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那晚，他咬著我的耳朵在我耳邊低語。
「寶寶，玩得開心。
「我會來找你。」
10
為什麼喊我寶寶。
為什麼來找我。
我覺得不對勁。
十分的不對勁！
我沒敢回復謝奕這句話，當沒看見。
都怪他，他一句話搞得我玩的一點也不開心。
到非洲的第一個星期，我一半時間在酒店躺著，另一半時間慢吞吞逛景點。
總是擔心謝奕會不會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一個星期過去，無事發生。
謝奕沒有過來。
士我偷偷打聽他的行蹤，他現在正常上班，和以往沒有不同。
隻是嚇嚇我對吧？
我又等了幾天，還是無事發生。
我終於放下心放開玩。
從北非去了南非。
南非這邊有自由狩獵區，上午去了部落感受當地風土人情，下午一群保鏢帶著我前往狩獵區。
我選了支獵槍拿起來。
好重。
說起來，我不是說自己來當攝影師嗎，為什麼突然拿起了獵槍。
我陷入沉思。
不管了。
來都來了。
11
來都來了也不行。
我根本不敢開槍。
魚我都不敢S，還開槍S野生動物。
早知道去中非看動物動物遷徙了，來什麼自由狩獵區！
我默默丟掉獵槍，重新找出我的相機。
我還是適合給它們拍照。
看見了一群鬣狗。
好多斑點。
有點像獵豹。
小小的，更潦草。
感覺摸起來會有點粗糙。
我放大鏡頭偷看那群鬣狗。
哇塞，還有隻小的。
好萌！
好可愛！
我抓起相機偷偷靠近它們。
它們也發現了我，好奇得在遠處觀望。
我和它們大眼瞪小眼。
鬣狗幼崽忽地朝我走了一步。
發現我沒有動靜，又朝我過來。
我:！！
好可愛哦。
我咔咔咔給它拍照。
拍了好幾張照片後發現，它離我超級近。
不行。
這麼近萬一後面那群成年的過來了怎麼辦。
我站起來往後退。
退了一步又一步，看距離差不多撒腿就跑。
小鬣狗嗷嗚了一聲蹦蹦跳跳追上來。
大的隻追上來兩隻，不知道是族群裡的長老還是它爸媽。
它們突如其來的追趕嚇了我一大跳。
我跑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奔跑速度。
一邊跑一邊喊:「別別別，暫時別開槍，過來救一下我就行！」
我的保鏢在遠處待命，架好了槍，另一個擅長近戰的保鏢拿著匕首就在我身邊跟我一起跑。
它們再追它們就要S掉了！
好在這三隻鬣狗沒有攻擊我的意思，跑得也不是很快。
我跑了不知道多遠，看見不遠處停下來一輛越野車，車門打開了。
我眼睛一亮，有人來救我了！
我趕緊跑過去鑽進車裡關上門，
剛想讓跟著我的保鏢一起上來，砰——
我聽到了一聲槍響。
自由狩獵區的動物自然明白槍聲背後代表的血腥與S亡。
它們作鳥獸散，越野車發動，保鏢被留在了草原上。
「哎，我的保……」
保鏢兩個字沒說完，我的手腕被人抓住。
熾熱的指尖輕輕覆在我的脈搏處，被掌控的本能危機湧上心頭。
我聽見了熟悉至極的聲音。
男人笑得溫柔又危險。
「妹妹，好久不見。」
「哥，哥哥？」我結結巴巴，「你怎麼在這裡？剛才你開的槍嗎？」
越野車在寂靜無垠的非洲草原停下。
如今正是十二月，夏季。
草木蔥茏，
萬物生長。
越野車車門緊閉，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上我的大腿，頂端帶著未散去的熱意，緩緩向上。
我咽了口口水:「哥哥……」
謝奕歪頭:「是我。」
我不敢呼吸了。
他的槍抵著哪呢！
擦槍走火了怎麼辦！
我不想S在越野車上。
我顫顫巍巍:「哥，你的槍上B險了嗎，千萬不要手抖啊！」
他意味不明道:「放心。」
一點也放心不了！！
出門我肯定穿的長褲。
開火後沒散去熱度的槍支隔著布料曖昧地打著轉。
好難受。
「那你能不能先把槍挪開，我害怕。」
謝奕:「不行。」
他不僅沒有收起槍支，
還拿出了一把小刀。
小刀很鋒利。
