地後腦扎進釘子S了。
警察聽完我陳述完這一切,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我們了解了,會盡快調查清楚一切。”
醫生留下一個惋惜同情的目光就跟著警察離開了。
病房就剩下了我一個人。
困意來襲,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在一片S寂中,我聽見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隨後一步一頓的腳步聲一點點湊近。
一隻手溫柔遣倦地撫摸我的發頂,“老婆,乖乖聽醫生的話,住完院我就帶你回家。”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林清源在對我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