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蔣倩倩包的餃子，也不是我媽包的餃子。
從始至終。
我想吃的，
就僅僅是碗餃子，而已。
眼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模糊，我抽了張紙。
一抬頭，隔著店玻璃。
對上一雙湿紅的眼眶。
那裡面，滿是心疼。
在對面坐下後。
閨蜜周妍一直看著我，不說話。
我以為，她會狠狠罵我一通。
比如，早就說了不要嫁給小團體的男人……
再比如，窩窩囊囊回來幹什麼，當場就該他丫的抽S他們……
我以為……
「多吃點兒。」
輕飄飄的一句話，
S傷力怎麼就那麼大呢。
把那麼多的委屈，一下子都給吹散了。
「你怎麼沒放辣油啊，我去給你端……唉，哭吧，姐的肩膀永遠給你留著。」
淚水淌得越來越厲害，我依舊SS憋著哭聲。
漸漸地，就像是喘不上氣一般，仿佛要把這些日子來的苦悶和酸楚都哭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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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小群裡的人得知我回了娘家，甚至提出要跟許斯衍離婚。
紛紛艾特許斯衍，喊他出來一起慶祝一番。
許斯衍發了好大一通火。
把他們一起臭罵了一頓。
「但凡你們有一點兒對我的尊重，都不會這樣對待我的妻子。」
最後直接退了群。
「斯衍哥，你怎麼能怎麼說其他哥哥呢，他們也是為你好。
」
「我們隻是希望嫂子能多體貼你……」
許斯衍唇角緊繃，忙著聯系我，根本沒注意她在說些什麼。
直到孩子的哭嚎聲越來越大。
他打了一大堆字想要跟我解釋。
發出去。
卻顯示已被拉黑。
他冰冷到漠然的黑眸，直直對準蔣倩倩，「我和我老婆花錢僱你來當月嫂的。」
「孩子哭那麼久了，你聽不見嗎！」
蔣倩倩什麼時候被這般冷硬對待過。
下意識就去手忙腳亂地抱孩子。
被刺鼻的香水兒刺激，孩子哭鬧掙扎著。
一個用力後仰，差點兒摔了。
保姆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急忙出來。
「抱孩子的時候，要扶住他的後腦勺，
你不知道嗎！」
許斯衍眉眼壓低，一臉黑沉走上前，先一步奪過孩子。
提高音量，吼得蔣倩倩渾身一抖。
眼眶跟著紅了。
「斯衍哥，你兇我~」
「我哪裡會這些啊，你知道的……」
「連這最基本的都不會，一個月十萬塊錢僱你來幹什麼？」
最後，蔣倩倩被許斯衍盛怒之下趕走了。
這些我都是從保姆口中得知的。
「許先生又給我加了一萬塊錢，讓我在家照顧好孩子，還喊了孩子奶奶一起來照顧。」
「許先生他……似乎去找你了……」
掛斷保姆的視頻電話。
我調出監控 APP。把家裡廚房，
還有客廳的監控視頻。
都發給了閨蜜。
也就是我的離婚律師。
說來諷刺。
當初家裡安裝監控，還是為了方便許斯衍想我和孩子了，可以隨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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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安裝監控那天。
我剛懷孕三個月待在家裡。
預約的工人提前上門安裝監控。
我正指揮著他們具體安裝的地方。
「砰——」
許斯衍就那樣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趕回家。
我怔愣轉身，被他一把擁入懷中。
「工人來安裝監控，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跟我說。」
我笑笑，把他的大手從我頭頂拿開，「這點兒小事那需要喊你回來啊，再說你今天不是有個很重要的會議嗎？」
後來，
公司副總為此跟我好一番抱怨。
「說什麼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那些工人都是男的，還吐槽為什麼沒有女安裝工人，擔心你安全……」
「何凝，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這個妻寶男，這是法治社會。就他這個煞神在，誰敢欺負你啊？！」
「那天我去給他文件，哦喲，又躲在辦公室透過監控跟你膩歪……」