一下就把我的褲子切開了。
謝奕轉著小刀，在我眼前展示。
刀尖有一抹淡淡的水色。
「害怕？」他輕笑，「妹妹，你的身體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我絕望得閉上眼睛。
明明這麼危險的時刻。
他拿著真刀真槍，我被關在越野車裡，這還是非洲自由狩獵區。
把我S了隻需要丟出去就能毀屍滅跡。
但我這時刻想到的竟然是……
那天夜裡，我受不了向他求饒。
他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在這之後，是被迫承受的狂風驟雨。
越野車熄火了。
車輛座位被放平。
謝奕越過主駕駛，
和我貼的特別特別近。
他扔開小刀，空出來的手撫摸我的側臉，低笑問我:「寶寶，在想什麼？」
「沒，沒想什麼。」
「是嗎？」他輕觸我的耳朵，「耳朵紅了。」
謝奕俯身，含住我的耳垂:「很燙。」
他的聲音黏黏糊糊:「是在想我嗎？」
「我……」
槍口在開火後逐漸冷卻，變得冰涼，卻重新被我的體溫溫暖。
「在想那天晚上的事？」
他果然知道。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啊。
喊我妹妹，讓我叫他哥哥，和媽媽的電話內容，還有他回家後意有所指的話。
連起來真的很明顯……
關於那天，
我不知道說什麼，現在，我隻想說:「把槍拿走好不好？我害怕。」
我真的很怕他一個激動扣下扳機。
這是真槍啊！！
剛才才嚇跑鬣狗。
謝奕沒說話，車內除了我們的呼吸聲隻剩下咕嘰咕嘰的水聲。
我用力咬著唇，憋住聲音。
謝奕吻著我的耳垂:「說謊，寶寶明明很喜歡。」
我欲哭無淚。
那是身體本能反應，不是我自願的！
我主動抱住他，軟聲求他:「我更喜歡你。哥哥，求求你。」
啪嗒——
謝奕眼神一暗，槍支被丟在主駕駛位地上。
我茫然片刻，下一瞬腦袋空白。
我餘光瞥見地面的槍口上好多水。
不知道會不會泡壞。
12
清醒狀態和不清醒狀態是不一樣的。
我攏了攏身上的風衣，一絲不苟看正前方。
謝奕回駕駛位開車去了。
「遙遙。」
我應道:「幹嘛？」
他握住我的手:「看我。」
「你有什麼好看的，你認真開車不要亂摸啊。」
他笑了聲:「行。」
車子一下安靜了。
我不敢轉頭看他，強迫自己看別處。
回酒店的路太長了。
我沒忍住偷瞄他。
他正好回頭，把我抓個正著。
我有點尷尬，找別的話題轉移注意力。
「剛才的鬣狗你S了嗎？」
「沒，隻嚇跑了它們。」
「哦哦，那就好。
」
「膽子這麼小，不敢開槍還跑來狩獵區？」
我聲音小了:「我膽子不小。」
我隻是覺得開槍後，它們會S掉。
我沒有親眼見過生命在眼前消亡。
人或螞蟻都沒有。
我隻見過魚缸裡S掉的魚，但那也是S了半天才被我發現的。
就連蚊子都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被蚊香毒S的。
上一秒鮮活下一秒S亡，我沒見過。
我害怕。
「你不適合當野生動物攝影師。」
我悶悶道:「我知道。」
自然每天有無數的生命誕生，也有無數生命S去。
我留在這裡，會親眼看見一次又一次的生S交替。
「我們遙遙是個善良寶寶。」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
」
可能如他說所，我隻是膽小罷了。
「跟我回家。」
我猶豫了。
酒店快到了，隱隱約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
謝奕嘆氣:「出國不就是為了躲我嗎？還想躲我多久？」
我哽住。
我躲他這麼明顯嗎？
我眼神亂瞟:「我回國你女朋友怎麼辦？」
到酒店了。
車輛停下。
謝奕在午後的陽光裡側眸:「什麼女朋友？」
我更心虛了:「你不是說你有個喜歡的人正在追嗎？」
謝奕解開安全帶，又一次靠近我。
