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熱,好熱…」


 


我煩躁地在床上翻來翻去,熱意如潮水般不斷上湧。


 


「我這是怎麼了?」


 


「想吃冰塊,對,去找個冰塊。」


 


我強撐起酸軟的身體,東倒西歪地朝著門外走去。


 


「冰塊…冰塊…在哪裡…」


 


「在那裡!」


 


我定睛一看,溫泉旁有一塊好大的冰塊。


 


在如水的月色下還泛著瑩瑩白光。


 


我艱難地向冰塊移動,冰塊卻突然動了。


 


它一下跳到了我的面前,帶著潮湿的冷氣。


 


好舒服。


 


我摸摸冰塊的頭:


 


「你怎麼這麼聽話呀。」


 


準是月光照得我眼花,不然冰塊怎麼變粉紅色了。


 


我手腳並用摟緊了冰塊,眯著眼睛享受這沁人涼意。


 


「溫折青,你怎麼了?」


 


!冰塊長嘴了!


 


我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冰塊剛長出的胭紅嘴唇。


 


我有點惱了,冰塊長什麼嘴呢?


 


一口咬下去。


 


很好,它終於安靜了。


 


好冰,好軟。


 


我輕輕舔了舔。


 


……


 


我的雙手被冰塊用繩子綁了起來。


 


我瞬間生氣,眼淚快要溢出來:


 


「你這個冰塊怎麼回事,我又熱…又餓…你還把我綁起來嗚嗚嗚。」


 


我難耐地摩挲著雙腿,幾乎要被身體中異樣的情潮給淹沒。


 


冰塊又重新遊了過來,

揚起的水花濺在我的唇角。


 


我伸出舌頭輕輕卷走了那顆水滴,眼神重新變得迷離起來:


 


「你…幫幫我…」


 


「江棲砚…幫幫我…」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冰塊,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隻要它靠過來就可以讓我舒服,可是它卻停在了那裡。


 


「我好難受…嗚嗚嗚~~」


 


我沒忍住哭了出來,一拳捶在了冰塊上。


 


「你去給我找修文師兄嗚嗚嗚,可惡的江棲砚。」


 


冰塊悶哼一聲,握住了在他胸口亂錘的拳頭。


 


江棲砚凝視了我片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你忍著點。」


 


說罷,他就鑽到了水裡。


 


「唔—」


 


終於接觸到冰涼的我忍不住喟嘆一聲。


 


深陷情欲的我自是沒有看到,


 


水面上那蕩漾開來的一圈圈漣漪。


 


7


 


做了一晚上綺麗的夢,我決定大度地原諒江棲砚。


 


哪怕他趕我走我都要賴在他身邊。


 


一覺醒來,我神清氣爽,運轉靈氣都比平日順暢了很多。


 


就是嘴巴腫腫的,大腿根部也有點酸,總感覺那裡有幾個像是蚊子包一樣的東西。


 


「早啊,祈白師弟。」


 


我笑意盈盈地拍拍祈白的肩膀。


 


少年迅速扭頭,警惕地看著我:


 


「我是不會被你蠱惑的!」


 


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俯身貼近,在距離他一拳遠的地方停下,魅聲道:


 


「如果我是合歡宗妖女,那你這麼清秀的無情道弟子,不應該早就被我勾走了魂,吸幹了修為嗎?


 


祈白臉色漲紅,幾欲張嘴,最後還是羞憤地跑掉了。


 


我被逗得樂不可支,滿意地直起身,去找江棲砚了。


 


他不在小亭子修煉,那看來還在房間裡。


 


「江師兄,你在嗎?」


 


我敲敲他的房門。


 


沒人回應。


 


害,估計還在生氣吧。


 


我推開房門,屏風後面,江棲砚還在睡覺。


 


「江師兄?」


 


「怎麼好像有血腥味?」


 


他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腹部,眼角的紅痣性感極了。


 


我走過去,沒忍住戳了戳江棲砚的臉。


 


將將要碰到他的臉時,我的手腕一下被鉗住了。


 


眼中冰冷在看到我的瞬間消散,他微微愣怔。


 


