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哗聲。


 


「不好了!不好了!叛軍攻進來了!」


 


李公公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渾身是血。


 


「什麼叛軍?」蕭燼臉色一變。


 


「是……是平西王!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帶著十萬大軍S進上京了!」


 


平西王?


 


那個一直駐守在西邊的異姓王?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蕭燼皺眉。


 


「看來,這才是最後的黃雀。」我冷冷地說道。


 


丞相和皇後不過是開胃菜,平西王才是真正的大BOSS。


 


「霍擎呢?」蕭燼問。


 


「大將軍正在城樓上指揮作戰,但他手下隻有兩萬人,恐怕……撐不了多久。」


 


兩萬對十萬。


 


這簡直就是送S。


 


蕭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雖然運籌帷幄,但千算萬算,沒算到平西王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阿軟,你待在這裡別動,朕去看看。」


 


蕭燼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


 


我叫住他。


 


「你就這麼去?」


 


蕭燼回頭:「不然呢?」


 


「你現在是個S人!」我指著他的夜行衣,「你要是現在露面,不用平西王打,你自己就先露餡了!到時候軍心大亂,我們就真的完了!」


 


蕭燼沉默了。


 


確實,他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那你說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看著蕭燼,

眼神堅定。


 


「既然是打仗,那就拼財力吧。」


 


「你……」蕭燼看著我手裡的銀票,有些驚訝,「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你就別管了。」我把銀票塞給他,「拿去,賞給守城的將士。告訴他們,S一個敵人,賞銀十兩!S一個將領,賞銀千兩!取平西王首級者,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蕭燼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阿軟,你……」


 


「別廢話了!快去!」我推了他一把,「記得把臉蒙上!別讓人認出來!」


 


蕭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衝進了夜色中。


 


我癱坐在椅子上,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豪橫的一件事了。


 


希望我的錢,能砸出一個未來。


 


那一夜,上京的喊S聲震天動地。


 


我坐在寢宮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喊S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萬歲!太後娘娘千歲!」


 


殿門被猛地推開,一身血腥氣的蕭燼走了進來。


 


雖然蒙著面,但我能感覺到他眼底的笑意。


 


「怎麼樣?」我急切地問道,「我的錢……不是,戰況如何?」


 


蕭燼摘下面巾,露出一張沾滿血汙卻依舊俊美的臉。


 


「贏了。」他走過來,

端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了一口,「平西王被活捉了。」


 


「怎麼捉的?」


 


「被一群士兵疊羅漢壓住的。」蕭燼神色古怪,「為了搶那一萬兩黃金的賞金,他們差點把平西王撕成碎片。最後還是霍擎拼S才把他搶出來的。」


 


我松了一口氣,隨即心痛如絞。


 


「那我的一百萬兩……」


 


「花光了。」蕭燼兩手一攤,「不僅花光了,還倒欠國庫二十萬兩。」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蕭燼!你個敗家子!」我撲過去掐他的脖子,「那可是我的養老錢!我的富婆夢!你賠我!」


 


蕭燼任由我掐著,順勢摟住我的腰,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


 


「朕賠不起錢,隻能肉償了。」


 


「誰要你的肉!又老又硬!

」我嫌棄地推開他。


 


「阿軟,你現在可是大梁的功臣。」蕭燼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看著我,「若不是你那一擲千金的豪氣,昨晚上京必破。」


 


「少給我戴高帽。」我沒好氣地說道,「現在仗打完了,你也活過來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蕭燼挑眉,「你想去哪?」


 


「江南啊!我都規劃好了!」


 


「恐怕不行。」蕭燼搖了搖頭,「你現在是攝政太後,又是拯救大梁的女英雄,百姓把你傳成了神女下凡。你要是跑了,朕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那是你的事!」


 


「而且……」蕭燼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你把國庫都花空了,不留下來幫朕賺錢還債,良心過得去嗎?」


 


我:「……」


 


這狗皇帝!


 


這是賴上我了是吧!


 


「我不幹!」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要罷工!我要辭職!」


 


蕭燼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乖,別鬧。朕把私庫鑰匙給你。」


 


我耳朵一豎:「私庫?有多少錢?」


 


「比你那個小金庫,多十倍。」


 


我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臉正氣。


 


「陛下言重了,為國分憂,乃是臣妾的本分。」


 


蕭燼看著我這副財迷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個小豬。」


 


平西王之亂平定後,蕭燼並沒有急著「復活」。


 


他讓霍擎對外宣稱,是攝政太後鳳威震天,感動上蒼,天降神兵助陣,才平定了叛亂。


 


於是,我在民間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甚至有人在家裡給我立了長生牌位,

日夜供奉。


 


我看著那些送進宮來的萬民傘,心情復雜。


 


這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膜拜的「神女」其實是個隻會吃喝的笨蛋,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把牌位砸了。


 


三天後,大朝會。


 


我依舊抱著蛐蛐罐子坐在簾子後面,聽著大臣們歌功頌德。


 


「太後娘娘英明神武,乃千古一後啊!」


 


「天佑大梁,天佑太後!」


 


這幫老家伙,變臉比翻書還快。


 


之前還罵我妖妃誤國,現在就成千古一後了。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


 


「太上皇駕到——!」


 


全場S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上皇?


