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楚楚穿著一身小白裙,長發披肩,臉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籃子水果。


「嫂子好,早就聽表哥提起你,說你漂亮又能幹,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聲“嫂子”叫得那叫一個甜,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藏著的野心和挑釁。


 


陸渺坐在輪椅上——這也是我建議的,裝病就要裝全套,顯得虛弱點總是沒錯的。


 


她看著林楚楚,手裡的抱枕都被抓變形了。


 


昨晚我給她看了林楚楚的資料,這女人在國外私生活混亂得很,回國就是為了接手陸家的產業和顧深這個接盤俠。


 


「既然是阿深的表妹,那就住下吧。徐念,帶林小姐去客房。」


 


陸渺的聲音很輕,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顧深滿意地點點頭,似乎對陸渺的順從感到意外又欣慰。


 


「楚楚,你就當在自己家一樣,有什麼需要就跟徐念說。」


 


我領著林楚楚上樓,她一進客房,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嫌棄地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


 


「這什麼破房子,灰塵這麼大,你們就是這麼伺候人的?」


 


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林小姐,這是昨天剛打掃過的。如果您覺得不幹淨,可以自己動手。」


 


林楚楚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屑。


 


「你就是徐念?聽說你是表哥花錢買的一條狗?既然是狗,就該有狗的樣子,別對著主人亂叫。」


 


她從包裡掏出一疊紅鈔票,甩在我臉上。


 


「拿著錢,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聽懂了嗎?」


 


鈔票散落一地,我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這錢不要白不要,

這可是精神損失費。


 


「林小姐教訓得是,我一定聽話。」


 


林楚楚嗤笑一聲,轉身去整理她的行李,嘴裡還嘟囔著:“真是個賤骨頭。”


 


我把錢揣進兜裡,關上門,轉身去了監控室。


 


早在昨天,我就已經在陸家的各個角落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尤其是樓梯口、客廳和陸渺的臥室。


 


我知道林楚楚這種綠茶,肯定不會安分守己,她來這裡的第一件事,絕對是要給陸渺一個下馬威,順便在顧深面前再演一出苦肉計。


 


果不其然,晚飯前,好戲開場了。


 


顧深還沒回來,陸渺在二樓的小客廳看書。


 


林楚楚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過去,腳下的步子走得那叫一個搖曳生姿。


 


「嫂子,看書呢?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她走到陸渺身邊,

故意腳下一滑,整杯滾燙的咖啡就朝著陸渺的臉潑了過去。


 


陸渺早有防備,身子一偏,咖啡潑在了沙發上。


 


「哎呀,對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林楚楚嘴上說著對不起,手卻趁亂在陸渺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陸渺痛呼一聲,本能地推了她一下。


 


這一推其實沒多大力氣,但林楚楚就像是被重錘擊中了一樣,整個人向後飛去,直直地滾下了樓梯。


 


「啊——救命啊!嫂子S人啦!」


 


與此同時,大門打開,顧深正好走進來。


 


他一抬頭,就看到林楚楚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落在他腳邊,額頭上磕破了一塊皮,血流了出來。


 


「楚楚!」


 


顧深扔下公文包,衝過去抱起林楚楚。


 


林楚楚虛弱地靠在他懷裡,

指著樓上的陸渺,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表哥……嫂子她……她說我勾引你,她推我……我的頭好暈……」


 


顧深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地瞪向陸渺。


 


「陸渺!你瘋了嗎?楚楚是我表妹,你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


 


陸渺站在樓梯口,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這不是裝的,她是真的被這一幕給氣到了,也被顧深的眼神給傷到了。


 


「我沒有……是她自己……」


 


「閉嘴!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顧深抱著林楚楚站起來,大步往外走,「我要帶楚楚去醫院驗傷!

陸渺,如果楚楚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陸渺想要追上去解釋,被我攔住了。


 


「別去。」


 


我拉著她回到房間,「讓他去。」


 


「可是徐念,他誤會我了!那個女人是故意的!」陸渺急得直跺腳。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顧深也未必不知道,但他就是想找個借口發作而已。」


 


我打開手機,調出剛才的監控視頻。


 


畫面清晰地記錄了林楚楚是如何故意潑咖啡,又是如何在陸渺根本沒用力的推搡下,自己借力往後跳,順勢滾下樓梯的全過程。


 


尤其是她滾之前那個調整姿勢保護自己的小動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假摔。


 


「你看,這地板確實太硬了,她下次演戲應該墊個護膝,不然這膝蓋得磕青了吧。」


 


我指著屏幕上林楚楚那略顯狼狽的姿勢,

冷笑道。


 


陸渺看著視頻,漸漸冷靜下來,眼裡的淚水也收了回去。


 


「這視頻……現在發給顧深嗎?」


 


「不,現在發給他,他隻會惱羞成怒,甚至毀滅證據。」


 


我收起手機,「我們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他的臉。」


 


當晚,顧深氣衝衝地回來了。


 


一進門,他就把一份“輕微腦震蕩”的診斷書拍在桌子上。


 


「陸渺,你簡直不可理喻!楚楚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女孩,你也下得去手?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陸渺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神色出奇的平靜。


 


「顧深,你確定是我推的她?


