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導師說,沈學長的舌頭特別靈活,發音位置極準,被他帶著練一次口語能受益匪淺。


 


為了過雅思,我已經魔怔了,於是誠懇地給沈學長發消息:「學長,聽說你舌頭很靈活,位置找得很準。」


 


「今晚小樹林,能不能讓我見識一下?我想學。」


 


他回復得特別快,而且有點不對勁:「你確定嗎?可是小樹林環境不太好,蚊蟲多光線也暗,不能讓你受委屈。」


 


「如果你實在想,那換個地方吧,希爾頓行嗎,我訂好房等你。」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說的根本不是同一種練習。


 


1


 


劍橋的留學 offer 到手了,但要求雅思口語 7.5。


 


我這個口語隻有 5.5 的廢柴,和夢中情校就差這該S的 2 分。


 


跑去找導師求救,他老人家無奈嘆氣:「去找沈砚,

他雅思 8.5,口語滿分,跟他練一次能受益匪淺。」


 


「就是這人冷得跟冰坨子似的,嘴巴還特損,一般人受不了他那個臭脾氣。」


 


我兩眼瞬間放光。


 


這哪是學神?這分明是我的救命稻草。


 


管他什麼臭脾氣,就算是塊冰坨子,我也得貼上去把他捂化了。


 


託了三個人的關系,終於從學生會那邊要到了沈砚的微信號。


 


頭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果然被導師說中了,一看就不是活人用的頭像。


 


我深吸一口氣,發送第一條好友申請。


 


「學長你好,我是大四的學妹,想跟你咨詢一下口語。」


 


下一秒,系統提示:對方拒絕了你的好友申請。


 


附言:「不帶人,沒空,別騷擾。」


 


我盯著那個刺眼的拒絕,

拳頭硬了。


 


騷擾?


 


我幫過你的事兒,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是吧?


 


這叫忘恩負義,喝完水就把挖井人給埋了。


 


要知道,兩年前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2


 


大二迎新晚會那晚,他當主持人臨場失聲,是我遞的那瓶水救的急。


 


那時候他多會做人啊。


 


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嘴角噙著笑,信誓旦旦地許諾:「救命之恩,以後一定湧泉相報。」


 


呵,好一個湧泉相報。


 


這泉水是沒見著,倒是先潑了我一身髒水。


 


天地良心,我對他的人沒興趣,隻饞他那張滿分口語的嘴。


 


既然感情牌打不動他,那我就隻能搬救兵了。


 


我憤憤地敲下第二次好友申請:「學長你好,我是林知意。」


 


「是王導讓我來找你的,

真的十萬火急。」


 


這一次,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就秒速通過。


 


我切了一聲。


 


果然,還是我導的面子大。


 


早知道這麼管用,我就不跟他廢那麼多話了。


 


我當時哪裡知道,屏幕那頭的沈砚,在看到「林知意」三個字的瞬間,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壓根沒注意後面的王導。


 


滿眼隻有心上人的名字,什麼都裝不下了。


 


至於剛才拒絕的那次?


 


他以為又是那堆甩不掉的爛桃花,看都沒細看,順手就給叉了。


 


3


 


好友驗證通過後,我也顧不上矜持了。


 


剛才被拒怕了,我必須得下猛藥,讓他知道我的口語已經病入膏肓了。


 


我噼裡啪啦打字:


 


「學長,聽說你舌頭很靈活,

位置找得很準。」


 


「今晚小樹林,能不能讓我見識一下?我想學。」


 


沈砚那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好半天,才磨磨唧唧回了信息。


 


「?」


 


「一定要今晚?」


 


「林知意,我們才剛加上好友。」


 


「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但為了劍橋,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學長,這種事,多磨合幾次就熟了。」


 


「你就幫幫我吧,我真的很急。」


 


「我保證很快,絕不糾纏,完事我就走。」


 


沈砚那邊沉默了足足五分鍾。


 


才回過來一串滿是怒氣的語音:


 


「很快?」


 


「完事就走?


 


「林知意,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4


 


我看蒙了。


 


是不是我太急切了?