 


那是誰?


 


隻見蕭燼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

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神色威嚴,目光如炬,哪裡還有半點S人的樣子。


 


「鬼……鬼啊!」


 


膽小的官員直接嚇暈了過去。


 


霍擎單膝跪地,高聲道:「恭迎太上皇回宮!」


 


這一嗓子,把眾人的魂都喊回來了。


 


「陛……陛下沒S?!」


 


「詐屍了?!」


 


大殿裡亂成一鍋粥。


 


蕭燼走到龍椅前,一把拎起還在玩手指的小皇帝狗蛋,隨手丟給了李公公。


 


然後,他一撩衣擺,穩穩地坐了上去。


 


「眾愛卿,見到朕,不高興嗎?」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


 


大臣們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渾身發抖。


 


「臣等……叩見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坐在簾子後面,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真能裝。


 


蕭燼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我的簾子上。


 


「太後辛苦了,出來吧。」


 


我撇撇嘴,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見過太上皇。」我敷衍地行了個禮。


 


蕭燼伸手把我拉到身邊,居然讓我跟他擠在一張龍椅上。


 


「這段時間,多虧了愛妃替朕守著這江山。」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住我的手,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底下的臣子們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出。


 


「傳朕旨意。」蕭燼朗聲道,「貴妃阿軟,溫婉賢淑,智勇雙全,平亂有功,

即日起,冊封為後,與朕共享江山!」


 


「臣等遵旨!」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


 


我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笑得一臉得逞的男人。


 


突然覺得,這似乎……也不賴?


 


畢竟,當皇後比當太後聽起來年輕多了。


 


而且,還有個比我更有錢的老公。


 


這一波,不虧。


 


退朝後,我跟著蕭燼回到了寢宮。


 


剛一進門,我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鑰匙呢?」


 


蕭燼一愣:「什麼鑰匙?」


 


「私庫鑰匙啊!你答應我的!」


 


蕭燼無奈地笑了笑,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我。


 


「這是開啟私庫的信物,以後,朕的錢都是你的。


 


我接過玉佩,愛不釋手地摸了摸。


 


「算你識相。」


 


「那朕的人呢?」蕭燼湊過來,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也是你的。」


 


我嫌棄地推開他的臉:「人就算了,太費飯。」


 


蕭燼:「……」


 


自從蕭燼「復活」後,我的日子過得更加滋潤了。


 


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折,每天的任務就是吃吃喝喝,順便去私庫數數錢。


 


蕭燼為了補償我,特意從江南請了十幾個名廚進宮,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潤了一圈。


 


「阿軟,你是不是胖了?」


 


某天晚上,蕭燼捏著我腰上的軟肉,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胡說!這是福氣!

你懂不懂!」


 


「懂懂懂,朕的阿軟最有福氣。」蕭燼笑著把我摟進懷裡,「不過,咱們是不是該給狗蛋生個弟弟妹妹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朕想讓你這福氣,延續下去。」


 


……


 


一年後。


 


我躺在貴妃榻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指揮著蕭燼給我捶腿。


 


「左邊一點,哎對,就是那裡。」


 


堂堂大梁皇帝,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像個小太監一樣伺候著我。


 


「力道怎麼樣?」蕭燼討好地問道。


 


「還行吧,勉強及格。」


 


這時,一個小肉團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母後!母後!父皇又偷吃我的糕點!」


 


這是我和蕭燼的兒子,

大名蕭念,小名……豬崽。


 


別問,問就是蕭燼起的。


 


說是為了紀念我當年那句「隻會吃喝的小豬」。


 


蕭燼一聽,立馬站起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兒子。


 


「胡說!那是父皇幫你試毒!」


 


「騙人!我都看見你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嘴裡了!」豬崽氣鼓鼓地指著蕭燼嘴角的殘渣。


 


我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我想要的生活。


 


雖然沒有去成江南,沒有養成年下小奶狗,也沒有當成自由自在的富婆寡婦。


 


但在這個充滿了陰謀算計的皇宮裡,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


 


我有花不完的錢,有吃不完的美食,還有一個願意陪我演戲、陪我裝傻、願意把江山和身家性命都交到我手裡的男人。


 


哪怕他是暴君,是老六,是坑貨。


 


但他也是我的蕭燼。


 


「阿軟,想什麼呢?」


 


蕭燼抱起豬崽,走到我身邊坐下。


 


夕陽的餘暉灑進殿內,給他們父子倆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眨了眨眼,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在想,晚上吃紅燒肘子還是糖醋排骨。」


 


蕭燼笑了,眼底滿是溫柔。


 


「小孩子才做選擇,朕讓人都做。」


 


「陛下英明!」


 


「那是,也不看看朕是誰的夫君。」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那片四角的天空。


 


曾經我覺得這裡是牢籠,現在看來,隻要有愛的人在身邊,哪裡都是家。


 


至於腦子?


 


那種東西,太累贅了。


 


在這大佬雲集的後宮裡,我還是繼續當個快樂的笨蛋吧。


 


畢竟,阿軟隻要陛下,不要腦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