 


「廢話!不是你還能是誰?難道是她自己滾下去的?」


 


「也許呢。」


 


我適時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顧總,為了保障家裡的安全,我前兩天剛在樓道口裝了個監控,本來是為了防賊,沒想到拍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顧深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點開視頻,播放。


 


畫面裡,林楚楚那拙劣的演技一覽無餘,甚至連她滾下樓梯後偷看顧深進沒進門的眼神都拍得清清楚楚。


 


顧深看完視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卻發不出聲音。


 


「顧總,這算不算是……碰瓷?」我微笑著問。


 


顧深深吸一口氣,把診斷書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這件事……可能是楚楚不小心腳滑了,她也是受了驚嚇才胡言亂語。渺渺,既然是誤會,那就翻篇吧。你也別太計較,畢竟她是客人。」


 


這就翻篇了?


 


連句道歉都沒有?


 


陸渺剛想發作,我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顧總說得對,一家人嘛,何必計較。不過林小姐這平衡能力確實堪憂,以後走樓梯還是扶著點好,不然下次再摔個好歹,這監控可不一定每次都開著。」


 


顧深瞪了我一眼,轉身上樓去了林楚楚的房間。


 


我知道他是去安撫那個綠茶了,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顧深心裡種下了,他雖然護著林楚楚,但他這種自私的人,絕不會容忍自己被當成傻子耍。


 


林楚楚這出苦肉計,

不僅沒傷到陸渺,反而讓她自己在顧深那裡失了分。


 


這就是我送給她的見面禮。


 


4


 


林楚楚那一摔沒能把陸渺怎麼樣,反而把自己摔得鼻青臉腫,在房間裡養了好幾天沒敢見人。


 


但這並沒有讓顧深消停。


 


很快,陸氏集團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要開始了。


 


這是海城名流圈的盛事,也是顧深計劃中轉移資產的關鍵一步。


 


晚宴前兩天,顧深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找到陸渺。


 


「渺渺,這次晚宴我們要做個表率。我想以你的名義成立一個慈善信託基金,把你名下‘陸氏文娛’的股份捐進去一部分,專門用來資助貧困山區的教育。」


 


說得冠冕堂皇,好聽得不得了。


 


我站在旁邊倒水,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表面上是慈善信託,實際上條款裡藏著貓膩,基金的實際控制人和受益人雖然寫得隱晦,但經過層層穿透,最後指向的都是顧深在海外的一個空殼公司。


 


一旦陸渺籤字,這部分股份就等於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而且還能幫顧深博得一個“慈善家”的美名。


 


陸渺看著文件,眼神有些迷茫,她雖然不傻,但對這種復雜的金融條款確實不太敏感,以前都是顧深幫她打理。


 


「這……需要捐這麼多嗎?陸氏文娛可是我很看重的一塊業務。」


 


「渺渺,做慈善講究的是心意,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哦不,是舍得付出才有回報。這對提升陸氏的形象很有幫助,你就信我一次。」


 


顧深握著陸渺的手,言辭懇切,

眼神裡滿是“我是為你好”。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陸渺看向我,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但她不能直接拒絕,那樣會引起顧深的警覺。


 


於是陸渺裝作頭疼的樣子,揉了揉太陽穴,「阿深,我頭好痛,這些條款我看不太懂,能不能讓我再考慮兩天?」


 


顧深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強壓下來。


 


「好,那你好好休息,晚宴那天直接籤字也行,我會安排好一切。」


 


晚宴當天,海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顧深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儼然一副陸家掌權人的姿態。


 


林楚楚也來了,雖然臉上還帶著點淤青,但用厚厚的粉底蓋住了,穿著一身白色露背禮服,挽著顧深的手臂,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女主人。


 


陸渺坐在主桌,臉色蒼白,神情有些呆滯——這是我們商量好的“人設”。


 


到了捐贈環節,主持人熱情洋溢地邀請陸渺上臺。


 


「下面,有請陸氏集團大小姐陸渺女士上臺,籤署慈善捐贈協議,為山區教育事業貢獻一份愛心!」


 


臺下掌聲雷動。


 


顧深扶著陸渺走上臺,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攤開在籤約桌上,遞給陸渺一支金筆。


 


「渺渺,籤吧,大家都看著呢。」


 


他在陸渺耳邊低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


 


陸渺拿著筆,手在顫抖,遲遲落不下去。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顧深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渺渺,別鬧脾氣,快籤。」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掐住了陸渺的手腕。


 


就在這時,我端著託盤走了上去,託盤裡放著紅酒和印章。


 


我是作為陸渺的助理上臺協助的。


 


走到桌邊,我腳下突然一個踉跄,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小心!」


 


託盤裡的紅酒杯飛了出去,滿滿一杯紅酒,不偏不倚,全部潑在了那份文件上。


 


暗紅色的酒液瞬間浸透了紙張,黑色的字跡暈染開來,變得模糊不清。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站穩!」


 


我驚慌失措地拿紙巾去擦,卻把文件擦得更爛了,直接成了廢紙一團。


 


顧深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要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估計能當場掐S我。


 


「徐念!你怎麼搞的!這麼重要的文件!」


 


他低吼道,

聲音裡壓抑著狂怒。


 


「對不起顧總,地太滑了……這文件還能用嗎?」我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當然不能用了,那一坨紅酒漬正好糊住了籤字欄。


 


「沒事沒事,」主持人尷尬地打圓場,「換一份,換一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