這次，他沒有遮遮掩掩，直截了當說:「梁知遙，裝傻並不能解決問題。
「我喜歡的人是你，我在追你。」
13
知道謝奕有喜歡的人之後，
我鼓勵他去追。
謝奕問我女生喜歡什麼，我說吃飯和錢。
那段時間，他開始學做飯。
謝奕是個很聰明的人，做飯也學得很快。
我們午飯在公司解決，晚上多半是他回家做的晚餐。
種類豐富樣式精美。
我問謝奕:「你怎麼突然開始做飯了？」
做飯很浪費時間，以往都是廚師做的。
謝奕端來最後一盤菜:「你喜歡。」
他做的自然沒有職業廚師做的好吃。
但我愛看他做飯。
看他在廚房忙忙碌碌，我趴在外頭餐桌上懶洋洋問他:「哥我們什麼時候開飯呀？」
他大多數時候回答:「再等等，快了。」
有時候說:「還要一會兒，你自己去玩。」
還蠻溫馨的。
除了做飯，謝奕那會兒莫名其妙開始給我轉賬。
我第一次收到他的轉賬感激涕零:「哥你終於舍得給你妹發零花錢了！」
第二次收到，我:「上次的我還沒花完，不用給我轉啦，而且爸爸為了不讓我打擾他和媽媽，給了我張黑卡讓我滾遠點，我還有錢呢。」
謝奕沒聽進去。
又一次收到轉賬，我敲敲他:「你最近吃錯藥了？」
謝奕很無語。
他揉了揉我的頭:「不是說喜歡錢嗎？」
哦這樣啊。
那我收下了。
我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他最近對我格外好，但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從小到大謝奕對我都很好。
再好一點怎麼了！
福利院領養孩子時，媽媽看中了我和另外兩個女孩。
她選擇困難症，糾結領養誰，問兒子喜歡哪個妹妹。
謝奕選擇了我。
我來到了謝家。
太小的事我沒有印象，我隻知道在我的人生裡，他向來對我很好。
唯一和我有矛盾的是，我上高中時，爸媽和他商量，正式領養我，將我從社會意義上的養女變成法律意義上的養女。
謝奕不同意。
爸媽問他為什麼，是不喜歡妹妹嗎？
謝奕隻比我大兩歲，那時候的他也是個高中生。
少年低頭，沉默不語。
在爸爸的追問下，他很久後才回答:「我不想跟她分財產。」
我正好從二樓下來，聽見了這句話，也正正好好和謝奕對上目光。
他怔然:「我……」
我那會兒有點難過。
「沒事啦，哥哥不同意不辦收養手續就好啦。」我挽住媽媽的手，對他們撒嬌，「我一樣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呀。」
那時候正好臨近畢業。
他出國上大學了。
國內國外的距離好遙遠，飛機航班要十個小時，一來一回就是一天。
我們見面少了。
不過在手機上我們仍舊保持著聊天。
他對我仍舊很好。
那天聽到的話，也是人之常情啦。
畢竟他真有皇位要繼承。
我很快把自己調理好了。
爸爸媽媽一開始想勸哥哥接受我。
某個新年，爸爸媽媽和哥哥談了一次，自那之後他們也不勸了，再也不提收養話題。
這好像是我們之間唯一的矛盾。
如果他喜歡我。
那他阻止爸媽收養我是因為……
他不想要我當他妹妹。
14
他如果沒有喜歡的人，沒有女朋友，那我們之間的矛盾就沒了。
我確實不需要躲他。
可是，可是……
我咬唇:「我是你妹妹。」
謝奕指尖一寸寸爬上我的手腕:「你不是，血緣法律都不是。」
他胡說八道！
我就是他妹妹！
我都喊他多少年哥哥了！
他挑開我的風衣領口。
風衣下，我的衣服凌亂破碎。
還好他的衣服夠大，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回酒店。
一回酒店，他沒有半點猶豫把我抱回了他的房間。
我捂住胸口，
沒什麼用。
我自己的衣服被他扯爛了，破破爛爛掛在身上甚至不如不穿。
遮哪裡都遮不住。
我隻好捂住謝奕的眼睛:「不許看。」
他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掌心。
很痒。
「很漂亮，別害羞。」
