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了出去。
甚至撞翻了侍應生的酒盤，紅酒灑了一身，狼狽不堪。
看著他的背影，我長舒一口氣。
終於，徹底結束了。
“怎麼樣？解氣嗎？”
謝辭遞給我一杯香檳。
“還行。”
我抿了一口酒，看向他。
“謝總剛才的演技，簡直可以拿影帝了。”
謝辭勾唇一笑，眼神深邃。
“如果是本色出演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
“別開玩笑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假裝看風景。
謝辭也沒再逼近，隻是靜靜地站在我身邊。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卻吹不散臉頰的微熱。
接下來的日子，陸家徹底倒了。
因為資金鏈斷裂，加上醜聞纏身，陸氏集團宣布破產清算。
陸宴從高高在上的少爺，變成了負債累累的窮光蛋。
他賣了車，賣了房，甚至賣了那些奢侈品。
但依然填不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瞬間作鳥獸散。
那個蔣柔，更是早就跑沒影了。
聽說她又傍上了一個老頭子，跑去國外逍遙快活了。
陸宴眾叛親離，隻能住在陰暗的地下室裡。
每天靠酒精麻痺自己。
有一天，我在公司樓下遇到了他。
他穿著髒兮兮的衛衣，胡子拉碴，眼神渾濁。
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幾個饅頭。
看到我，他下意識地想躲。
但又停住了腳步。
“安安……”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討好。
“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好幾天沒吃飯了……”
看著眼前這個落魄的男人，我很難將他和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曾經，他也是個驕傲的人。
哪怕不喜歡我，也會維持著基本的體面。
現在，為了幾個饅頭，他可以拋棄所有尊嚴。
我心裡有些酸澀，
但更多的是冷漠。
“陸宴，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而且，救急不救窮。”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紅鈔票，遞給他。
“這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最後一次。”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陸宴顫抖著手接過錢。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安安，對不起……”
“我是真的後悔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對你……”
我沒說話，
轉身進了大樓。
下輩子？
別了。
這輩子我都嫌長。
坐在辦公室裡，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心裡空落落的。
二十年的糾纏，終於畫上了句號。
雖然結局並不完美，但也算是個解脫。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謝辭發來的微信。
一張圖片。
那是一輛限量版的機車。
正是我年少時最想要，卻因為陸宴說“女孩子騎車不安全”而放棄的那輛。
「聽說你以前很喜歡這個？」
「我已經買下來了，放在車庫。」
「今晚下班，帶你去兜風？」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我忍不住笑了。
眼眶卻有些湿潤。
或許，這才是對的人。
他不會嫌棄我的強勢，不會限制我的愛好。
他會記住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滿足我每一個願望。
陸宴，謝謝你的不娶之恩。
讓我遇到了更好的風景。
陸宴的落魄，並沒有引起我太多的同情。
因為很快，我就發現了一件事。
他在網上賣慘。
那個帖子又更新了。
樓主：宴過留聲
「兄弟們，我真破產了。」
「那個女人不僅撤資搞垮了我家，還聯合奸夫封S我。」
「我現在連飯都吃不起了，她卻開著豪車從我面前經過，施舍給我一百塊錢。」
「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嗎？」
「求好心人資助，我想東山再起，報仇雪恨！
」
底下竟然還有不少人信了。
甚至有人給他打賞。
陸宴似乎嘗到了甜頭，開始編造各種謊言。
說我以前怎麼N待他，怎麼控制他。
說謝辭怎麼仗勢欺人，怎麼奪人所愛。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毒女配和反派BOSS迫害的“美強慘”男主。
輿論的風向又開始搖擺。
畢竟仇富心理哪裡都有。
有些人開始在網上攻擊我和謝辭。
甚至有人跑去謝氏集團樓下鬧事。
“謝總，要不要處理一下？”
助理有些擔憂地問。
謝辭看著那些評論，眼神冰冷。
“不用。”
“讓他再跳幾天。
”
“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有些不解：“你有計劃？”
謝辭勾唇：“等著看戲就好。”
三天後。
一個名為“揭秘陸少破產真相”的視頻，在網上瘋傳。
發布者是陸宴以前的一個“兄弟”。
視頻裡，陸宴喝醉了酒，正在吹牛。
“那個沈安安，就是個傻子。”
“我隨便發個帖子，她就急了。”
“等我拿到沈家的錢，就把她踹了，跟柔柔雙宿雙飛。”
“還有那個謝辭，
裝什麼清高，早晚我要把他踩在腳下。”
除了這段錄音，還有大量的聊天記錄。
全是陸宴怎麼策劃這場“假破產”戲碼，怎麼利用輿論攻擊我的證據。
甚至連那次蔣柔的“夜宵費”，都是他從公司挪用的公款。
這下，全網炸了。
「臥槽！這男的太惡心了吧！」
「賊喊捉賊啊！原來他才是那個心機男！」
「虧我還給他打賞了五塊錢，還給我！」
「這種人就該下地獄！什麼青梅竹馬，簡直是吸血鬼！」
陸宴的直播間瞬間被罵聲淹沒。
原本支持他的粉絲紛紛回踩。
平臺也迅速封禁了他的賬號。
陸宴徹底涼了。
這次，
他是真的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了。
聽說他被債主堵在出租屋裡，打斷了一條腿。
最後還是巡捕把他救出來的。
但他涉嫌挪用公款，詐騙等多項罪名，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試婚紗。
真正的婚紗。
謝辭向我求婚了。
沒有盛大的場面，沒有媒體的見證。
