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轟的一聲。
我辛辛苦苦建的房子碎成了一地渣。
她樂此不疲的一張一張符咒貼過去，將我親手建造的鬼之家炸成了廢墟。
她看起來十分愉快，笑著抬腳踩在我手上，骨結散了。
她面目猙獰，語氣惡毒：「明明在宋家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是我，從小暗戀辰哥哥的人是我，在你回來之前，爸媽的所有寵愛都是我的！」
「是你！將這一切都毀了！」
「喬齊，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五個指頭咕嚕咕嚕的滾到了廢墟裡。
說話間，無眼鬼回來了。
當初建房的時候，考慮到他看不見，我特地在鬼之家的小路上都建了盲道。
無眼鬼易怒，但自從社區有盲道後，他就再也沒發過脾氣。
可家被毀了，盲道上堆滿了殘垣斷壁。
無眼鬼沒走兩步就摔了，站起來，走兩步，又摔了。
氣得他整隻鬼都變成紅色，怒吼一聲。
周遭的鬼氣被稀釋，我忽然變得難以呼吸，靈魂都開始顫抖。
無眼鬼，生氣了。
他生前不易，S的慘，怨氣重，一旦動怒，會衝擊到周圍鬼的魂體，擾的大家都不得安寧。
但自從我給他設計了適合盲人居住的房子後，無眼鬼再也沒生氣過了。
這波衝擊讓在鬼界待了許久的我都受不了，更別說隻是魂魄離體，虛弱異常的宋小小了。
宋小小七竅已有三竅流血，慌忙在口袋中翻找法器。
可她帶來的好多法器，都被無眼鬼震壞了！
無眼鬼好不容易摸到自家門牌。
抬手想推門進去，
可家被炸沒了，他摸了個空又向前撲倒。
無眼鬼的怒氣，徹底爆發了。
6
實在受不了無眼鬼怒吼帶來衝擊。
宋小小拖著我立馬跑離了鬼之家。
粗糙的石子路摩擦著我的魂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花了那麼多心思建的房子都被毀了。
重建鬼之家，又要花費許多鬼力物力和財力。
功德清零，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路上，滿地都是小鬼零散的屍體。
都是路過此處，不小心受了無眼鬼波及的倒霉鬼。
宋小小也被嚇壞了，她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把我甩在地上，狠狠踩了兩腳。
「是不是你這個廢物把那怪物引過來的？」
說著，她拿出懷裡唯一沒有被無眼鬼震碎的鞭子，
恨意滿滿的甩在我身上。
「賤人賤人賤人，都怪你都怪你。」
我的手臂和腿骨被她抽斷，七零八落的散在旁邊。
她面容扭曲：「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怎麼S的？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
「因為你不聽我的勸，執意要回到宋家，總是在爸媽面前做手腳，還妄圖把我趕出家門。生日那天，因為爸媽不陪你過生日，你就撒謊自己出事了，爸媽為了趕回去，在路上出了車禍，被撞S了。」
「辰哥哥知道你害S爸媽，對你厭惡至極，他愛上了我，可你不S心，覺得我搶佔了你的身份，於是就跑去和別的男人上床，懷了個野種想要回來搶家產！」
「對了，你還不知道把，你還S了個孩子呢。」
「你知道你的孩子是怎麼S的嗎？你做三被人家老婆抓，當場用鐵管把你肚子裡的孩子打流產了。
」
「喬齊，你就是個蕩婦！」
「是你害S了爸媽，毀了辰哥哥的前途，如今又要來害我！」
她狠狠將最後一鞭甩在我的臉上。
眼前頓時一陣天旋地轉。
她將渾身無力的我拎起來：
「聽那老道長說，鬼界有個地方叫無間火海，隻要被丟下去，什麼人啊，鬼啊，魂魄啊，都要承受煉獄之痛。」
「喬齊，這種懲罰真是再適合你這種賤人不過了。」
「下輩子投個腦子聰明點的好胎吧。」
7
熱，好熱。
熱的靈魂都痛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被包成了粽子，身上疼痛難忍。
我的貓貓鬼和狗狗鬼蹭了上來。
耳邊傳來鬼王皮笑肉不笑的陰冷聲音：
「膽子不小，
居然敢偷偷從鬼門混進來，到我鬼界為非作歹。」
他垂眸看我：
「醒了？真是給鬼界丟鬼，居然會被一個混入鬼界的生魂欺負成這樣。」
「既然醒了，那也該找那生魂算賬了。」
當天晚上，人界的所有人都在做噩夢。
夢中，一些人在被小鬼恐嚇，一些人被翻出做過的壞事，自己卻變成了被施暴者。
【我中元節也沒出去啊？不會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了吧？退退退！】
【服了，本來已經被我忘掉的童年噩夢，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又想起來了，我還是那個經歷者。】
【我也做噩夢了，你們猜怎麼著，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嚇尿了。】
清元山上，一黃袍老道在給宋小小作法。
「宋小姐，並非我們不願一同前去護你，而是隻有你這等靈魂不穩之人，
才能魂魄離體進入鬼界。」
「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會被厲鬼纏身，但隻要你不毀壞道觀，什麼事都好說。」
宋小小滿臉不耐：
「好了，廢話少說，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個女人惡心的嘴臉了。」
「我給了你們那麼多錢，要是你們不給我解決夜夜噩夢的事，我就把你這道觀夷為平地！」
老道長擦了把汗，正要開口。
忽然，外面的天，黑了下來。
旁邊的小道士嘀嘀咕咕：
「這才剛正午呢，怎麼就黑天了？」
老道長臉色一變，連忙點起紅燭。