可最後。
監控，又怎會淪為這般的證據呢？
我輕扯了下嘴角，笑得悲切中透著幾分釋懷。
隨便點開其中一個視頻。
光線昏暗的廚房裡。
蔣倩倩穿著清涼款女僕裝。
「倩倩，放手。」
「婚禮前一晚，我們就說好了，滿足你唯一的生日心願，
僅此一次！」
「隻用手，」見許斯衍神情松動，蔣倩倩進一步攻陷，從後方抱住他的腰，輕車熟路地撥弄開皮帶，「斯衍哥哥，這一次我隻用手，好不好？」
「或者，你想用腿也可以。」
「別的我們什麼都不做。」
「嫂子現在帶孩子分身乏術，都沒時間照料你，我……想幫她分擔一下。」
之後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當時我被孩子哭鬧聲吵醒，到客廳去拿新的紙尿褲。
卻撞見沙發上，那難堪的一幕。
我緩緩蹙起眉。
可是，婚禮前一晚，是什麼意思？
什麼生日心願？
第六感直覺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心煩地按了按眉心，按滅手機。
一轉身。
卻看見了許斯衍。
他身上穿著的還是初秋那會兒，我給他買的黑色大衣。
下巴泛著淡青的胡茬。
他薄唇翕動，猶豫良久才開口。
「春運沒票，我不然早就到了。」
早到，又能改變什麼呢？
「除非你是來送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的，其他免談。」
「老婆。」他終於上前，「車拋錨了，我叫了拖車。先找個地方我們……」
我轉身就想走。
步履急促，不小心踩空了一個臺階。
一腳滑進雪水融化的汙水中。
裹滿冰水的雪地靴，又厚又冷。
許斯衍已經蹲下來。
「別碰我。」我聲音很冷。
他沒聽，直接脫了大衣鋪在石階上：「坐下，
我看看腳。」
「我說了——」
「會凍傷。」他抬頭看我，眼神裡是我熟悉的固執，還有這些天新添的疲憊，「你還在月子期，讓我看完就走。」
坐下。
雪透過大衣滲進來，冷得我一顫。
許斯衍單膝跪在雪裡，小心託起我的腳踝。
他手指很暖，覆著一層薄繭。
「腫了。」他皺眉，想碰又不敢用力。
「我可以自己處理。」
「這裡離酒店還有一公裡。」許斯衍看著我，「我背你過去，然後就走。我保證。」
遠處有車燈掃過，很快消失在雪幕裡。
世界靜得隻剩落雪聲。
我看著自己凍紅的腳，再看許斯衍低下那矜貴的頭顱，單膝跪在雪裡的樣子。
昂貴西褲浸在雪水裡，
頭發上都是雪。
「隨你。」
他轉身背對我。
我趴上去時感覺到他微微一顫，不知是冷還是別的。
他走得很穩，像以前每次她喝醉後背她回家那樣。
他沉默了幾步。
「凝凝，我和蔣倩倩要是有什麼，不會等到跟你結婚的……」
我垂著眼，沒接話。
倒不是覺得這句話是網絡上很流行的小團體渣男語錄。
而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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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奇。
他們為什麼不在一起？
為什麼他也這樣說。
蔣倩倩也不敢正面回答網友的這個問題。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水珠。
沉默，又是沉默。
直到路過便利店，
他停下：「等我一下。」
他小心放下我，跑進店裡。
出來時手裡拿著冰袋和毛巾。
然後，就在人行道上，他再次單膝跪地，用毛巾裹好冰袋，輕輕敷在我腳踝上。
「這樣會好一點。」
我看著他頭頂的發旋。
曾幾何時，我最愛胡亂揉亂他這裡頭發。
「為什麼要做這些？」她聽見自己問，「協議都籤了。」
許斯衍手一頓：「因為腳會疼。」
「與你無關。」
「與我有關。」他聲音很低，「永遠有關。」
敷完冰，他沒再背她，而是脫了自己的鞋襪。
「你幹什麼——」
「你鞋湿透了。」他把自己還溫熱的襪子套在我腳上，然後是那雙昂貴的男士皮鞋，
「穿我的。」
他光腳踩進雪裡，重新背起我。
快到酒店時，我看見他不安發顫的眼睫。
「放我下來吧。」
「還沒到。」
「夠了。」
我掙扎著落地。
許斯衍沒再堅持。
他站在雪地裡，光著腳，西裝褲腿湿透，像個迷路的人。
「許斯衍，盡快籤字吧。」
「不然我會起訴離婚。」
他終於抬眼，慌忙拉住我的手：「蔣倩倩她媽是圈子裡最有名的交際花，髒得很。」
「我高中遊學回家，就撞見她和我爸在沙發上廝混。」
「所以老婆，我和蔣倩倩真的不可能，你相信我……」
我猜測了種種。
卻沒想到。
