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我剛剛竟然還可笑地糾結要不要和他離婚。
一個這樣的家庭，正常人跑都來不及。
我還在那遊移不定半天，真是昏了頭了。
我瞬間清醒過來，攥緊手機。
心裡立刻有了答案。
13.
距離培訓結束還有兩天，這兩天我都住在父母家。
沒闲著，忙著找離婚律師，搜集江年出軌的證據。
第三天，我回了自己家。
婆婆看到我回來。
臉上洋溢出笑容。
「小韻啊，出差辛苦了吧，想吃什麼，媽去做。」
我心中了然。
這是為了過幾天的壽宴討好我呢。
顯然江年為了自己的面子，並沒有將問我借錢的事告訴她媽。
不然秦淑芬也不會不知道，
我現在拿不出幾十萬。
「對了，小韻呀，有件事媽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最好面子，那天你大姨和我炫耀她兒媳婦對她有多好，她過生日她兒媳給了她十萬塊不說還送了百克黃金呢，我一個沒忍住，便誇下海口，說我兒媳婦對我定然會……」
我輕聲打斷：
「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壽宴那天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定給你包個大紅包，到時候把親朋好友都請上，讓您倍有面。」
婆婆頓時喜笑顏開，拉著我的手說我簡直就是她的親閨女。
她愛演戲，我便也樂得配合。
回握住她的手。
「媽，這絕對會是你這一生最難忘的生日。」
我敢保證。
14.
時間很快到了婆婆壽宴當天。
江年將壽宴定在了全城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婆婆老家的親朋好友全來了。
我還讓江年叫上了公司的同事。
壽宴上，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生。
原來她叫林溪晨，是江年公司新招的實習生。
小姑娘見我第一眼就將我上下打量了個遍，然後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江年是我馬上就要丟掉的垃圾。
誰愛搶，誰就去搶吧。
宴席上，婆婆一直默默關注著我。
等著看我給她準備怎樣的驚喜。
見我半天沒表示。
她將我偷偷拉到一邊：
「小韻，你給媽準備了啥，要不先拿出來，我急著給你大姨炫耀呢。」
我笑了笑。
從包裡掏出一張卡遞給她。
秦淑芬眼前一亮，立馬伸手接過：
「這是——」
「媽，這裡面有兩千塊，你先拿著。」
「兩千？」秦淑芬詫異道。
「人家兒媳婦一出手就是幾十萬，你就拿兩千塊糊弄我？」
我一臉難為情：「媽，我也知道少了，但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錢，一會兒您就說這卡裡有五十萬，反正大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回頭等我手上有錢了，我再補給您。」
「不行，這錢我今天必須得弄到。」秦淑芬皺眉，一臉憂愁。
「小韻啊，要不你開口向你父母借一下？媽也不瞞你，媽實在是有急事。」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可他們也沒這麼多現金呀。」
婆婆還想說什麼，被前來祝賀的親戚打斷。
一整場宴席，
她都有點心不在焉。
江年在臺上發言，感謝秦淑芬這麼多年的辛苦付出。
在場的人無一不感動。
但坐在我身邊的婆婆，顯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握了握她的手，狀似無意地提起。
「對了，媽，這次壽宴你還請了鎮上那個混混嗎？」
秦淑芬猛然回神：「什……什麼？」
「就姓趙那個，我剛去洗手間好像看到他了。」
「他……他也來了？」
「怎麼了，媽？發生什麼了，你怎麼嚇成這樣？」
「沒……沒事，媽出去上個廁所。」
「可是江年還在發言呢。」我試圖勸她一會兒再去。
秦淑芬甩開我的手，
匆忙往外走。
還沒走出宴會大廳。
身後響起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
「淑芬。」
「我們之間最大的羈絆，你忘了嗎？是江年啊。」
這聲音不小，令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的大廳，趙紹康的聲音猶如鬼魅。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他——」
「老子才是他爹。」
15.