 


連忙找補:


 


「學長你別生氣,是我說錯了。」


 


「我不走,隻要學長願意,我有的是力氣。」


 


「你想多久就多久,我可以配合你的節奏。」


 


「我不怕累,隻求你能滿足我這個願望。」


 


這下,對面徹底沒聲了。


 


我盯著對話框,手心都在冒汗。


 


完了。


 


這是覺得我資質太差,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直接不想搭理我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打算去報個幾萬塊的雅思保過班時。


 


沈砚回消息了。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無奈,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


 


「其實也不是不行。」


 


「但我有底線。」


 


「小樹林絕對不行。」


 


「環境太差,蚊蟲多,也不尊重你。」


 


「甚至可能會被人看到。」


 


我一拍大腿。


 


還得是學長,講究。


 


外語系都傳那小樹林是沈砚練口語的風水寶地,我才特意投其所好。


 


沒想到他顧慮這麼周全。


 


也是。


 


孤男寡女鑽小樹林,被看到肯定會被誤會成情侶。


 


我這種學渣無所謂。


 


但他可是全校男神,萬一傳出緋聞,壞了那高冷禁欲的人設,擋了桃花運,我罪過就大了。


 


說什麼不尊重我,其實是在避嫌吧?


 


理解,太理解了。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


 


「去希爾頓吧。


 


「就在學校東門那邊,環境好,隔音也不錯。」


 


「既然是第一次,還是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別委屈了你。」


 


酒店安靜有燈光,還能對著鏡子糾正口型,學長真專業。


 


於是我秒回,生怕他反悔:


 


「好的,都聽學長的。」


 


「我也覺得酒店更施展得開。」


 


「房間我來開,我會帶著滿滿的誠意去的。」


 


沈砚那邊又顯示「正在輸入中」了很久。


 


最後回了兩個字。


 


透著股若有似無的縱容,和一絲認命後的妥協。


 


「依你。」


 


5


 


既然敲定了酒店,我正準備打電話提前訂房。


 


手機又震了一下。


 


沈砚發來一條語音。


 


聲音低沉磁性,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在宿舍嗎?方便下來一下嗎?」


 


「我有話問你。」


 


我一愣。


 


這是要搞課前輔導?


 


立馬對著鏡子飛快扒拉兩下劉海,百米衝刺下了樓。


 


宿舍樓下的玉蘭樹旁。


 


沈砚長身玉立,穿著件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的桃花眼。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清冷又禁欲。


 


看見我下來,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我。


 


我一路小跑過去,停在他面前時有點喘,乖巧站好:


 


「學長我來了,有什麼指示?」


 


他沒說話,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語氣嚴肅:


 


「林知意,我最後確認一遍。


 


「你是單身吧?」


 


沒等我回答,他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如果你有男朋友,或者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曖昧對象。」


 


「那就趁早斷了。」


 


「我不隨便開始,也接受不了不清不楚的關系。」


 


「想讓我帶你,你就隻能有我一個,知道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大神就是大神,收徒弟還得政審。


 


而且這獨佔欲也太強了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排他性教學嗎?


 


據說有些頂級導師為了保證教學理念的純粹,確實不讓學生在外面報別的班,怕學雜了。


 


看來沈砚也是這一派的,要求學生絕對忠誠,隻能跟他一個人學。


 


我立馬舉起三根手指發誓表忠心:


 


「單身,絕對單身,我母胎 solo 二十二年,身邊連個公蚊子都沒有。」


 


「從今往後,我隻認準你這一個老師,絕對不去外面偷吃。」


 


「我向你保證,我現在心裡隻有那件事,根本裝不下男人。」


 


沈砚的眸光明顯亮了一下。


 


但他似乎還有顧慮,眉頭微蹙,試探著問:


 


「那上學期,我在校門口看見開黑色路虎接你的那個男的是誰?」


 


6


 


我沉思片刻,隨即恍然大悟。


 


「嗨,那是我哥。」


 


「親哥,來給我送生活費的。」


 


聽到親哥兩個字,沈砚眉頭松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


 


「既然這樣,

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盒子裡是一枚精致的銀戒,還用銀鏈子穿成了項鏈。


 


湊近看,戒指內圈竟然刻著他名字的縮寫「SY」。


 


這是收徒信物?