隻有一枚素圈戒指，和一句承諾。
“安安，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那一刻，我心動了。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不是因為他的財富。
隻是因為，在他面前，我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
不需要偽裝，不需要討好。
“好。
”
我伸出手，讓他把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所謂的青梅竹馬，不過是一場漫長的錯覺。
真正的愛情，是勢均力敵，是相互尊重。
是你在鬧，他在笑。
而不是一方無底線的付出，另一方理所當然的索取。
陸宴的審判結果出來了。
挪用資金、職務侵佔、加上網絡詐騙，數罪並罰，判了八年。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
倒是謝辭去了。
回來後，他跟我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陸宴剃了平頭，穿著囚服，整個人瘦脫了相。
聽到判決結果時，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隻是在被帶走前，問了謝辭一句：“安安……她還好嗎？
”
謝辭隻回了他四個字：“與你無關。”
陸宴慘笑一聲，低下了頭。
那一刻，他大概是真的後悔了。
但他後悔的，可能不是失去了我。
而是失去了那個曾經可以讓他肆意妄為、衣食無憂的身份。
八年。
等他出來，世界早就變了。
他也早就被這個圈子遺忘了。
這，就是他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付出的代價。
一個月後，我和謝辭的婚禮如期舉行。
這是一場世紀婚禮。
幾乎驚動了半個商界。
我穿著那件謝辭親自設計的高定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走過長長的紅毯。
紅毯盡頭，謝辭長身玉立，目光溫柔如水。
看著他，我心裡充滿了安定。
交換戒指的時候，司儀問我：“沈安安小姐，你願意嫁給謝辭先生嗎？”
我看著謝辭的眼睛，堅定地回答：“我願意。”
臺下掌聲雷動。
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傻傻地跟在陸宴身後，隻會遞湿巾的小女孩。
她終於長大了。
她終於學會了愛自己，也終於找到了那個真正值得愛的人。
敬酒的時候，我遇到了不少熟人。
以前那些在帖子裡罵我拜金的人，現在一個個都在誇我“有眼光”，“旺夫”。
人性啊，就是這麼現實。
你強的時候，
全世界都對你和顏悅色。
你弱的時候，連狗都會踩你一腳。
所以，女人還是要自己強大。
隻有自己手裡有牌，才不會被人隨意擺布。
“累了嗎？”
謝辭扶著我的腰，體貼地問。
“有點。”
我揉了揉笑僵的臉。
“那我們溜吧。”
謝辭眨眨眼，像個惡作劇的孩子。
“溜？”
“對，私奔。”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拉著我跑出了宴會廳。
身後是賓客們的驚呼聲，和助理無奈的喊叫聲。
我們就這樣穿著婚紗和西裝，
跑到了車庫。
謝辭發動了那輛機車。
“上來。”
他遞給我一個頭盔。
我笑著戴上頭盔，抱緊了他的腰。
“去哪？”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機車轟鳴，衝出了地下車庫。
風呼嘯而過，吹起了我的頭紗。
我看著眼前飛速倒退的風景，隻覺得無比暢快。
再見了，陸宴。
再見了，那個卑微的過去。
我的未來，在風裡，在路上，在謝辭的背影裡。
光芒萬丈。
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甜蜜。
謝辭雖然工作忙，但他總能抽出時間陪我。
我們一起去看了極光，
一起去潛了水，一起去跳了傘。
做了很多以前陸宴覺得“瘋了”的事情。
謝辭從不覺得我強勢。
相反，他在很多商業決策上，都會聽取我的意見。
我們是夫妻，也是最好的戰友。
沈家和謝家的強強聯合，讓我們的商業版圖迅速擴張。
我也成了圈子裡人人羨慕的“人生贏家”。
偶爾，我也能聽到關於陸家的消息。
陸父因為受不了打擊，中風癱瘓了。
陸母整天以淚洗面，靠變賣首飾度日。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豪門，就這樣徹底隕落了。
至於陸宴。
有人說在監獄裡看到過他。
他變得沉默寡言，每天拼命幹活，
爭取減刑。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他隻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一個讓我成長的教訓。
一年後的某一天。
我收到了一個陌生的包裹。
寄件地址是那所監獄。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做工粗糙的木雕娃娃。
刻的是一個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塊湿巾。
娃娃背後刻著兩個字：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
這大概是陸宴在監獄裡親手刻的吧。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我想給他擦臉，他卻嫌棄地推開我。
如今，他終於明白了那塊湿巾的重量。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我把那個木雕娃娃扔進了垃圾桶。
沒有留戀，
沒有感傷。
有些道歉，不值得被原諒。
有些傷害，也無法被彌補。
轉身，我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謝辭。
他手裡拿著一束剛摘的向日葵。
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而耀眼。
“老婆，回家吃飯了。”
他笑著對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十指緊扣。
“好，回家。”
這就是我的結局。
沒有狗血的復合，沒有聖母的原諒。
隻有及時止損後的清醒，和遇見良人後的幸福。
生活不是小說，沒有那麼多破鏡重圓。
碎了就是碎了。
與其捧著一堆碎片哭泣，
不如轉身去尋找新的完整。
願每一個女孩，都能擁有斬斷過去的勇氣。
和擁抱未來的底氣。
畢竟，最好的愛，永遠是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