可剛點上，一陣妖風吹過，紅燭又熄滅了。
「這……這……難道是……」
宋小小無端汗毛炸立，
她隻能將所有的恐懼轉為怒火：「S道士，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行不行……」
話音未落，一陣凌厲刺耳的哭聲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捂起耳朵，痛的在地上打滾。年紀小的更是耳中開始滲血。
老道長顫顫巍巍割破自己的指尖，在地上畫起了陣法。
宋小小忍無可忍，拿起桌上的劍，反手就捅入一個弟子心口。
血液噴湧而出，灑了老道長一臉。
「S老頭，快給我畫！」
看著自己最心疼的徒兒慘S在面前，他渾身一顫，沾了對方的血繼續畫陣。
陣法完成的一瞬，那哭聲就停了。
老道長心痛不已，抱著愛徒大聲痛苦。
「宋小姐，我的血足夠畫完陣法，你又何必動手傷我愛徒？
」
眾人本以為安全了，不料下一秒屋外大雨傾盆，大風掀翻了整個屋頂，地上的陣法被衝散了。
老道長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除非……除非是……」
「鬼王……」
剛說完，他就被一道白綾勒住了脖子，生生絞S。
數十分鍾，風雨既停。
宋小小，老道長，及周圍所有弟子，都橫七豎八的倒在破爛道觀的地上。
全身僵硬，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8
我趕到鬼王殿時，宋小小被人像S狗一樣拖了進來。
眾鬼圍在兩側，好奇的看著她。
鬼王一抬手，
便有僕役上前，硬生生扯出了宋小小的走馬燈。
我瞪大眼睛，徹底回憶起了生前的一切。
「齊齊，這是你的妹妹，宋小小。」
「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養父養母S的那天，我被親生父母接了回去。
扯了扯洗的發白的衣服，遮住衣服下的傷口。
我小聲「嗯」了下。
妹妹是個很好的人，她將她的房間讓給了我：
「這個房間本來就是姐姐的，我那些漂亮衣服本來也應該屬於她。」
她雙眼泛紅的看著我：「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宋母摸了摸宋小小的頭：「我們小小真懂事。」
「這不是你的錯，都是醫院疏忽，才把你們抱錯了。」
宋小小似乎忍了很久，終於還是哭出了聲：「姐姐回來之後，
爸爸媽媽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爸爸一把將我們仨都攏進懷裡：「怎麼會不要小小，以後我們四個就是一家人了。」
我被這美好的家庭氛圍所感染，連忙紅著臉擺擺手：「不用……我睡隔壁那間就好了，妹妹不用搬走。」
後來，我跟宋小小上了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
可班裡的同學都不太喜歡我。
他們嘲笑我大舌頭，講話磕磕巴巴，嫌棄我穿的土裡土氣，隻有宋小小願意跟我玩。
「姐姐，我們不理他們，我跟你玩。」
後來我們認識了林辰。
我們三個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關系十分要好。
爸媽也因為把我弄丟的事，心中一直很愧疚，什麼東西都給我最好的。
高二那年，宋小小撞見了每天都跟在我身後偷偷送我回家的林辰。
我隻記得那天，宋小小的表情很難看。
那是我被接回家後，她第一次沒有對我笑。
第二天，整個學校都傳遍了我和外面的老男人上過床。
學生群裡甚至還在傳我洗澡時全裸的視頻。
我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人言可畏，我變得不愛出門，不敢去學校。
爸媽報了警，調查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媽媽氣到雙手發抖：「小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小齊可是你的姐姐啊！」
宋小小流淚祈求：「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妒忌姐姐成績好，我隻是一時糊塗，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媽，我不要坐牢……」
證據確鑿，宋小小依然嘴硬。
爸媽不忍心，
宋小小畢竟是他們親手養大的孩子。
最後隻能來勸我：
「齊齊……小小畢竟是你妹妹，以後都是一家人，網上的視頻也都刪了。我們讓妹妹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諒她一回？」
我不敢置信的反問:
「從她手機裡找到的那些視頻，難道都算不上證據嗎？」
「你們看到了嗎？網上的人是怎麼說的，學校裡又是怎麼傳的？你們都忘了嗎？」
「她隻是一句道歉，就想讓我這麼久的傷害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
媽媽猶豫了很久，可最終也隻是泣不成聲的看向我：「小小是你的妹妹。」
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宋小小做了那麼多惡，就就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一筆揭過嗎？
道歉？
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我所受的所有痛苦嗎？
就因為……
宋小小才是他們養了十八年，一起日夜生活了十八年的女兒。
「你們，不該接我回來的。」