我輕甩掉他的手,

大膽地扯開了他的衣服。


 


「你怎麼傷這麼重?!」


 


一道橫亙五塊腹肌的猙獰傷口赫然出現,皮肉翻卷,甚至還在汨汨流血。


 


我有些震驚,想幫他止血都不知從何下手。


 


早已恢復清明的江棲砚淡定地拂開我的手,斂緊了衣袍。


 


「我沒事。」


 


他欲起身,卻被我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動!」


 


我再度扯開了他的衣服,眉頭微蹙:


 


「昨晚的鬼鸮不過金丹期,想傷到你恐怕是痴人說夢。你這傷是在我們遇見之前受的?」


 


沒錯,我想起來了。


 


我蹲守江棲砚的那天,他正好從冥河谷出來。


 


那裡有一隻S人無數的魔化疾風狼。


 


那隻疾風狼本就是大乘期的強大妖獸,魔化後修為更是暴漲。


 


我擔憂地看著他黑氣繚繞的傷口,有點焦急:


 


怎麼這麼大一條?


 


萬一江棲砚S掉了怎麼辦?


 


我的畢設!危!


 


「你忍著點。」


 


第一次給人包扎傷口,我還是比較有天賦的。


 


貼心地給紗布打了個蝴蝶結,我頗有成就感地給江棲砚展示。


 


「很漂亮吧!」


 


江棲砚正定定地看著我,臉上神情晦暗不明,好一會兒,他才沙啞著聲音道:


 


「很好看。」


 


「我們在這裡多住幾天吧,等你傷好些,再出發也不遲,每天這個時候我來幫你換藥,就這麼說定啦。」


 


8


 


不知為何,江棲砚的恢復速度超級慢。


 


講道理,我每天辛辛苦苦地給他換藥,他自己又是足以撞塌一座山的超人體質。


 


怎麼會好這麼慢呢?


 


奇怪的地方還不止這一個。


 


最近幾次我給江棲砚換藥時,他越來越忸怩了。


 


緊閉雙眼,偶爾會發出幾聲悶哼,結束時眼中水光潋滟。


 


身上還總有幾處來源不明的疑似牙印的傷痕。


 


害,這麼可憐,我都不忍心揩他的油了。


 


不過與他相反,我倒是每天都狀態超贊。


 


仔細想想,變化都是從遇見小蠢蛋那天出現的。


 


懂了!


 


祁白=江棲砚的掃把星=我的福星!


 


我揪住看見我就逃跑的祁白:


 


「白白師弟,咱們商量個事兒唄。」


 


祁白作裝S狀。


 


我不舍地掏出一個我們那兒小孩子們都很喜歡的黃色小鼻嘎。


 


「你看,

這個很好玩哦。」


 


我輕輕一碰小鼻嘎的肚子,黃色小鼻嘎就跳起了可愛的舞,還邊挑邊唱:


 


「我是奶龍,我是奶龍…」


 


祁白:?


 


祁白不屑。


 


祁白冷哼。


 



 


祁白愛不釋手。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他故作冷靜地端坐著,右手卻一刻不停地摸著黃色小鼻嘎的腦袋。


 


「不難不難,我今晚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希望你能對我說一聲『你一定能成功』。」


 


說罷我就期待地看著他。


 


「…你一定能成功。」


 


「耶!」


 


祁白看著我快速跑走的背影,


 


「…遮沙治風了。」


 


9


 


今夜,

我將實施我的第三次勾引計劃。


 


行動前,我狠狠研習了一遍《雙修概論》《雙修力學基礎》等十餘本專業書。


 


深吸一口氣,我戴上了珍藏的十周年限定款小惡魔尾巴,貼上隱身符,躡手躡腳地溜進了江棲砚的房間。


 


嗯?


 


江棲砚居然沒有修煉!