秦淑芬驚恐地回頭。
沒看到趙紹康。
聲音是從江年身後的大屏幕裡傳出的。
視頻裡的畫面，秦淑芬再熟悉不過。
現場頓時一片哗然。
什麼情況？
這不是當年撞S江年他爸的肇事者嗎，怎麼變江年他生父了？
臺上的江年徹底僵住了。
第一反應隻覺得這是惡作劇。
他怎麼會是趙紹康的兒子呢。
他下意識就要去關視頻，可到底是晚了。
「這件事你最好給我爛在肚子裡。」
「不可能，以後我老了我還等著江年給我養老呢，憑什麼你現在在這兒享福，老子就得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人他媽是你要S的，我在這兒給你背鍋是吧？」
「在江年眼裡你是害S江辰國的人，你要他怎麼接受你！」
趙紹康嬉皮笑臉地摟上秦淑芬。
「那就是你要想辦法的事了，你不是說他這些年挺支持你找對象的嗎，要不我們重新開始？」
江年呆在原地，好半晌沒出聲。
秦淑芬慌亂地上前解釋：
「這不是真的，這視頻明顯是假的！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
「一定是趙紹康這個王八蛋，我這就去報警！」
說完便往外走，好巧不巧，和江家一群人迎面碰上。
「你們怎麼來了？誰邀請你們來的？」
秦淑芬一臉詫異。
她沒有邀請他們，但我作為晚輩卻不能這麼不懂事。
早早地就匿名把視頻發給了江家，還不忘通知他們出席今天的壽宴。
此時一群人正氣勢洶洶地堵住秦淑芬的去路。
「報警？弟媳這是賊喊捉賊啊，別急，警察我們已經給你叫了，估計等我們將你收拾得差不多後就會來了。」
「沒想到啊，我弟竟然是你害S的，虧我們這些年都把你們當自家人，我弟對你那麼好，你有什麼不知足的，竟連孩子都是野種！我今天……今天非打S你不可！」
江辰國他哥已經七十多歲了，
但精氣神還挺足。
他抄起手上的拐杖二話不說就往秦淑芬身上招呼。
打得她嗷嗷直叫。
「你弟是趙紹康開車撞的，冤有頭債有主，你找我做甚！」
這時，一直在酒店附近晃悠的趙紹康被江家的人逮進了宴會廳。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見到秦淑芬還給她使眼色，想獨自將事情先扛下。
反正他牢也蹲過了，隻要自己S不承認，對方也不會拿他怎樣。
可秦淑芬沒有收到暗示。
她看到趙紹康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視頻的針對性極強，秦淑芬理所當然認為這事是趙紹康幹的。
而且他還和江家的人一起進來，顯然是一伙的。
她憤怒地撲了過去。
「趙紹康你這個王八蛋，你算計我，那天你在家是故意套我話吧，
你他媽自己不想活了還要拉別人下水！人明明就是你S的！」
趙紹康這就忍不了了：「你不讓我S，我會動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最後直接扭打在一起。
現場十分混亂。
各種看戲的、拍視頻的圍成一堆。
而江年，還僵在臺上。
沒一會兒，警察到了。
江家要求重新徹查當年的事故。
16.
警局裡，秦淑芬已經完全喪失理智，和趙紹康兩人互相狗咬狗。
咬出了當年的真相。
年輕時，秦淑芬對吊兒郎當的趙紹康是有過好感的。
趙紹康以前長得不錯，還十分會討女孩子歡心。
可她深知自己不可能嫁給趙紹康，他家條件太差了。
別說嫁給趙紹康了，
鎮上那些追她的、條件不錯的小伙子，她都挑挑揀揀。
總覺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
可一次意外，她和趙紹康不小心睡了。
就那一次，秦淑芬懷孕了。
她偷偷摸摸將此事瞞了下來。
在追她的那幫人中，找了個條件最好的接盤俠。
這人就是江辰國。
家裡是開廠子的。
而且為人老實本分，秦淑芬輕易騙過了他。
可婚後，她發現江辰國這人實在是古板無趣。
她忍不住又和趙紹康搞在了一起。
原本日子也可以舒心過下去。
可自從秦淑芬嫁給江辰國後，江家一日不如一日。
三年後，江家廠子倒閉。
沒有錢的江辰國讓她感到無盡的厭煩。
於是她動了歪腦筋。
偷偷給他買了巨額B險。
在趙紹康面前透露江年是他的孩子後，誘導他一起將江辰國S害。
「醉駕是意外，到時候我作為家人出具諒解書，你不會被判很久。」
「你不是欠了錢嗎？B險金我也能分你一半。」
「而且你想讓別人養你的孩子嗎？」
從那以後，兩人的關系就深度綁定在一起。
…….