 


我二話不說套在脖子上。


 


「謝謝師傅,啊不,謝謝學長。」


 


「我一定貼身戴著,絕不摘下來。」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絕不給你丟臉。」


 


沈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空氣中飄來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味。


 


低頭看著我時,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幹澀:


 


「那現在我可以抱一下嗎?」


 


我愣住。


 


大神還給學渣的愛的鼓勵,

也太正能量了。


 


「當然可以。」


 


我大方地張開雙臂,為了表示對他的信任和感激,我甚至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還在他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學長,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一定要對我嚴厲一點,不要憐惜我。」


 


「用力教,狠狠教。」


 


沈砚被我拍得身形一僵。


 


隨即,那雙有力的雙臂猛地收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得償所願的顫抖:


 


「知意,我會對你負責的。」


 


「晚上,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我趴在他懷裡,心想:穩了,這次雅思必過。


 


7


 


晚上八點,希爾頓 802 房。


 


我嘴裡嚼著剛買的特強薄荷糖提神,坐在床邊坐立不安,恨不得把沈砚催過來。


 


門鈴終於響了,我百米衝刺過去開門。


 


沈砚站在門口,顯然是精心收拾過。


 


黑色襯衫領口松散,頭發抓出了造型,身上帶著一股剛洗過澡的清冽香氣,混著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簡直要命。


 


但我現在顧不上欣賞美色,滿腦子都是怎麼利用這每分每秒學習口語。


 


「學長,快請進。」


 


我一把將他拉進來,獻寶似的指著房間:


 


「東西我都備齊了,還特意買了薄荷味的,清涼持久,保證嗓子不幹。」


 


沈砚腳步一頓。


 


目光掃過緊閉的窗簾、床頭疊高的枕頭,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我也備了點必需品。」


 


他反手鎖門,

耳尖通紅,「跑了好幾家店才買齊,不知道你喜歡哪種類型?」


 


「我都行。」


 


我兩眼放光,急切地搓手,「我不挑的,隻要是你教的,多高難度我都受得住。」


 


「畢竟機會難得,聽說你特別難約,我得抓緊時間,爭取今晚一次性把你掏空。」


 


沈砚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他進一步逼近,將我抵在床沿,滾燙的掌心扣住我的手腕:


 


「知意,話是你說的。」


 


「我這人S心眼,一旦開始就不接受中途退貨,哪怕待會兒你受不了想哭,我也不會停。」


 


我點頭如搗蒜:


 


「懂,魔鬼特訓嘛,嚴師出高徒。」


 


「學長放心,我體力特別好,今晚哪怕把嗓子喊啞了,我也絕不喊停。」


 


沈砚眸光猛地顫了一下。


 


像是被巨大驚喜砸中,呼吸都亂了。


 


他低頭,指尖抵著額角,像是在努力壓抑什麼。


 


再抬起眼時,眼底已然全是濃烈的情欲。


 


「好。」


 


話音剛落,他就開始解衣服。


 


修長的手指搭上領口,動作利落得像是怕我反悔。


 


黑色襯衫滑落,直接露出了冷白色的胸膛和緊實流暢的腹肌線條。


 


我徹底看呆了。


 


腦子嗡的一下短路了。


 


這也是教學的一部分?


 


現在的口語私教都這麼卷了嗎?還得先展示身材?


 


他等不及我回神,大步走過來。


 


手臂撐在我身側,將我困在床和他之間。


 


聲音低沉誘哄,帶著危險的溫柔:


 


「那先洗澡,還是直接來?


 


8


 


我愣在原地。


 


練口語還要洗澡?


