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幾乎崩潰的時候,周哲找到了原始照片。


 


照片的廣角視野清晰地顯示,當時我們是一個五人小組在公開場合討論,親密照隻是惡意截取了其中的瞬間。


 


他拿著這些原始照片,幫我發帖澄清,替我奔走解釋。


 


「雖然我最後也沒能回到項目組,位置早就被人頂了,」我低聲說,「但要不是他,我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一個能這樣幫我的人,本質真的會那麼壞嗎?他是不是……隻是被他那些兄弟帶壞了?」


 


墨墨直接開口:「他那張原始照片是哪來的?」


 


我回憶道:「他說那天他正好來學校找我,想給我個驚喜,遠遠看到我在和人討論,覺得我專注的樣子很美,就隨手拍了下來。結果剛拍完就接到公司電話,匆匆走了,後來他換了手機,直到我出事,他才想起來舊手機裡有照片。


 


越說我自己覺得越不對勁,一切都太巧了。


 


蘇蘇皺眉:「而且他既然有證據,為什麼不在謠言剛起的時候就拿出來?非要等到你已經被踢出局才偶然想起?」


 


我冷笑一聲,是啊,這些事根本不能細想。這件事的結果是我失去了項目,他得到了我的絕對信任和依賴。


 


我知道他骨子裡就不希望我太成功。平時假裝為我好,說一個女孩子去大公司太辛苦,搞科研壓力太大,不如考個公務員,或者找個清闲點的工作能顧家。


 


他就是怕我飛得太高。


 


我鬼使神差地翻出了周哲一個女同事的微信,因為周哲,我們關系還不錯。


 


我編了個理由,問她三個月前某某天下午,周哲是不是被公司急事叫回去了。


 


對方很快回復:「沒有啊,那天下午沒什麼急事啊,周哲不在公司。


 


手機差點從我手裡滑落。我讓墨墨找一個懂行的幫忙看下那些照片。


 


幾分鍾後,對方回復:「經過比對,造謠用的截圖和周哲的原始照片,無論是拍攝角度、光線還是設備參數特徵,高度一致,極大概率出自同一設備,同一時間點。」


 


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心口來回割。


 


原來是他策劃的一個為了折斷我翅膀的陰謀,我失去了學業生涯中最寶貴的機會,失去了未來最理想的職業可能。


 


而這一切都是拜我最愛最信任的男朋友所賜。


 


04.


 


完全清醒以後,我的大腦開始像分析實驗數據一樣,回溯和周哲在一起的細節。


 


他一個互聯網公司的部門經理,工資是高,但絕對支撐不起他戴小幾萬的手表、隔三差五請他那群兄弟在高檔場所消費。


 


錢從哪裡來的?


 


一個念頭閃過,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到書櫃前。


 


很快我找到了,之前計劃出國旅遊,我幫他整理材料,他打印了一份近半年的銀行流水給我。


 


當時我沒細看,隻覺得收入穩定,現在我用理科生的嚴謹,重新審視這份流水。


 


但每隔一兩個月,就會有一筆來自某咨詢工作室的款項,金額從一兩萬到三五萬不等,備注是「咨詢服務費」。


 


我立刻打開電腦搜索。


 


這個工作室的業務範圍,和周哲公司核心業務重疊度極高。


 


天眼查顯示,這家工作室有個股東,也是周哲公司最主要的競對公司的股東。


 


原來他一直在偷偷接私活,向競爭對手提供「咨詢服務」。


 


我沒有任何猶豫,我把銀行流水上附上一個簡短的說明,直接發送到了周哲公司合規部的公開郵箱。


 


幾天後的傍晚,門鈴像索命一樣狂響起來。


 


我透過貓眼一看,周哲一臉鐵青、雙眼通紅地站在門外。


 


他隔著門縫,SS瞪著我:「林妍!是不是你幹的?!是不是你舉報的我?」


 


「是我,」我坦然承認,「禮尚往來而已。」


 


「禮尚往來?」他猛地提高音量,「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工作搞沒了?我被開除了!你毀了我的事業和前途!」


 


「在你自編自導,造黃謠毀掉我的項目,斷送我最好機會的時候,」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就應該想到今天。」


 


他眼神一慌,隨即強作鎮定:「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造你黃謠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亮出手機屏幕,證據面前,他的臉瞬間白了。


 


眼見無法抵賴,他忽然變了一副面孔,語氣軟了下來:


 


「妍妍……我那麼做是因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愛你。我怕你太辛苦,那個項目壓力那麼大,我看著心疼。女人那麼要強幹什麼?最終的歸宿不就是相夫教子,安穩過日子嗎?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少放屁了,」我打斷他,「你這套現在對我沒用了。」


 


他見我油鹽不進,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行行,算我錯了行了吧,過去的事我們不提了。你現在也把我工作搞沒了,我們算扯平了。我不計較了,我們和好吧,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我被他的無恥深深震撼了,氣極反笑:「現在從我家門口,滾出去。」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絕,愣在原地。


 


「滾!」我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個字。


 


他終於狼狽地咒罵著轉身離開。


 


05.