 


他像是剛剛沐浴完,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若隱若現的胸肌泛著白色的光澤。


 


「吸溜—」


 


我淡定地擦掉口水,找好時機,在江棲砚坐下的那一剎那,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折青?」


 


出乎意料地,江棲砚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我。


 


課本上講,要想雙修順利,首先得營造恰到好處的氛圍感。


 


我揮滅了房間裡的燭火,隻留下了床頭的那一盞昏黃,

拿出備好的絲巾,蒙住了江棲砚的眼睛。


 


第二步,適當的突破界限的肢體接觸。


 


我湊了上去,對著他的鎖骨比劃了一下。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輕輕一咬——


 


江棲砚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我再接再厲,順著他的脖子一路吮吻到了下颌。


 


「今晚怎麼如此溫柔,平日不是早就忍不住了嗎?」


 


江棲砚輕摟著我的後腰,耳後緋紅。


 


哈?什麼意思?


 


他揭去我胸口的隱身符,修長手指輕門熟路地挑開了我的腰帶。


 


等等,難道那些牙印是真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脫口而出:


 


「你不是處啊?」


 


我眼睜睜看著江棲砚的表情從錯愕變得冷漠。


 


他緊緊抿著唇,將我從他身上扒了下來,就連緊緊纏著他小腿的尾巴都沒放過。


 


用縛靈繩將我固定好後,江棲砚再沒有理我,整理自己的衣服去了。


 


這對一個飢腸轆轆的合歡宗弟子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尾巴委委屈屈地幾次想去纏江棲砚的手指,都被他無情地躲開了。


 


「穿好。」


 


江棲砚又一次朝我遞了一件他的外袍。


 


我有點惶恐,他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


 


道歉應該怎麼道來著?


 


S腦子快轉啊!


 


我絞盡腦汁地想著課本裡有沒有解決方案。


 


江棲砚的手指就已遞到了我面前。


 


來不及了!


 


啊我好饞!


 


我含住了他的手指。


 


……


 


人之常情。


 


……


 


10


 


自那日我唐突了江棲砚後,他就莫名其妙生氣了。


 


不僅不讓我幫他換藥,就連我幾次主動關心都被他忽略了。


 


江棲砚小氣鬼!


 


我氣呼呼地決定等偷得他的元陽就跟他分道揚鑣!


 


出發十方城的路上,我賴在了祁白身邊。


 


「我技術很差的!你去找我師兄啊!」


 


我和祁白顫顫巍巍地站在他的破鐵劍上。


 


他確實技術極差,就連一陣微風吹過,都有可能無法保持平衡,把我給甩下去。


 


我嚇得抓緊了祁白的肩膀:


 


「不蒸饅頭還爭口氣!你看人家江棲砚,飛得又高又穩又快,千裡油耗幾乎為零,你百米油耗十個大餅啊!」


 


祁白氣極:


 


「溫折青!

你看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一隻雨燕從身邊破空而過,祁白被嚇到了,一個鹞子翻身,我和他就都被甩了下去。


 


「救命啊!!」


 


……


 


直到被江棲砚一手提著一個穩穩坐在寒淵劍上,我仍然驚魂未定。


 


江棲砚仍然是一副不願理我的樣子,我冷哼一聲,重重踩著腳步走到了劍尖坐下。


 


11


 


十方城在東洲大陸極負盛名。


 


原因無他,這裡有棵千年灑金碧桃。


 


一年一度的碧桃花會隨著花季的到來而開始。


 


桃花盛開的季節,仿佛整個世界都沉浸在粉色的海洋中。


 


更神奇的是,在花季的最後一天,灑金碧桃會盛放七彩花瓣。


 


相傳,在七彩桃花綻放之時擁吻的有情人將得到桃花神的祝福。


 


也因此,十方城成了著名的情人聖地。


 


江棲砚來此卻絕非為了賞花。


 


我聽修文師兄說過,這千年桃樹中寄生著一隻怨鬼。


 


很少有人知道,每年都會有成百上千對情侶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十方城,無知無覺地成為了滋養怨鬼的養料。


 


我們到的正是時候,三日後,便是七彩桃花盛開之時。


 


師弟們自己去逛著玩了,我有點發愁怎麼在如此尷尬的時候拉下臉去找江棲砚。


 


嗯?


 


我警覺地豎起了耳朵。


 


怎麼感覺有髒東西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