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沒什麼。”


 


蕭景幫我把衣服拉好,嘆了口氣。


 


“沈愛卿,為了大寧,你受苦了。”


 


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就信了?


 


這皇帝也太好騙了吧?


 


不過也好,命保住了,馬甲也保住了。


 


“陛下,別光顧著心疼我了。剛才撒出去那把金葉子,那可是我半年的俸祿啊!回頭您得給我報銷。”


 


蕭景:……


 


“命都快沒了,還守著你那點錢?”


 


“錢就是命。沒錢,生不如S。”


 


山洞裡燃起了火堆,我們倆靠在一起取暖。


 


這一刻,

沒有君臣,隻有兩個落難的倒霉蛋。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我覺得蕭景看我的眼神,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有點黏糊。


 


看得我心裡發毛。


 


第十六章


 


江南發大水,堤壩衝垮了,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工部尚書那個廢物,張口就要三百萬兩修河堤。


 


國庫裡那點錢,剛被我填了軍餉的坑,現在比我的臉還幹淨。


 


太傅一黨又開始看笑話了。


 


“陛下,若是沒有銀子,這河堤怕是修不成了。到時候民怨沸騰,後果不堪設想。”


 


蕭景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沈愛卿,怎麼辦?能不能再抄兩家?”


 


“陛下,韭菜也不能天天割啊,

得給人家一點生長的空間。”


 


我看著地圖,心裡盤算著。


 


三百萬兩,不是小數目。


 


靠省是省不出來的,靠搶也來不及。


 


那就隻能借了。


 


“陛下,咱們發債吧。”


 


“發債?向誰借?”


 


“向天下人借。”


 


第二天,我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掛了個牌子。


 


“大寧建設債券發行處”。


 


蕭景問我這是啥玩意。


 


我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朝廷向百姓借錢。一張債券一百兩,承諾三年後歸還,每年給五分利息。”


 


蕭景瞪大了眼,“五分利?

這也太高了!國庫還得起嗎?”


 


“還不起。”


 


我回答得理直氣壯。


 


蕭景差點吐血,“還不起你還發?這不是詐騙嗎?”


 


“陛下,這不叫詐騙,這叫金融槓杆。”


 


我耐心地給他洗腦,“你想啊,咱們現在把錢借來,先把河堤修了。河堤修好了,江南的糧食就能豐收,稅收就能上來。而且,咱們還可以用這筆錢,去投資周邊的荒地,搞開發。等三年後,地價漲了,稅收上來了,這點利息算什麼?”


 


蕭景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能行?”


 


“必須行。而且,

這債券還有一個好處。”


 


我神秘一笑,“可以抵稅。”


 


這一招才是S手锏。


 


對於那些富商大戶來說,利息是次要的,能抵稅才是真金白銀的實惠。


 


債券一經發行,瞬間引爆了京城。


 


太傅本來想阻撓,讓人散布謠言說朝廷要賴賬。


 


但我直接讓人抬著一箱箱的現銀,當場給第一批購買者發利息。


 


“看到沒?朝廷不差錢!買了就是賺到!”


 


百姓們瘋了。


 


連賣菜的大媽都湊錢來買一張“平民版”的小額債券。


 


短短三天,三百萬兩銀子籌齊了。


 


工部尚書看著那一車車的銀子,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沈大人,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手套白狼?”


 


“會不會說話?”


 


我白了他一眼,“這叫借雞生蛋。以後學著點,別整天就知道伸手要錢。”


 


有了錢,河堤修得飛快。


 


不僅修好了,我還順手把河兩岸的地給買下來了,建了商鋪和碼頭。


 


等到第二年,光這些商鋪的租金,就夠還利息了。


 


蕭景看著戶部的賬本,笑得合不攏嘴。


 


“沈愛卿,你真是個天才!這招太絕了!”


 


“那是。把全城的百姓綁在我們的戰車上,誰敢翻車?”


