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談了半年的男友見最好的閨蜜,他卻偷拍閨蜜的照片發在兄弟群裡評頭論足。


 


「我靠,左邊這個前凸後翹啊!」


 


「右邊這個臉和身材都頂,就是看起來不是很老實,不知道以前玩得花不花。」


 


「放心,都給你們打聽好了。左邊的帶個拖油瓶,右邊談過不下 5 個男的。有意的兄弟吱一聲,我來牽線搭橋,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拿著手機跟他對峙,質問他為何如此不尊重人。


 


他滿不在乎地笑:「男人之間開個玩笑怎麼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怒斥:「你那群兄弟,沒一個配得上她們!」


 


他瞬間變臉脫口而出:「她們一個離婚二手貨,一個不知道為誰打過胎的,裝什麼清高?是她們配不上我兄弟!」


 


我指著門口:


 


「物以類聚,

給我滾出去。」


 


01.


 


這頓飯,我盼了得有小半個月。


 


周哲在飯桌上表現得很紳士,先是把菜單遞給蘇蘇和墨墨,溫和地說:「女士優先,你們看看想吃什麼。」


 


點菜時對服務員一口一個「謝謝」「辛苦了」,服務員剛轉身,他湊近我們壓低聲音:


 


「哎,幹這行也不容易,年紀輕輕的,也就隻能端端盤子了。所以說啊,讀書改變命運啊。」


 


蘇蘇和墨墨極快地對視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不到半秒的眼神交匯,讓我心裡咯噔一下,我太了解她倆了,那是她們交換意見的暗號,而且是負面的意見。


 


也許是氣氛有點微妙,墨墨很快就開啟了新話題,她聊起最近一個女員工因生育被變相辭退的熱點。


 


周哲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唉,

這種事啊,確實不應該。但咱們也得客觀看待不是?生孩子肯定得耽誤大半年,項目不等人啊,老板也有老板的難處。理解萬歲嘛。」


 


蘇蘇一挑眉:「聽周總這意思,是覺得公司做得對?」


 


「哪能啊,」周哲趕緊擺手,一臉正氣,「合理維權我肯定是支持的,但問題是,現在有些小仙女,動不動就上綱上線搞男女對立,就知道打拳,真是被慣壞了。」


 


墨墨嘴角一勾:「喲,周總這是遇到過這種小仙女咯,展開說說,讓我們也聽聽高見。」


 


我拉了下周哲的袖子,墨墨是做自媒體的,周哲根本說不過她。


 


可他完全沒聽出墨墨語氣裡的譏諷,還真來勁了:「就我們部門前陣子面試,來個女的,張嘴就說計劃三年生倆,產假要休滿。我的天,誰敢要啊?這不純純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麼。」


 


他話鋒一轉:「大部分女性還是三觀正常的,

比如在座的各位。但有些啊,就是被那些毒雞湯洗腦了。像我們妍妍就很好,踏實讀書,從來不搞這些歪風邪氣。」


 


蘇蘇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周總說的歪風邪氣,具體指什麼?」


 


周哲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放低姿態哈哈一笑:「哎呀,我就是打個比方,蘇大律師別當真。」


 


他殷勤地站起來,拿起公筷給大家夾菜,「來來來,吃菜吃菜。要我說,蘇律師這麼優秀,以後有什麼法律上的事,我還得找你幫忙呢。不過話說回來,太強勢的女人有時候也得懂得示弱,這樣才……」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蘇蘇直接轉頭去跟墨墨說話了,壓根沒接他的茬。


 


他又把目標轉向墨墨:「墨墨這麼漂亮,做自媒體最合適了,粉絲肯定多。現在那些榜一大哥可都有錢,說不定能找個好男人享福。


 


墨墨皮笑肉不笑,也沒接他的話。碰了兩次壁,周哲似乎有點掛不住臉。


 


他清了清嗓子:「你們都是優秀的女性,打鐵還需自身硬。我說句實在話,你們別不愛聽。整天討論這些權不權的,沒意義,反而容易把自己心態搞差。」


 


蘇蘇剛想開口,周哲直接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跟她們說也說不明白。寶寶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燕窩燉奶,快趁熱吃。」


 


飯局在一種詭異的和諧中結束。


 


02.


 


送走周哲,我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樣?他還可以吧?」


 


蘇蘇是個直腸子:「妍妍,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能看你跳火坑。這男的不行,不尊重女性,還又愛演又裝。」


 


墨墨緊跟其後:「爹味,自以為發表高見,其實十分普信。

妍妍,他誇你不搞女權,是在試圖規訓你。」


 


我拿著手機,手指頭冰涼。


 


「不是的,他就是就是現實了點,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拼命在腦子裡搜刮證據,「他記得我生理期,還會給我點外賣。」


 


蘇蘇嘆了口氣:「寶貝,動動嘴皮子和外賣軟件,是成本最低的付出。你仔細想想,你真正需要他在身邊的時候,他是怎麼做的?是放下所有陪你,還是幫你解決問題,還是就手機上安慰了幾句。」


 


我愣住了,是後者。


 