 


哦對,水蒸氣能放松喉部。


 


但我趕時間,房費太貴了。


 


「不用洗了。」


 


我急切地上手去拽他的手腕。


 


「學長我趕時間,也不是那種講究人。」


 


「你也別磨嘰了,直接來吧,我都等不及了。」


 


沈砚挑了挑眉。


 


那雙桃花眼紅得嚇人。


 


聲音啞得更厲害了:


 


「這麼急?」


 


「當然急。」


 


「火燒眉毛了,今晚必須搞定。」


 


「不然我就真的出不去了。」


 


沈砚低笑一聲。


 


「行。」


 


「既然你這麼渴望……」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欺身上前,把我往床上壓。


 


「那現在就讓你如願。」


 


氣氛烘託到了頂點。


 


我也激動到了頂點。


 


是時候展示我的誠意了。


 


我掙脫他的手,抓起床上的書包。


 


哗啦一聲。


 


把書包裡的所有東西全部一股腦的都倒在床上。


 


沈砚解腰帶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床上那堆東西,表情肉眼可見地從動情變成懵逼。


 


那是我的全副身家。


 


八本磚頭厚的雅思真題。


 


一堆打印得密密麻麻、卷邊的當季口語題庫卡片。


 


還有兩大瓶 1.5L 的農夫山泉。


 


以及為了防止他嗓子啞,準備的三盒金嗓子喉寶。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


 


連空調呼呼吹風的聲音都顯得特別大。


 


沈砚上身赤裸,褲子松垮。


 


腹肌還因為剛才的激動微微起伏。


 


但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堆書。


 


尤其是那本封面上印著的雅思真題集。


 


我也愣住了。


 


因為就在我倒書的一瞬間。


 


沈砚的包裡,也掉出來幾個東西。


 


那是幾個方形的小盒子。


 


雖然我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盒子上寫著:超薄 0.01 草莓味、巧克力味……


 


各種款式,散了一地。


 


所以他說的必需品是這個?


 


喜歡哪種類型也指的是口味?


 


我和沈砚大眼瞪小眼。


 


空氣突然安靜得要命。


 


9


 


「林知意,

這就是你說的準備充分?」


 


沈砚指著那堆書,聲音有些怒氣。


 


「對啊。」


 


我咽了咽口水,目光在那些盒子上飄忽。


 


腦子有點短路,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為了過雅思,我把家底都搬來了。」


 


沈砚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


 


那感覺就像要爆發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林知意,所以你說的一次性掏空,是指這個?」


 


他指了指那堆題庫卡片。


 


我狂點頭:


 


「對啊,題庫太多了,我想讓你幫我全過一遍。」


 


他拿著真題卷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得可怕。


 


「所以,你剛才表了半天忠心,哪怕喊破喉嚨也不喊停。」


 


「就是為了練這玩意兒?」


 


我理直氣壯地點點頭:「對啊,下周就雅思考試了,不拼命練怎麼過?」


 


「而且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學習計劃當然聽你的,你讓我練到什麼時候,我就練到什麼時候。」


 


沈砚沒說話,目光又落在那堆金嗓子喉寶上。


 


「那你說的,帶薄荷味、清涼持久的。」


 


我搶答:「就是這個,練口語肯定要喊很久,嗓子啞了吃一顆,特管用。」


 


「我還特意買了三盒,怕不夠用。」


 


沈砚徹底不說話了。


 


他就那麼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嚇人。


 


震驚、荒謬、S意,什麼表情都有。


 


最後還透著一股社S後的絕望。


 


他默默地撿起那些超薄的盒子,極快地塞回包裡。


 


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這個是贈品。」


 


「買煙送的。」


 


我:「……」


 


誰家買煙送這麼多盒這個?


 


但我敢拆穿嗎?


 


不敢。


 


我怕他S人滅口。


 


於是我裝作一臉崇拜:


 


「懂,我都懂。」


 


「學長真是勤儉持家。」


 


「那我們開始吧?」


 


我從口袋裡掏出小手電,打開開關。


 


刺眼的白光直射沈砚的下巴。


 


我湊近他,一臉求知若渴:


 


「學長,來,張嘴。」


 


「讓我看看你的舌頭。」


 


「導師說你發 th 咬舌音特標準,我想拿手電筒照著觀摩一下內部構造。」


 


沈砚:「……」


 


他一把拍掉我的手電筒。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林知意,你最好這輩子都能考到 7.5。」


 


「不然老子今晚受的氣,做鬼都要找你算賬。」


 


10


 


那天晚上,沈砚並沒有氣S。


 


反倒是我快被他折磨S了。


 


誤會解開後,他黑著臉重新扣好襯衫,拿起雅思書冷聲道:「既然來都來了,那就教,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