 


我數著手裡的提成,心裡美滋滋的。


 


太傅,這回看你怎麼玩。


 


經濟戰,你不行。


 


第十七章


 


於是,他使出了最古老的一招:美人計。


 


這天,十幾輛馬車停在了沈府門口。


 


下來了十幾個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帶頭的管家一臉諂媚。


 


“沈大人,這是太傅大人的一點心意。大人平日操勞國事,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怎麼行?這些姑娘都是精挑細選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送給大人解解悶。”


 


我看著這群美人,眼睛都直了。


 


不是因為好色,是因為……這些衣服料子真好啊!


 


頭上的首飾也都是真金白銀啊!


 


“太傅大人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我嘴上說著不好意思,

手卻已經把人往裡拉了。


 


“來來來,都進來。沈府大得很,住得下!”


 


那管家一臉懵逼。


 


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不矜持,連推辭一下都沒有。


 


消息傳到宮裡,蕭景炸了。


 


聽說他當場摔了杯子,連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沈不移!朕對他那麼好,他竟然敢收太傅的美人?!”


 


當天晚上,蕭景就S到了沈府。


 


一臉抓奸的氣勢。


 


“沈不移!人呢?給朕交出來!”


 


我正坐在院子裡喝茶,見他來了,也不驚訝。


 


“陛下,您來得正好。來看看我的新產業。”


 


蕭景黑著臉跟我走進後院。


 


原本以為會看到我左擁右抱、紙醉金迷的場面。


 


結果,他看到了……


 


十幾個美人,正挽著袖子,坐在織布機前織布。


 


還有幾個在撥算盤,算賬。


 


還有一個在繡花。


 


“這……這是?”


 


蕭景傻眼了。


 


“陛下,這叫人力資源最大化。”


 


我指著那個正在算賬的美人,“那是太傅府賬房先生的侄女,算盤打得賊溜。我現在讓她幫我核對戶部的舊賬。”


 


又指著那個織布的,“那是江南織造的女兒,繡工一絕。我讓她開了個繡莊,專門做高定。”


 


“至於其他的,

長得好看的去前廳當迎賓,聲音好聽的去茶樓唱曲兒。”


 


我一臉得意,“太傅送來這麼多免費的高級勞動力,不要白不要啊!不僅不用發工錢,還能幫我賺錢。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蕭景看著那些忙得熱火朝天的美人們,嘴角抽搐。


 


“那……那個雙面間諜呢?”


 


他指著角落裡一個正在寫信的美人。


 


“哦,那個啊。”


 


我湊過去,“那姑娘想給太傅通風報信。被我發現了。我跟她說,隻要她幫我傳遞假情報,太傅給她多少錢,我給雙倍。她現在是我們的人了。”


 


蕭景徹底服了。


 


“沈不移,

你……你真是個極品。”


 


“陛下過獎。這叫物盡其用。”


 


“不過……”


 


蕭景忽然湊近我,眼神有點危險。


 


“這麼多美人,你就沒動過心?”


 


“動心?”


 


我翻了個白眼,“動心能當飯吃嗎?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能生錢才是硬道理。”


 


蕭景笑了。


 


笑得有點蕩漾。


 


“好。記住了,以後隻能對錢動心。不許對人動心。”


 


我:?


 


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不過我也沒細想。


 


反正美人計是被我破了。


 


太傅賠了夫人又折兵,估計這會兒在家砸花瓶呢。


 


第十八章


 


這場瘟疫來勢洶洶,從城南的貧民窟開始,迅速蔓延全城。


 


一時間,京城人心惶惶,棺材鋪的生意都做不過來了。


 


更可怕的是,藥材不夠了。


 


原本幾文錢一副的湯藥,被炒到了幾兩銀子。


 


有些奸商趁機囤積居奇,發國難財。


 


太傅一黨控制的幾大藥鋪,更是帶頭漲價。


 


“陛下,現在一藥難求,百姓S傷無數。若是再不控制,恐怕要引起民變啊!”


 


朝堂上,大臣們吵成一團。


 


太傅卻一臉無奈,“藥材緊缺,價格上漲也是市場規律。朝廷總不能強搶吧?”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

真想上去給他兩拳。


 


又是市場規律?


 


老子教你什麼叫真正的市場規律!