真相，是如此的可笑。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突然想起他跟我求婚後。
我因為遠嫁的事情跟家裡人吵架。
把自己反鎖在屋裡。
賭氣一天沒吃飯。
許斯衍連夜開車一千多公裡扔下公司一大堆事情，回到北市。
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給我送吃的。
一直搞怪逗我開心。
那天的雪，也好大好大。
他隻穿了件薄薄的大衣，凍得鼻尖通紅。
我把兩個床單綁在一起,他把幾大袋零食和外賣吊上來。
那麼搞笑、滑稽。
卻能記一輩子。
他滑雪骨折時沒哭。
卻在看著我趴在窗邊狼吞虎咽的樣子紅了眼眶。
「我信過。
」我搖搖頭後退半步，輕聲說。
我幾乎要被他這幅情深至S的樣子,再一次騙過去了。
如果不是蔣倩倩發來了一張他倆的床照。
右下角顯示時間，2025 年 12 月 29 日。
我和許斯衍婚禮的前一晚。
看清我手機裡的照片。
許斯衍面如S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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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倩倩緊隨其後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
「何凝,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被裁員。」
咖啡店裡。
蔣倩倩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笑得得意。
「許斯衍,可舍不得裁掉我。」
原來——
從一畢業,蔣倩倩就是掛名在許斯衍的公司名下。
不用幹活，還讓她掛名公司高管參與業務。
除了每個月六險兩金，許斯衍還發五萬塊錢的工資養著她。
我沉默良久,眸光沉了沉。
雖然剛剛得知此事，卻發現內心比想象中要平靜得多。
點點頭。
忽的，衝她笑了。
「交代完了嗎？」
一改剛才叫囂的嘴臉。
見我如此淡定,蔣倩倩反倒不自在了,有些驚疑不定。
「你……什麼意思？」
「那就跟警察叔叔走吧。」
警察從她身後的卡座裡走出來，給她戴上镣銬。
一時間整個咖啡廳的視線都集中到這裡。
蔣倩倩還在掙扎著尖叫,沒搞清楚狀況。
「你們憑什麼抓我！松手啊，我不走，你們一定是這個賤女人僱來的騙子……」
警察們無奈出示證件。
我聳了聳肩,好心給她解釋清楚：「本來呢，我隻是想報警抓你故意傷害罪。」
「沒想到啊，你又給我送上一份大禮。」
「哦，我閨蜜給我科普過,好像是社會B險欺詐罪。」
「咔嚓——」
心心念念的祖傳镯子沒戴上,卻是喜提了對兒「銀镯子」。
她徹底慌了,開始狂吠。
「何凝，你賤不賤啊，⾃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離婚了,就栽贓我報警……」
「有本事你爽快離婚啊，說離婚卻拖拖拉拉,還欲擒故縱勾著許斯衍放下公司跑這麼遠來找你。」
「還是你這個賤女⼈手段⾼啊……」
我淡淡地笑了：「許斯衍，你⼥發小問你話呢。
」
「為什麼不籤字趕緊離婚？」
門口。
匆匆趕來的許斯衍,眸光發暗。
臉⾊一度變得極其難堪。
「⽼婆,無論這個⼥⼈跟你說了什麼都別信，我隻愛你……」
無聲蔣倩倩目眦欲裂的猙獰。
他慌亂地來拉我的⼿。
為什麼還要⽤這種惡心的眼神看我啊。
去他的深情！
我狠狠拍開他的手。
從他發來婚禮前的床照挑釁開始,我就知道。
婚禮上，他押著蔣倩倩來道歉,從不是因為那次在群⾥的挑釁。
⽽是因為婚前，他們幾個發小為了幫助蔣倩倩滿⾜最後的心願。
一起給許斯衍辦了場單⾝派對。
助力兩⼈睡到了一張床。
蔣倩倩故意砸碎我價值兩萬元的玻璃器皿,構成故意毀壞他人財物罪。
⼜將玻璃渣故意倒進餃⼦餡⼉裡,構成故意S人罪。
數罪並罰，判其七年有期徒刑。
許斯衍作為公司總裁,利⽤自⾝職務之便,將公司財產用於個人不正當目的，嚴重侵犯了公司的財產利益。
為沒有實際勞動關系的蔣倩倩虛假繳納社保，屬於序列人工成本，減少了公司應繳納的企業所得稅，構成偷稅漏稅。
許斯衍設計職務侵佔罪和逃稅罪。
公司因稅務問題被牽連重罰,董事會震怒。
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聯合其他股東，成功將他踢出公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