這下我把他嘴巴也捂住了！
但掌心湿湿的。
他能不能不要這麼變態！
不許舔我啊！
我觸電似的收回手。
謝奕把我圈在他和床之間。
又是這個危險姿勢。
真的很危險。
謝奕跪在床邊，低下頭,我抓緊他的頭發，聲音顫抖:「你……謝奕！」
謝奕仰起頭,舔去唇角的水珠:「寶寶,這才叫變態。
」
我捂住臉，倒在床上。
沒救了。
算了我還是躺平吧嗚嗚嗚。
謝奕覆了上來,「乖寶寶,你也喜歡我,不是嗎？」
我有點迷茫。
我喜歡他嗎？
「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會……」他喉嚨裡溢出笑，我耳朵又在發燙。
「那是生理本能！本能！」
他很認真點頭認同我的話。
「嗯,生理本能。」
我松了口氣,他又說:「對不喜歡的人,我沒有這種本能。」
我不信:「怎麼可能！你難道沒看過片嗎？」
謝奕:「看過，沒反應。」
我:「那你有毛病。」
他歪頭:「對著你的照片可以。」
我斬釘截鐵重復:「肯定是你有毛病。
」
15
我仔仔細細復盤了一下我自己。
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他。
我並沒有那麼排斥他。
促使我離開的原因更多是因為他有對象，如果他單身，我可能當場就挑明了。
就像謝奕說的，我們不算兄妹，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認了。
我大概挺喜歡他的。
同齡人，隻比我大兩歲，長得帥對我很好,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我以為我對他是純粹的親情。
或許裡面還夾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男女之情。
很少,或許幾近於無，但它存在著。
在衝破親情的枷鎖後,燎原之勢熊熊燃燒。
讓我很好地接受了一切。
太亂了太亂了！
我把自己蒙起來。
真的和他在⼀起爸媽那邊怎麼想啊,以後分⼿了怎麼辦啊！
我好煩。
正巧媽媽給我打視頻問我玩的怎麼樣。
我:「挺好玩的。」
媽媽敷著⾯膜:「你哥去找你了,他到了嗎？」
我垂眸，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媽媽，你們後來為什麼不提收養我了？」
媽媽驚訝:「你哥沒跟你說？」
「什麼？」
她:「養⼥和兒子是不能結婚的。」
我:「……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媽看熱鬧:「寶寶，他以前還會藏一藏,後來根本沒藏過，你沒發現嗎？」
爸爸從媽媽後⾯走過來，出現在鏡頭後:「他前段時間讓我把你趕去他那⾥,看來進展不錯，你總算開竅了。」
我:「……」
就我⼀個人不知道。
我啪得掛斷視頻。
可惡！
16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回國的飛機很長。
我睡著了。
醒來時⻜機將要落地。
我靠在謝奕的肩頭。
他⻅我醒來，摸了摸我的頭。
「睡醒了？」
我回答:「是啊。做夢被嚇醒了。」
謝奕好奇問我:「什麼夢？」
我:「噩夢。」
「什麼噩夢？」
我幽幽道:「夢見我當小三被你⼥朋友打了一頓。」
謝奕:「……我沒有女朋友，隻有你。」
我:「我不管，我夢見你⼥朋友把我打了一頓,」
都怪他。
這是我第二次在夢⾥挨打了。
上一次被串成了串串香。
這次好多了,隻被揍了一頓。
沒告訴謝奕的是，我因為心虛挨打，挨打到⼀半，我忽然想起來,他根本沒⼥朋友,我為什麼要挨打。
我在夢⾥憑空變出來一根木棍，和看不清臉的⼈互毆。
毆打到⼀半,我逐漸看清了那⼥⼈的臉。
赫然是我自己。
我打也不是，挨打也不是，被嚇醒了。
這輩子再也不想做這種夢了！
(全文完)