 


“陛下,臣請旨,全城戒嚴。所有藥鋪,必須按原價售藥。違者,斬!”


 


太傅冷笑,“沈大人好大的官威。藥商也是百姓,你逼他們虧本賣藥,他們把藥藏起來怎麼辦?到時候大家都沒藥吃。”


 


“藏?”


 


我陰冷一笑,“那就抄家。藏一兩,抄全家。我看是要錢還是要命。”


 


“你這是暴政!”


 


“暴政就暴政。隻要能救人,暴君我也當了。”


 


我沒理會太傅的叫囂,直接帶著羽林衛衝進了京城最大的藥鋪——回春堂。


 


那是太傅小舅子的產業。


 


掌櫃的還想攔我,“沈大人,這是私產,你不能……”


 


“啪!”


 


我一巴掌把他扇飛。


 


“現在是戰時。所有的藥材,徵用了!”


 


我讓人把藥材全部搬空,集中到城門口的隔離區。


 


然後架起大鍋,現場熬藥。


 


為了安撫人心,我端起第一碗剛熬好的黑乎乎的湯藥。


 


“這藥方是太醫院連夜研制的。我知道大家怕有毒,怕沒效。”


 


我環視著那些恐慌的百姓,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心裡也慌。


 


萬一這藥不管用呢?萬一我也染上了呢?


 


但我不能退。


 


“我先喝!”


 


我一仰頭,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藥灌了下去。


 


那一刻,全場寂靜。


 


緊接著,蕭景走了過來。


 


他端起第二碗藥,二話不說,也喝了下去。


 


“朕與你們同在。”


 


百姓們哭了。


 


有這樣的皇帝和大臣,還有什麼可怕的?


 


這場瘟疫,持續了半個月。


 


我幾乎把沈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去外地高價收購藥材。


 


太傅那些人想發國難財,結果被我這一手“徵用+抄家”搞得血本無歸。


 


事後,那些奸商拿著欠條來找我要錢。


 


我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空藥渣。


 


“錢沒有。命有一條。要不你們把我煮了?”


 


奸商們灰溜溜地走了。


 


經此一役,我在民間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百姓們給我立了生祠,叫我“萬家生佛”。


 


蕭景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沈愛卿,你這一手,收買了不少人心啊。”


 


“陛下,這不叫收買。”


 


我虛弱地躺在椅子上,那是試藥留下的後遺症,胃裡到現在還翻江倒海。


 


“人S了一文不值,活著才能繼續交稅。我這是在保護國家稅源。”


 


蕭景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一個保護稅源。

沈不移,你這張嘴,真是S人都能被你說活。”


 


第十九章


 


這次的流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毒。


 


大街小巷都在傳一句話:“沈家天下蕭家朝。”


 


說我沈不移功高震主,把持朝政,皇帝就是個傀儡。


 


甚至有人說,我想篡位,改朝換代。


 


這是誅心之論。


 


歷代皇帝,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太傅這一招,是想借刀S人。


 


借皇帝的刀,S我的頭。


 


朝堂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大臣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疏離和警惕。


 


就連以前跟我稱兄道弟的幾個官員,也開始躲著我走。


 


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了。


 


第二天早朝,

我沒有穿官服。


 


我穿了一身布衣,手裡捧著官印和兵符(那是之前蕭景給我的護衛隊調令)。


 


“陛下,臣身體抱恙,恐難當大任。請陛下收回成命,準臣告老還鄉。”


 


我跪在大殿中央,把東西高高舉起。


 


全場S寂。


 


太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以為我怕了,以為我慫了。


 


蕭景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這種沉默,讓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蕭景會順水推舟,收回權力的時候。


 


蕭景忽然笑了。


 


“沈愛卿,你這是幹什麼?想撂挑子?”


 


“臣不敢。

臣隻是覺得,人言可畏。”


 


“人言?什麼人言?”


 


蕭景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


 


“是說朕是傀儡?還是說你想造反?”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抓起那個官印,隨手扔在地上。


 


“當啷”一聲,官印滾到了太傅腳邊。


 


太傅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