我心裡那個完美的男友形象,「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我從小是學霸,理工科一路讀到研究生,母胎單身至今,除了讀書考試乏善可陳。


 


所以當周哲出現的時候,我感覺我那張灰白色的紙上,終於有了一抹亮色。


 


他雖然學歷不高,

家裡條件差了點,但是長得帥,年輕有為,是知名互聯網公司的經理。


 


我們是經熟人介紹認識的,他幽默風趣,為人細心溫和還很博學,讓我這個戀愛經驗為零的超級 i 人,毫無懸念地陷了進去。


 


一旦陷入熱戀,他的「爹味說教」我覺得是「有見地」,偶爾的吹噓我會歸結為「男人好面子」,連不尊重女性也覺得是傳統了一點。


 


但是旁觀者清,蘇蘇和墨墨是除了父母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她們說得對,我以前確實戀愛上頭,看不清他。


 


晚上周哲照例發來晚安信息:「寶寶,今天很開心,早點休息。」


 


我看著那條微信,第一次沒有立刻回復。


 


第二天晚上,周哲在我家住,他去洗澡後,我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林妍,你不能這樣,翻人手機太沒品了,

你要相信他!」


 


另一個聲音又冷又硬:「你信他還是蘇蘇,蘇蘇身經百戰,她說看手機是情侶之間信任的第一步。」


 


水聲哗哗響起,我顫抖著手拿起了他的手機,解鎖密碼他告訴過我,是我的生日。


 


屏幕上彈出微信群消息,我直接點開了那個叫「京圈狼人S」的群。


 


最新記錄就是昨晚,他發了兩張偷拍的蘇蘇和墨墨的照片。


 


底下是兄弟們的狂歡:


 


「我靠,左邊這個前凸後翹啊!」


 


「右邊這個臉和身材都頂,就是看起來不是很老實,不知道以前玩得花不花。」


 


周哲得意洋洋地回復:「放心,都給你們打聽好了。左邊的帶個拖油瓶,右邊談過不下 5 個男的。有意的兄弟吱一聲,我來牽線搭橋,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手指顫抖著往上翻。


 


群裡日常就是開黃腔,討論哪個女同事的胸大,哪個路過的女生的腿長,言語下流到我根本沒法看下去。


 


很多聊天記錄都有明顯的斷層,一看就是他自己刪掉了,他心裡有鬼。


 


忽然,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


 


「什麼時候拿下你那個女研究生?」


 


「不急,等她家那套房子搞定,名字必須得加上我的。」


 


我舉著手機,站在浴室門口,聽著裡面的水聲渾身冰涼。


 


周哲擦著頭發出來,看到我手裡的手機,臉色瞬間變了。


 


我把屏幕懟到他眼前:「周哲,你能解釋一下這個群,這些照片,和這些話嗎?」


 


他眼神閃爍,伸手想摟我:「男人之間開開玩笑嘛,那麼認真幹嘛?都是口嗨,當不得真。」


 


「開玩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偷拍我閨蜜的照片,發到群裡讓人評頭論足,這叫開玩笑?你說誰是拖油瓶?誰玩得花?」


 


他湊近我,語氣軟了些:「你別多想,我就是問問,看上了我們就幫忙牽線搭橋,多好。」


 


「牽線搭橋?」我氣得聲音都在抖,「你想做媒可以大大方方介紹,這樣偷拍照片,背後說這些汙言穢語,你不覺得惡心嗎?你把我的朋友當什麼了?又不是牲口。你那群兄弟,哪一個配得上我閨蜜?」


 


周哲臉色瞬間沉下來:「她們一個離婚的二手貨,一個打過胎,在這裝什麼清高?是她們配不上我兄弟。」


 


我沒想到這些惡毒到極點的詞,從我愛了半年的男人嘴裡說出來。


 


我苦笑了一聲:「物以類聚,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東西。」


 


「我們分開冷靜一下吧。」


 


他大概沒想過我會這麼強硬,

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我沒給他機會,直接拉開大門:「需要我請你嗎?」


 


周哲鐵青著臉,抓起外套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門而去。


 


03.


 


蘇蘇和墨墨趕來的時候,我眼淚還沒幹。


 


「分,必須分,立刻!馬上!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蘇蘇語氣斬釘截鐵。


 


墨墨摟著我肩膀:「妍妍,別難過,為這種人不值當,長痛不如短痛。」


 


我聲音啞得厲害:「他這個人是有不少缺點,可是他對我真的好。上學期要不是他,我可能……可能真的在學校待不下去了。」


 


上學期我進了一個由我們導師牽頭,跟行業頂尖公司合作的重點實驗組,項目要成了,留校或者進頂尖公司都等於有了敲門磚。


 


就在攻堅的關鍵時刻,學校的論壇和群裡突然出現了一些我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鑽,把我跟公司那個已婚的資深工程師框在一起,顯得異常親密。


 


配文更是惡毒,暗示我靠「潛規則」進的實驗組。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周,實驗室裡異樣的眼光,背後指指點點的聲音,壓得我喘不過氣。


 


導師雖然相信我,但為了平息輿論,我被迫主動退出了項目組。


 


那一刻天都塌了,所有的努力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