我找到江年時，他正在家裡買醉。
房間昏暗，酒瓶倒了一地。
頹廢得不成樣子。
見到我時，他的眼裡才有點光亮。
「老婆，你來了。」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那個S人犯，怎麼可能是我的……」
「不對，
我媽媽，怎麼可能是S人犯呢？」
「她肯定是……是被陷害的。」
他抱著酒瓶，喃喃自語。
我無心和他共情。
從包裡掏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抽空去把字籤一下吧。」
江年看到協議後，酒醒了大半。
「老婆，你……你什麼意思？」
「你要和我離婚？是因為這件事嗎？」
他想了一會後，冷笑：「你就這麼現實？」
「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沒有理會他莫名的指控。
從包裡掏出一沓照片甩在他面前。
有他摟著林溪晨出入酒店的，有兩人在車上擁吻的。
出軌，板上釘釘。
江年臉驀然煞白，
拉著我的衣袖，跪在我面前。
「老婆，我錯了。」
「你聽我解釋，這隻是意外，是她勾引我的！」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已經很難過了，如果你也離開我，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時韻，算我求你。」
我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你現在籤協議，還能拿到一部分錢，不然我有的是辦法，不僅讓你拿不到錢，還讓你公司以後混不下去。」
江年滿臉詫異。
「你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根本不用再依靠你爸了？」
「是，我是出軌,可你就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你，還有你們家,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但是林溪晨，她從來不會否定我！」
突然就明白了我爸當初為什麼會極力反對我和江年在一起。
原以為相愛可抵萬難。
到頭來還是被門不當戶不對的現實狠狠打了臉。
人窮可以,但不能心窮。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但是你現在的樣子，我是真的看不起。」
也許是我的表情刺痛了他,江年惡狠狠地盯著我。
「行,離婚就離婚,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17.
一個月後，我和江年離婚了。
離婚後,江年拼了命地工作。
沒多久,他公司參與的項目暴雷……
開發商卷錢跑路，江年的錢都打了水漂。
不僅如此，趙紹康的債主聽到風聲，還紛紛找上門來找江年要錢。
彼時，江年住在租來的房子裡，看到找上門來的人一臉冷漠。
「趙紹康是誰，我不認識。」
「你爹你都忘了,小雜種。」
「都說我不認識了。」
「裝什麼裝呢,趕緊拿錢來,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一群地痞流氓就要衝進來。
江年突然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對方砸去。
對面雖然⼈多，但是江年的打法簡直是命都不要了。
每一擊都下了S手。
「都說我不認識,不認識！」
「為什麼你們就聽不懂呢？」
等他冷靜下來，他手中的那個人早已沒了聲息。
這時隔壁的住戶剛好回來,看到這幅場景嚇到腿軟。
哭喊著跑了出去。
「S人了，S⼈了，快報警。」
「我就說隔壁那人總有一天要出事，
也不知張姐怎麼會願意把房⼦租給S人犯的⼉子，這倒霉催的喲。」
江年被判處了四年有期徒刑。
秦淑芬和趙紹康被判處S刑的那⼀天。
監獄裡，有人來通知他。
「秦淑芬希望你最後能去看看她。」
江年麻⽊地躺在床上,沒有吭聲。
最近這段時間，他愈發消瘦。
颧骨突起，眼窩凹陷。
不⼩心照到鏡⼦時，他發現自己長得越來越像趙紹康。
他將鏡子砸了個稀碎。
從那天起，他開始好好吃飯,鍛煉。
別⼈笑著問他：「保養得這麼好,是等著出去見什麼人嗎？」
「嗯,⻅我老婆。」
後來他出獄確實第一時間來找過我。
可我⽗母退休，全家都搬離了這座城市。
那天,不知是哪個博主，⼜把這場案件重新拿出來講了⼀次。
「趙紹康雖然對一切⾏為供認不諱,但是把視頻傳出來這事,好像還真不是他幹的。」
評論區對此議論紛紛。
【我也感覺不是他，明顯就是被人算計了。】
【那會是誰？難道是他們的⼉⼦？】
【可為什麼呢,他也沒落著什麼好處啊？】
當時江年在工地上搬磚，午休吃飯時正好刷到了視頻。
他瞬間就把飯砸了。
「操！」
「原來是你害的我！是你害的我！」
彼時我正在國外沙灘上享受我的假期。
有個⼩男孩送了我⼀枚當地象徵愛和自由的紀念幣：
「god bless you。」
「謝謝。
」
「god has already blessed me。」
我很幸運。
我想我的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