 


把周哲趕走一周後,

各種或熟或不熟的朋友親戚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先是一個八百年沒聯系過的大學同學發消息:「哇,妍妍,恭喜啊!什麼時候辦婚禮?周哲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才說!」


 


我滿頭問號,還沒反應過來,家族群裡一個遠房表姐也@我:「要結婚啦?恭喜恭喜!什麼時候把準新郎帶回來看看呀?」


 


我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周哲的手筆,制造輿論逼我就範,現在我說什麼外人隻會覺得是小情侶鬧別扭。


 


這時,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妍妍,你……你懷孕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媽媽過來照顧你……」


 


我腦子「嗡」的一聲,血直往頭頂衝。


 


「媽,是不是周哲跟你胡說什麼了?我沒懷孕。我們早就分手了,他那人品有大問題。


 


我媽將信將疑:「可是……他說你最近情緒不好,是因為害喜,所以才老是發脾氣,不想見他。孩子都快兩個月了……妍妍,你可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和孩子開玩笑啊……」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說:「周哲還說,你那兩個朋友……特別是那個離過婚的蘇蘇,一直在中間挑撥,說她們自己過得不好,也見不得你幸福……女兒啊,交朋友要有自己的判斷。」


 


我強忍著滔天的怒火,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媽。


 


我媽嘆了口氣:「女兒……是爸媽之前催你找對象,給你壓力了……這種人,

太可怕了。分,徹底分幹淨,家裡永遠支持你!」


 


掛了電話,我心裡堵著的那口氣,稍微順暢了一點。


 


我打開微信朋友圈,直接編輯。


 


1.本人目前單身,無任何結婚或懷孕計劃。人生遼闊,事業為重。


 


2.對於某些人通過散播謠言的惡劣行徑,我保留一切法律追索權利。


 


3.都什麼年代了,還想用「懷孕」、「名聲」這種東西來綁架一個女孩?醒醒吧,大清早亡了。女孩子正常談個戀愛,分個手,天經地義。某人那套貞操鎖理論,還是留著自個兒用吧,別拿出來惡心人。


 


這條朋友圈一發,手機徹底炸了。


 


但這一次,湧來的不再是讓人窒息的恭喜,而是朋友們恍然大悟的慰問和支持。


 


但是朋友圈的公開處刑,顯然把周哲逼急了。


 


第二天晚上,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長達幾千字的短信,緊接著是一段帶著哭腔的、長達五分鍾的語音。


 


他從自己貧窮的童年講起,講他如何自卑,如何渴望出人頭地,他說遇見我,就像「一個走在黑暗隧道裡的人,第一次看到了光」。


 


然後他開始懺悔,把自己所有的惡行全都歸因為愛得太深,害怕失去。


 


我面無表情地聽完語音,隻有生理性的惡心,直接將這個新號碼拉黑。


 


消停了不到三天,墨墨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周哲在網上開了個賬號,名字叫「致我的 L 小姐」。


 


06.


 


周哲開始以日記的形式,連載我們過去的故事。


 


文筆矯揉造作到令人發指,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情騎士,我成了一個需要被呵護的不懂事的公主。


 


而且他隻寫甜蜜的部分,

比如第一次旅行、他為我準備的生日驚喜……


 


這種追妻文學,意外地戳中了很多網友,賬號迅速積累了一批粉絲,評論區充斥著「心疼博主」、「這是什麼神仙愛情」、「L 小姐快回來吧」的哭喊。


 


我感到一陣反胃,他把我的隱私明碼標價,而且他起的這個名字真的很土味,像古早的 QQ 空間小學生日志。


 


我向平臺提起了侵犯隱私的投訴,平臺審核後,給他的號限流了。


 


但不到 24 小時,一個名為「L 小姐的裙擺」的新號出現了。


 


這一次,他徹底撕下了惡心的面具,他不僅繼續寫,還開始真假摻半地編。


 


最令人發指的是,他用大量露骨充滿性暗示的文字,寫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的過程,寫成了充滿男性意淫的色情小說。


 


這個賬號比上一個更火,

評論區也徹底分裂:


 


一方覺得「太甜了」、「博主好痴情」。


 


另一部分人覺得不對勁:「這樣寫前女友的隱私,真的好嗎?」、「男博主心理變態」。


 


我敏銳地發現,評論區有幾個小號異常活躍,用詞下流拼命帶節奏。


 


「L 小姐都被睡過了還裝什麼,還不是被拿下了」、「一看就是假清純,私下肯定很騷」。


 


看他們熟悉的惡臭語氣,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他那群「京圈狼人S」的兄弟。


 


我立刻給蘇蘇打電話:「他這樣編造黃色小說誹謗我,能告他嗎?」


 


蘇蘇嘆了口氣:「很難,第一他用了化名,寫之前說了切勿對號入座。你可以說他影射,但他可以咬S是文學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