我搬出了宋家，選擇住在了學校，極少回家。
可是我沒想到。
宋小小會偏執到那種地步。
9
高三畢業，我和林辰考上了同一所名校。
我還選了最喜歡的建**。
而宋小小隻去了本地的一所民辦大學。
大學第一學期，宋家父母風塵僕僕的從家裡趕來學校看我，帶著宋母親手包的餃子。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齊齊啊，媽媽知道，那件事委屈你了，可你和小小都是爸媽的孩子，無論失去哪個媽都不忍心。
」
我面無表情：「宋小小應該為她自己做過的惡負責，她至少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你們有想過，這樣做對我公平嗎？」
這對日漸滄桑的夫婦啞口無言。
似乎是為了彌補對我的歉疚，他們開始經常來看我。
生日這天，還特意跑來陪我吃飯。
這半年來，他們確實一直在補償我。
我也想了很久，這是宋小小的錯，又不是他們的錯，我何必遷怒他們。
可我話還沒說出口，宋小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爸，媽，你是不是又去陪她了？」
「難道你們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嗎？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今天你們要是不願意回來，我就S給你們看！」
爸媽面色難看的掛了電話：
「齊齊啊，
我們……我們先回去看看你妹妹，萬一她做傻事……」
他們走了，在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原諒之前，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沒曾想，那居然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
因為急著回市區，他們撞上了疲勞駕駛的大貨車，當場去世。
事後巡捕聯系到我，說他們的車被人動過手腳。
可是他們找不到證據。
是宋小小做的。
爸媽S後，宋小小趁我忙著葬禮，轉移了家裡所有資產。
她還逼迫林辰跟她結婚，否則她就和林家魚S網破。
林辰在我和家族利益之間，選擇了後者。
可他們訂婚之後，我發現自己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宋小小一直派人盯著我，
我去醫院產檢的事，還是被她知道了。
她讓人抓了我。
怕我逃跑去找林辰，用孩子威脅他，就用粗釘將我的手釘在地上。
打斷我的腿。
在我身上用盡各種酷刑。
她拖著鋼管走向我，用力敲打我的肚子。
「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憑什麼搶了我的爸媽，又搶了我的辰哥哥？」
「要不是你，爸媽就不會S，林家也不會受你波及。」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看著高高揚起的鋼管，我啞聲求饒：「不要……不要……求求你，我的孩子……」
「啊！」
鋼管一下一下砸向我的肚子。
每砸一下，
都疼的我用力縮緊自己，我才三個月的孩子在肚子裡被活活敲S。
手無意識的拉扯，被釘子穿透的傷口越來越大。
腐爛後彌漫著一股惡臭。
因為連日的酷刑，我早已奄奄一息的等S。
宋小小捂著鼻子，冷冷的看著我：「喬齊，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誰叫你要搶我宋小小的東西。」
我是因為失血過多S的。
凡，人S為鬼，鬼S為聻，聻S為希，希S化夷，夷S為微，微S無形。
唯，瀆孕者，天不收，地不葬，永錮孖怨之苦，厲者，千年不散。
S後，我化為了鬼界千年以來最厲的鬼，子母孖怨。
10
看完宋小小走馬燈的一生，眾鬼皆怒不可遏。
鬼王陰冷的聲音回蕩在殿中：「S生，
虐生者，受刀山之刑。」
很快，有人搬來一張鐵刺床。
在宋小小驚悚的目光下，他們將她抬起，用力按壓在了鐵刺床上。
「啊——」
宋小小爆發出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挑撥離間，誹謗害人，說謊騙人者，受拔舌之刑。」
話落，便有僕役上前，用鐵鉗生生拽出了宋小小的舌頭。
宋小小涕淚橫流，說不出話，隻能揮舞四肢，嗚嗚叫著。
「賣淫嫖娼，盜賊搶劫，欺善凌弱，誣告誹謗之人，受油鍋之刑。」
熱騰騰的油鍋裡，宋小小被炸的皮開肉綻。
……
幾番下來，宋小小的魂魄被拆了再生，生了再拆，嘗遍萬苦。
軟綿又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最後，你造出千年厲鬼子母孖怨，差點害了整個鬼界。」
「就罰你，在十八層地獄受刑百年，以儆效尤。」
我垂下眼。
都想起來了。
S後我化為厲鬼，日日折磨著宋小小的心智。
就在我馬上就要波及他人，開始濫S無辜時。
鬼王出手制止，將我帶回鬼界，清除了我所有記憶。
要是我當時真在人間爆發，害了無辜之人，此刻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超生的人，該是我了。
鬼王揉了揉眉心，從主位上走了下來。
「都想起來了？」
我點點頭：「謝謝……」
鬼王抬手打斷我，「你乃厲鬼，投胎不得。」
「我收了你的記憶，讓你在鬼界行善積德。無根之鬼，自然也就不入輪回。」
「可陰差陽錯，你還是記起了前塵往事。」
「如今，怨已散。可你功德全無，那就先去重建鬼之家吧，那群小鬼還在等你。」
我頓了頓，笑了：「好。」
無眼鬼還在等我給他建新的盲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